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进展
小王拨通林警官的电话时，林警官正无事可做，在楼下的烧烤摊喝啤酒。
“今天警局来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那个小女孩说她最近被杀害楚光的凶手威胁了。”
“什么？”林警官揉揉太阳穴，从肉串上撕咬下一口肉，他有点微醺了，脑子开始迟钝。
“不过也没问出来什么，那个女孩没见到凶手的模样，只是有一次放学跟楚光顺路的时候，听见了他跟别人打电话谈论的内容。”
“等等，这里你说详细一下。”林警官清醒几分。
他顺手拿出来随身带的纸和笔，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边听小王讲话，边记录下有用的信息。
“楚光死亡那天，应该是他计划杀掉耿恬的日子，那个女孩刚好听到他在谈论复仇的计划。”
“你问她，楚光在跟谁打电话了吗？”
“问了，只是她说不知道。并且，她最近总是收到凶手匿名寄来的动物尸体，应该是变相地威胁她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吧。”小王自己也理不清楚这条错杂的线，稀里糊涂地解释。
林警官已经在纸上根据小王所讲，画好了顺序和时间的图表，迅速扫视一遍，用笔敲敲空白的区域。
“凶手为什么要威胁她？肯定是因为他的某个把柄落到那女孩手里了，看来那女孩还不知道自己掌握了什么重要信息。”
“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你问清楚了？那女孩就只偶然听到过楚光跟别人打电话，没别的牵扯了吗？”
“应该没了吧……”小王迟疑。
他当时觉得那女孩只是因为和死掉的被害人在一个学校，恰好遇到有同学恶作剧送她动物尸体，又神经兮兮的妄想自己被害。
“陪她来的那男孩呢？你问清楚身份了吗？”
“应该是那女孩的男朋友吧……”小王于是不确定。
“应该应该，你怎么这么多应该？那女孩遭受的一切他不会不知情，时间过去这么久才来，肯定有猫腻。而且凶手就很有可能是不起眼的人。所以这两个人都不能排除嫌疑，明白吗？”
“明白……”小王顿一下，“我突然吗想起来，那男孩好像说过他是萧旻的朋友。”
林警官灌进肚里一大口啤酒，语带责备，“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放到最后才说？”
小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警官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黑压压一片，怎么着都联系不起来，啧的一声，“真奇怪啊，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视了？”
小王怕因为自己的疏忽酿成大错，忙说，“要不要明天我再找他们来局里一趟？”
林警官用手指按一下嘴唇，“不用了，明天我回局里一趟，你给我打好掩护。”
林警官第二天瞒着局长到局里，还特意在局长能看见的朋友圈发一张自己昨天晚上花了好久时间，从几年前的旅游相册里找出来的照片，做出来自己已经离开这里去休假的假象。
到了上班时间，小王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看晨报。
有同事问小王，“那个沙发上的人是谁啊？”
小王看一眼在沙发上躺着的人，脸上盖一张大大的报纸作掩护，他只能干咳一声。
“今天带回来的失踪人口，办完手续就可以打发走了。”
这时有人过来，“检查科出了报告，之前让跟踪的IP地址查到了，就是在离着一中不远的地方的网吧，可是……”
“可是什么？”
“有警察去调查过了，网吧老板说那一天他恰好有事外出，所以那天就暂停营业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电脑……”
“怎么可能？”
小王没张嘴，同事感到奇怪，“刚才谁说话？”
小王瞄着报纸那边，看着单薄的报纸微微一动，又是干咳，“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而已。”
递报告过来的同事也感到莫名其妙，“刚才是你说话？”
“是啊。”小王镇定自若。
“这大清早的，我感觉我听力就有问题了，那声音和你的声音差远了。”
小王故意压低声音，“是吗？”
那同事满脸鄙夷，“得了吧你，我还有事，一会别忘了把报告给白警官送去。”
白警官就是新来的接手这起案子的警官，很有经验的一个警官，曾经奖勋无数。
他性格也怪，他负责的案件，一般不允许其他人插手，一个人完成多项任务，不耽搁一点时间。
小王还没见过这几天除了他，还有谁进过审讯室。白警官翻来覆去得审讯那几个半大小子，虽没进展，仍坚持不懈。
就连局长看了他的敬业态度，也忍不住肃然起敬。
林警官从沙发上起来，转身出办公室，又躲进卫生间，掏出手机给小王发短信。
把楚光死那天的目击证人的供词发给我。
小王看看白警官的办公桌，他今天外出调查，不在办公室。小王趁着别人不注意，从他桌子上顺走一个文件夹，两只手挡住手机，只露出来摄像头，对着文件夹猛拍。
林警官蹲在马桶上，看着手机屏幕沉思，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对比好几段目击证人的供词。
楚光平时很有礼貌，每天上下学都要经过很多商铺和小店，素日，里面的职员老板见到他，都会打个招呼。
林警官快要把手机盯出来一个洞，突然间灵光一闪。
把这些图片在脑海中拼凑在一起，每一条信息都整理清楚，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时间不吻合。
楚光从学校到家只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路途中经过一家民营超市和一家包子铺，老板皆认识他，而且那一天都见到他了。
但是时间不同，按理说，按照楚光步行的速度，先经过民营超市，再经过包子铺，只需要四五分钟，但是那一天他足足花了十几分钟。
在这期间，他一定做了额外的事情，所以耽搁了时间。
林警官紧跟着打开地图，锁定包子铺和民营超市间的各项事物，律师事务所，打上红叉，旅行社，打上红叉，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打上红圈。
就是这里，这家超市刚刚开始营业，楚光不会从那家民营超市买东西，因为他认识老板，买了不寻常的东西，会害怕老板起疑。
或者说，他要买的东西是民营超市里所没有的？
林警官一下子跳下马桶盖，他只要拿到那一天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的监控录像，就可以查明，楚光那天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恰好在此时。
周颂进了便利超市，问店员：“能看看你们这里的监控录像吗？”
“监控室平时都被锁起来，你得跟我们老板谈。”
周颂在超市门口抽烟，等着老板来，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牌子，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他无声笑笑。
老板来了，他恰好抽完一颗烟，将烟头戳在门口的墙壁上，扔进了一旁绿色的塑料垃圾桶。
老板问他：“你要看监控录像？做什么？”
“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丢在这里了，能麻烦您一下吗？”
老板没怎么想就同意了，“你跟我来吧。”
两人进去老板平时待的办公室里，超市老板用钥匙打开监控室的门，调出来录像。
周颂盯着显示屏，手指敲击键盘让画面不断快进，终于画面上的人和他见过的楚光的照片相符合时，他调慢了速度。
楚光起先进了超市，并没买东西，出去在超市门口踌躇了一会，才进来从货架里拿了一把手工刀，还有绿色的强力胶带，又快速离开。
他拿这个干什么？
老板解释说：“当时他多给了好几十块钱，售货员还找我说过这件事，所以对他影响很深刻。但是之后他就一直没来过店里，我看他也没捡到什么东西啊。”
楚光站在付款台等待付账的时候，神色匆匆，很不耐烦。等到售货员报明价格的时候，他随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钱，如果不是忙着做什么事，不会这么随意。
周颂看着显示屏，右下角的日期和楚光死亡那天的日期吻合，这就断定了凶器不是萧旻准备的了。
“能拷贝一份吗？”
“这恐怕不行吧……”店里老板推脱。
“我愿意出钱买下来，多少钱都无所谓。”
老板有点起疑：“你不是没找到丢的东西吗？”
“我自己回去再慢慢看吧，丢的东西挺重要的，麻烦您——”
“这……那好吧。”那个人将这段监控录像拷贝在U盘，给了周颂。
周颂接过来U盘，攥在手里，用手指压低棒球帽，转身出了超市。
林警官从汽车上跃下，跑进店里柜台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是警察，现在执行搜查任务，能看看你这里的监控录像吗？”
老板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这段监控录像这么抢手，“刚才已经有人拿走了。”
林警官睁大眼：“谁拿走的？你能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吗？”
老板大约形容了一下：“个子很高，很瘦。戴着橘黄色的鸭舌帽，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是刻意压得很低。”
“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估计了一下才说，“有二十分钟了吧……”
林警官只能悻悻回到警局，这时小王突然过来，“林警官，门外有个学生找你。”
林警官出去办公室，看见一个戴着橙黄色棒球帽的男生，正在门口等他，饶有兴趣地逗着门口笼子里养着的松鼠。
“你是谁？”
“我是萧旻的朋友，我要见他。”
林警官摇头：“你现在见不了他。”
周颂把U盘递给林警官，“你不是想要这个么，我给你。你想知道的真相，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什么？”林警官有点难以置信。
“前提是，你让我看看楚光死之前身上的遗物。”
“……”
林警官为了避人耳目，特意让周颂在一旁守候，他去把装有案发现场证据的文件袋拿来。
“说好了，只能看，不能动。”
周颂扫了一眼文件袋，把U盘扔给林警官，林警官接住，马上去电脑桌看U盘里的录像。
周颂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仔细观察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很快，目光就锁定了文件袋里的手机。
周颂趁林警官弯腰插U盘的时候，迅速拉开文件袋把手机拿出来，翻开通话记录，飞快的把最上面的一串号码记住，又把手机放回原位。
林警官瞥一眼他：“看也没用，警方都调查过好几遍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林警官这边加载成功，他看完录像，舒展下脖子，更加迷惘：“楚光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策划一次谋杀，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要杀掉的人叫来的混混狠狠殴打一顿受伤，出了变故不说，又被想杀自己的人杀掉。”
林警官下意识的问：“谁会想要杀掉他？”
周颂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就是那个假扮成萧旻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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