第 6 章
躺在床上，唐辛一直无法入眠，想睡又怕睡过头。可还是撑不过，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中她追着一只猫，却一直追不上，它猛地还转过头来，那笑容十分诡异。
唐辛被这一笑吓得猛然起身，不知已是什么时辰，她还以为展昭把她丢下一个人走了，连忙穿衣，匆匆洗漱过后正想绾发，却想起水玉簪已碎，叹了口气，用皮筋绑了两个马尾搭在胸前。
刚一打开门往外冲，却撞上一堵肉墙，她抬头正想骂某个不看路的，却发现是展大人站在门前正要敲门哩，顿时安下心来。
展昭为方便出门，已换下官服，一身朴素蓝衣，巨阙在身。虽睡得晚，此刻看起来却精神奕奕。
“我还以为展大人丢下我走了呢。”摸摸生疼的鼻子，唐辛虽有小小埋怨，可语气中大半是喜悦。
唐姑娘是这样看他的？
展昭无奈地轻轻摇头，道：“展某答应过，便不会食言。姑娘还未用早饭吧，不如吃过再走。”
不是特意关照唐辛，他素来对任何人都以礼貌周到相待。
展昭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是随意喝了碗豆浆，可看唐辛慌慌张张的，应是刚起身。虽然查案要紧，但让姑娘家挨饿赶路实在不妥。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大愿意带着女子查案：男人过得糙点无妨，女孩子家要考虑的却甚多。展昭觉得一人动身总是最方便。
唐辛倒是怕耽误，再说她都一路从蜀中走到汴京了，自然也习惯了赶路的日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带两个饼上路，案子要紧。”说着便推搡着展昭下楼。
见唐辛拒绝，展昭也不再劝，在路边牵着两匹马等她买饼。唐辛拍拍马背骑上之后，展昭也利落翻身上马，两人一同朝那祥符县赶去。
一路唐辛叽叽喳喳，不是说案情就是说在汴京的见闻，展昭只觉唐辛年纪轻，性子活泼不过，便也微笑着听，偶尔搭上一句。
“汴京的集市可真大，到处都是好吃好玩的，我到了汴京才知道，双喜镇多小啊！”
回头见着展昭正看着她，唐辛觉得自己太多话了，便问道：“不知展大人家乡何处？”
提及家乡，展昭的眼中多了一些温柔：“展某来自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
唐辛从未听过遇杰村，但也晓得常州在江南一带，不禁想起桂花饼来。
“江南美食吗？一定很好吃……”
展昭想起了家乡和母亲，而唐辛正遐想美食，两人都未再开口。
不消半个时辰，马蹄已踏进了祥符县。两人在县门口下了马，牵马而行，展昭在前方带路。
客栈老板王大河见展昭进门，迎了上去：“展大人来了！”
凶杀案让生意冷清了许多，若是展昭来了能早些破案，他才能继续赚钱啊。
“王老板，展某又来叨扰了。”展昭抱拳道。
“哪的话，展大人早日破案，我这生意才好继续不是？”王大河笑脸迎人，见展昭后还有一人，便问：“这位姑娘是？”
未等展昭开口，唐辛抢先道：“我叫唐辛，是随展大人一同前来查案的。”
王大河懵了，他可从没听说展昭带过女人查案，不过也没多问，笑着将二人迎了进去。
上二楼时，展昭掠了柜台上的招财猫一眼，心中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房间是天字号，有两名衙差在门口保护现场，展昭与其打过招呼后便领着唐辛进了房。
房间摆设与卷宗描述相当，除了尸体已送往验尸房以外，连帘子都未曾动过。床靠墙，枕被上有一片血迹，桌上有一香炉。
展昭是第二次前来，负责证据收集的捕快已将不多的线索一一呈报，可因毫无进展，他才打算再来亲自仔细寻找一番。
一入门唐辛便皱了皱鼻子，“这气味，不是安眠草么？”
展昭眼中略有赞许。即使房间保持封闭，可三天已过，气味已经很淡了。
“姑娘嗅觉灵敏，香炉中燃的正是安眠草。丫鬟小碧说张夫人几夜睡不好，于是用了这物。”
“肯定是凶手故意用此物催眠了张夫人和林珏！”
展昭走到窗边，道：“案子未查清，不可妄下结论。”
唐辛悄悄吐舌，关林珏难道不是妄下结论？
她要好好找证据来替林珏洗冤！
一鼓作气，唐辛竟沿着床边趴下朝床底找去，摸了几个来回，触地的手突然被什么硌了一下。
“嘶——”唐辛吸气，吸引了展昭的注意力。
“怎么了？”展昭转身，看唐辛正揉着手心。
“被什么鬼东西硌了一下，”唐辛道，“真倒霉！”
东西？展昭也蹲下身，细细查看——
在床底下有一颗小瓷粒！因颜色与地板极其相似，肉眼难辨，，捕快也未曾发现。
将之轻轻拈起，瓷粒不很锋利，不然唐辛怕是要被割伤了。
展昭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闭眼回想。
唐辛见展昭这般模样，也凑上前来看：“是不是被打碎的茶杯碎片？”
“不是。”展昭突然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向门外走去，唐辛连忙跟上。
展昭下了二楼，向柜台走去，端起了台上的某样东西。
不错——正是那招财猫！
原来展昭第一次来云来客栈时，见过这大招财猫，昨日在清风楼又看见一只，似乎两只猫有哪里不同，这才发现云来客栈这一只的耳朵尖略有破损。
他小心将指尖上的瓷粒轻放与猫耳之上，恰好对上！
“看来是有人挪用了这只猫。”
“可用这猫作甚呢？”
唐辛抬眼，看展大人俊脸上浮现了微笑,与他一般挂在嘴边的笑不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感觉。
展昭端着招财猫上上下下的看是否有其他痕迹，翻过来时发现底座有两个一样的小破损，相隔一寸。
他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底座缺口，是在思考什么，唐辛见他认真，也闭口不再打扰。
“原来如此。”展昭笑意更深，回头来看唐辛一脸茫然，便耐心解释。
原来金凤钗插入太阳穴一寸，他们以为只有男子或习武的女子才能办到，可底座的两个小缺口，便证明了只要是气力正常之人，都可办到。
因为两个小缺口与那钗子凤凰的两翼顶端形状以及相隔距离都相似，若是握住钗子，用招财猫捶打，以这瓷器的重量，打入一寸应该不难。
闻此，唐辛也十分开心，“那么林珏的嫌疑是不是少一点了？”
本来林珏的嫌疑在于密室里只有他和死者，与招财猫无多大关系，可看着唐辛如此开心的模样，展昭也不忍直言：
“如果这缺口的确吻合，便不排除女子作案了。”
唐辛想了一下，突然严肃说：“展大人，你是说小碧是凶手？”
默然，看来唐辛是没明白。
展昭失笑，通知王大河自己要带走招财猫后，回房继续寻找线索了。
在“意外”寻找到那颗小瓷粒后，唐辛兴致更高，蹲着身，将地板扫荡了一遍，展昭则负责其他地方，一番下来后，已是日正当头了。
除了招财猫也别无其他新线索，展昭提议在客栈用过午饭后回汴京复命。
唐辛松了口气，劳作这么久，展大人总算想起吃饭这茬了，饿得她在饭桌上不顾形象。
展昭看着她嘴角，不禁微笑，唐辛一摸，原来有颗饭粒，瞬间脸红。
“无事，只是看你吃得很香。”展昭体谅，出言化解她的尴尬。
“这饭菜只是一般呢，我们莲露堂的饭菜，是双喜镇最好的！”说起美食，唐辛倒是忘了尴尬，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哦？你家开饭馆？”
“正是！我家饭馆的客人络绎不绝！莲藕甘露最出名，用的是四月朝早的莲叶露水。不过我们可不单做糖水，其他菜系也是一绝，我娘的菜更是独一无二……”
............
回京途中唐辛话匣子收不住，没落个清静，展昭无奈，倒有点后悔起了这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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