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朋友，你听过翠鸟的故事吗？从前有一只翠鸟，住在翠绿，翠绿，翠绿，翠绿，翠绿的，树林里……”手机突然响起来，蜡笔小新贱贱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张恋恋赶紧走到一边，滑到接听键。
是汪露。
“喂，在哪儿呢？”
“摄影棚。”
“啊？”
“在摄影棚陪唐晓拍广告。”张恋恋解释。
“什么？！”汪露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怎么会陪她拍广告？”
“唉！”张恋恋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脚下的草地上，草色翠绿浓郁，张恋恋抓着草尖拽了几把没拽动，“一言难尽，回头再告诉你吧。”
“那她有没有故意为难你？”
“必须得为难啊，我被折腾的都快累死了。”
“也是。”汪露在那头点点头，“我能想象的到。在我眼里你们一个是王八，一个是绿豆。”
“……为什么？”
“因为相互看不顺眼啊。”
张恋恋无语翻了个白眼：“拜托大姐，王八对绿豆，那是绝配好不好，文盲！”
“……好吧，不过，那也是美美的文盲，白白的文盲，瘦瘦的文盲。”
“……”
张恋恋：“没事我挂了啊。”
“哎，等下！”汪露声音变得神秘兮兮，“一个小时前，你微博上发的那个男生是谁？”
“干嘛？”
“小鲜肉哦。”
“所以？”
“所以我在想那么好的颜值和身材下会有几块腹肌呢？”
“……”
“露姐，有你的快递。”电话那头有人叫汪露。
“哎，不说了哈，我的地球仪到了。”
汪露是个地球仪爱好者，家里收有各种各样的大的小的地球仪，上个月花两千多买了个水晶地球仪，结果前天不小心摔碎了，心疼的肝肠寸断，为此还特意写了一篇微博以示悼念，前一秒刚悼念完，下一秒立马又买了一个。
“腐败！”
挂了电话，张恋恋顺手打开微博。
果然，po有阳光美男的微博下面已经炸开锅了。
“啧啧，小鲜肉！瞧着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
“已舔屏。”
“楼上，我的屏已舔穿。”
“求联系方式。”
“见义勇为，好赞！”
“好帅！脸帅，行为更帅！只要998，只要998，帅哥快来把我带回家！”
“……”
张恋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草地上坐着刷了一会儿微博，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耳边有相机拍照“喀嚓喀嚓”的声音。
张恋恋循声看过去，那边拍照的人也恰好转过头来。
彼此看到对方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儿？”张恋恋从地上站起来。
“我来拍照，你呢？”
“哦~”张恋恋恍然大悟，“你是专门来给唐晓拍照的那个摄影师？”
男生惊讶：“你怎么知道？”
张恋恋公司本来为这次拍摄提供了几个摄影师候选，但都被唐晓pass了，“模特和摄影师相互不了解，摄影师怎么能够挖掘出这个模特身上的美呢？又怎么能拍出好照片？”唐晓如是说，于是专门找了一个自己曾经合作过的，据说非常具有才华的年轻摄影师来给她拍摄。
张恋恋笑笑：“我是美丽人生的婚礼策划，唐晓这次就是为我们公司拍广告。”
“原来是这样。”男生点点头。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张恋恋问。
“席阳。”
果然连名字也这么好听。
“那个……你经常给唐晓拍照吗？”
席阳举着相机，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只是偶尔。”
“？”张恋恋不解。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会推掉。”
“为什么？”张恋恋睁大眼睛。
席阳笑笑：“因为她脾气很大，我不喜欢。”
“那这次为什么会来？”
“因为我需要钱，她答应给我双倍的报酬。”席阳说完，耸耸肩。
“你很真实。”
席阳笑笑。
“对了。”张恋恋将手机点开，翻到微博给他看，“你看，我刚还在看你呢，你在公交车上见义勇为，大家都为你点赞呢。”
席阳拿过手机看到评论，脸有些红：“什么时候拍的？”
“车上啊，随手传播正能量嘛。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删了。”
“没事。”席阳大度地摆摆手，“能作为正能量被传播，我很荣幸。”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唐晓换好婚纱出来。男模特也已经化妆完毕，出来等在那儿了。
“可以开始了吗？”唐晓身边的小文过来问席阳。
“等下，我先试试镜头。”
席阳举着相机对着男女模特咔嚓咔嚓几声拍了几张，然后停下来调了一下镜头。“可以了，准备。”
拍摄正式开始。
“头抬高一点。”
“背挺直。”
“新娘笑一下。”
“两人靠近一点点，亲密一些。”
“……”
闪光灯咔嚓咔嚓，男女模特不停变换姿势，席阳举着相机也随之不停变换角度，□□，□□，直立，蹲下，认真、投入的样子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的镜头一般。张恋恋在一旁观看，忽然觉得微博上有一句鸡汤说的非常对，男人在工作时的样子最性感，因为有一种认真的美。不知怎么的，看着席阳张恋恋忽然想到了郝一南，这个点他在干什么？应该也在投入的工作吧。
张恋恋想了想，忍不住掏出手机，调出和郝一南的短信。
“在干嘛的？”张恋恋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三十秒后。
“在看合作方案，有事吗？”
“没，就是问问。”张恋恋飞快打字，打完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微笑的表情，发了过去。
郝一南没再发过来短信，张恋恋等了一会儿，将手机放到了包里。
拍摄仍然在紧张的进行中。张恋恋继续站在一旁看。
合照，女单照，男单照，闪光灯不停地喀嚓喀嚓的闪，半个小时后，男女模特都明显有些累了，妆容也有些花了。
席阳看看了镜头里的两个人，抬起头来：“休息一下，先补个妆吧。”
唐晓和男模特到一边休息去了。
“你也歇一会儿吧。”张恋恋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席阳面前递上去。
席阳并没有接，而是举起了相机。
“站着，别动！”
咔嚓一声，扎着马尾，头发被风温柔卷起，满脸灿烂舒适笑容的张恋恋被定格在了镜头里。
“你看。”席阳把相机拿到张恋恋面前，“很美！”毫不吝啬的夸奖。
张恋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再给你拍几张。”
“这不好吧？”张恋恋为难地看了眼唐晓。
“没事的。”
“笑一点，再笑一点。”
“头抬高一点。”
“很美！”
“很有灵气。”
“……”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声和席阳毫不吝啬的夸奖声吸引了唐晓的注意。
“这么默契，要不要换个模特？”唐晓走过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张恋恋有些尴尬。
席阳显然不喜欢唐晓这种飞扬跋扈的性格，淡淡回击：“我倒是想。”
“你！”唐晓气结。
“把相机给我。”她缓了缓，伸手瞪着席阳说。
席阳无动于衷。张恋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服，席阳这才犹豫了一下，将相机递到她手上。
唐晓勾着嘴唇，快速翻看照片，然后微笑着把张恋恋的照片全删了。
“你干什么？！”席阳有些发怒，慌忙抢回相机。
“你凭什么删我的照片？”
“凭我不喜欢让我的照片中间夹上别人的照片。”
“这是我的相机！”
“你现在是在替我工作！”
“你……”
“算啦，算啦。”张恋恋赶紧安抚席阳，将他拉到一边，“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第二场拍摄在半个小时后。
闪光灯又咔嚓咔嚓，一直到下午一点多终于拍完。
张恋恋饿的肚子咕咕叫。
席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张恋恋说话。
“下午还有个拍摄，我得走了，回头联系。”
“嗯。”张恋恋点点头。
席阳将东西收拾好装进包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恋恋认真道：“你知道吗，不同于被浓厚的化妆品包裹的没有生机的脸，你在镜头里有一种非常健康，灵气的美，有机会做我模特。”
张恋恋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摄影师夸人都这么有艺术吗？”
“喂，过来帮忙！”唐晓那边的人叫张恋恋。
“我过去了。”
席阳点头：“好。”
“过来拖裙子。”小文喊道。
张恋恋走过去，将裙尾拿起来，抱在怀里，跟着唐晓一路去了化妆间。进门的时候，张恋恋回头看了一眼席阳，他扛着包，已经身姿挺拔地走远了。
“晓姐，王导演那边来了电话，下午三点拍摄，他们已经到了。”进到化妆间小文说。
“嗯。”唐晓淡淡应声，“帮我把婚纱脱下来吧。”
张恋恋赶紧上去帮忙，婚纱脱下后，张恋恋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袋子里。这可是高级定制款，弄坏了公司会杀了她的。
“那我先走啦。”张恋恋提上袋子，哦耶，终于解放了，肚子快饿扁了，赶紧大快朵颐去！
“走？”唐晓哼笑一声，瞥她一眼，“去哪？”
“回……公司啊。”
“我说结束了吗？”唐晓对着镜子卸妆。
张恋恋疑惑地看着她。
“一会儿我要拍个钻戒广告，借你的婚纱用用，你和我们一块儿，等拍完了，你带着婚纱再回去。”
“啊？！”
简单的午饭过后，张恋恋提着婚纱跟着唐晓坐车去了辗转到另一个摄影棚。
其实午饭仅仅是喝了一点点……矿泉水而已。唐晓为保持身材，不吃东西。其他人也只好跟着饿着肚子。
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到了摄影地点，唐晓进到化妆间重新换上婚纱，又重新化妆做造型，忙的手忙脚乱，将近下午四点时，拍摄才正式开始。
相对于静态的摄影拍照，动态的电视广告要难拍的多。张恋恋不懂广告拍摄，只坐在旁边看，就觉得痛苦无比，一条条的ng，一条条的卡，不停的NG，不停的卡，循环往复，循环往复……
唐晓虽脾气大，倒是很敬业，等拍摄完，已经夜晚十一点多了。
张恋恋又累又困又饿，导演宣布收工的那一刻，她差点喜极而泣，痛苦崩溃的一天终于熬到头，解脱了。
导演和身边工作人员先走，唐晓后走，张恋恋帮忙收拾好东西后，跟在小文后面准备上车，刚到车门被唐晓拦住了。
“干什么？”唐晓挑挑眉。
“我……坐车啊。”
“这是我的车，不带闲杂人等。”
不带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杂人等。
人等。
等。
张恋恋：“那我怎么回去？”
“那是你自己事。”唐晓说完，叫司机，“走吧。”
车油门一加，绝尘而去。
张恋恋远远看着车消失在视野里，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算了。”张恋恋深吸一口气，从偏僻的摄影地点往出走，一直走到马路上，准备打车回去。
这个广告拍摄地在郊区，比较偏远，已是深夜十分，路上人车罕至，张恋恋站在路边，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车。
“怎么办？”
张恋恋想了想，掏出手机拨汪露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韩江的，手机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张恋恋摁了电话，想了想，调出郝一南的名字。
“在吗？”张恋恋给他发短信。
过了一会儿，郝一南回过来：“在。”
“在干什么呢？”
“加班，有事吗？”
“呃……没。”
张恋恋蹲在地上盯着手机屏幕，停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又发了条短信：“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郝一南开车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从车里远远看到张恋恋一个人蹲在马路上，头埋在膝盖上，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呲”地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张恋恋抬头一看，兴奋地跳起来：“学长，你终于来了。”
郝一南推开车门：“快上来吧。”
“怎么弄到这么晚？”上车后，郝一南问。
“一言难尽。”郝一南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脸上的倦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张恋恋上车不一会儿就呼呼睡过去了。郝一南从后视镜里看到，默默踩了刹车，然后起身将身边的自己的西装轻手轻脚的搭在她身上。
张恋恋恰好翻了个身，模模糊糊间觉得肚子好饿，于是嘴里嘟囔一句：“好饿。”
郝一南愣了一下，问：“还没吃饭？”
“嗯。”张恋恋模糊应答。
几分钟后，车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时，郝一停车进去拿了三包方便面，然后又从货架上拿了一袋达利园小面包，上大学那会儿，这是张恋恋随身携带的零食之一。
结账的时候，年轻的收银员姑娘搭讪道：“帅哥怎么不拿碗装的呢，倒点开水直接泡就可以了，比袋装的方便一些。”
郝一南想起刚下车前看到张恋恋瘦瘦的尖尖的小脸，淡淡道：“那样吃没营养，煮着吃。”
半个小时候到家。
“恋恋，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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