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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前村的哀思


  正在检查时,老毛也赶了上来,一看洪金这个样子,也是一惊,就对老朱说:“你这个娃娃团长,也是打起仗了不要命的哦!你看他这个样子,就跟在血海里爬出来一样。好,好啊,这才是我们红军的团长!我们红军的司令啊!”

  无可奈何的洪金,刚从金医生和老耿头的手上爬了起来,不耐烦的说:“隔板板的!我说的你们怎么不听呢?不是我,是王参谋长!快!”

  这是老金和老耿头才转向王凯祥,给他检查起来。金医生也是厉害,一检查就知道王凯祥要害在哪里,拿出剪子就剪开他背后的衣服,再拿起一把手术刀,就在背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红翻翻的肉,涌出的股股鲜血,都全然不顾,直接用手伸进去,就摸出几块小弹片和一颗子弹头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后,接过老耿头递来的一瓶烧酒,往这个刀口里一到,昏迷中的王凯祥就浑身乱颤,幸好有老耿头压着。倒完,将伤口清洗干净后,就飞针走线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王凯祥处理完了。手一挥,就有两个红军战士担着担架走来,将依然在昏迷中的王凯祥抬走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救治的老毛,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金医生!这比受伤还要血腥,能不能抬到后面再救啊?”

  金医生无所谓的一笑:“抬回去他就死了。战场急救就是抢个时间。可惜我们没有完备的手术器械和麻药,就完全要靠我们战士的身体硬挺了。战场上救,他们还有50%的希望,带回去救,就只有20%的希望了。”

  老毛这才明白,对金医生一拱手说:“你就是我们的救命菩萨啊!金医生!”

  金医生一摆:“毛委员!我也不想这样啊,可命是抢时间的。可惜就我一个人能这样,其他人是万万不敢也不能的,稍微一不注意,就是在战场上杀人啊!”

  老朱在一边劝解到:“好了。这里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地方。老毛我们走吧!让金医生抓紧时间多救几个是几个。”老毛这才不得不走了。

  大柏地战斗,从早上八时三十分开始,双方激战到中午一点结束。赣军独立15旅两个团,战死的有五百余人,受伤的有九百余人,就连两个团长萧致平、钟桓也因为受了重伤而做了俘虏。他们的800余支(挺)能用的步、机枪成了红军的战利品。这是井冈山出击赣南以来的首次胜仗,将士们胸中郁闷终得畅抒,全军将士们顿时欢呼起来!就连疲劳与饥饿也忘了。要不是红军的确疲惫而无力追击,15旅留在隘前村的那个营和辎重,也要被缴获。

  还是政工干部和军需官们心细,马上就把伙夫们喊了回来,快快做饭!让红军把战场打扫干净后,战士好在山谷里,吃了顿迟来的中饭。

  大柏地大胜,是红军处于绝境中的孤注一掷,而抢功心切的赣军将领刘士毅的贪功冒进,帮助了屡败的红军一战稳定了军心。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红军在这一战中重伤四多百人,在哪个时候的医疗条件下,能活一半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哪怕有金医生。战死三百多人,轻伤千人。直接退出战斗的人员算作战损的就有700人之多,让刚发展到3200人的两个纵队,又只有了2500人能战斗了。

  战损最大的是一纵队,500人退出了红军,直接掩埋了190具烈士的遗体。

  洪金痛心疾首的将跟他冲锋战死的警通连周德义连长、特务连王继明连,跟王凯祥参谋长在南口打阻击的一支队一连刘元定连长、二连孙定连长,埋在了前村的东山上。他的独立团一营7连最后十个军官,在这场战斗中就牺牲了四个,这还不算二支队牺牲的三个连长,两个支队牺牲的五个副连长,十九个排长、副排长,都是在这场残酷的胜利之中,为革命流尽了最后的一滴血。就在洪金亲自为自己的战友装殓时,他竟然不记得两个支队的五个副连长的名字了,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就是问老耿头也不知道。看着只有七个连长的名字,洪金不忍心,三也没有办法。他只好无奈的说:“他们都是资兴、永兴、耒阳三地的人,是为了革命、为了红军而舍身成仁了,虽然在墓地上没有他的名字,但,他们永远是我们独立团1营的人。老耿头,你去找人给他们打块碑吧!就刻红四军一纵队大柏地英雄,独立团1营7连烈士。他们永远是我们7连的人。”

  老耿头知道:在洪金心中,能把资兴、永兴、耒阳三地的在湘南暴动时、加入7连的人,当成7连的人,是给了他们最大尊敬。于是点头答应。

  好在红军中什么人都有,打三十块军官的墓碑,还是很快的。不到晚上,在前村的东山上,一纵队190座坟建好了,三十一块石碑也立了起来,一纵队全体将士在悼念之后,才排着队离开了前村向大柏地开拔!

  红军由于要转战,直接就把不想参加红军的赣军俘虏,放了回去,包括两个重伤的团长。当然红军还是人道的,由救护兵按红军条件给伤兵包扎后,由放回去的赣军抬着重伤员,在红军的看押下,向南回到了隘前村。刘士毅守在隘前村的隘口,生怕红军打了过来,结果等到了被红军放了回来的八百多俘虏,还包括两个团长,三十几个校级、尉级军官,还有一封信。这封信本来就是一纵队的陈党代表,恶作剧的随手一写,意思就是要赣军识趣的话就送的药品什么的补给来,不然红军既然能放这些俘虏,也还可以再把他们抓回来。

  陈党代表压根就没有想到刘士毅会当回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就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被吓傻了的刘士毅,竟然还真的派人送来了一大车药品。喜的陈党代表赶紧跟送药品来是一个中尉表态:“回去告诉刘旅长,我们红军决定十天内不打15旅。”有了这段插曲,我们的陈党代表经常回忆这次战斗,说:“这是红军成立以来最有荣誉的战斗。”

  可洪金从不提大柏地之战,因为这次战斗太伤他的心了。红军大队走了后,他带着警卫排,在东山上整整坐了一夜,也不管正月初一的夜晚和初二的早晨冷不冷。还是老耿头理解的他的心情,给他搭了个茅棚,让他在茅棚里守着他的战友。说实话,对洪金来说,从27年3月打第一仗到29年2月近两年的大小几十仗中,作战时间仅仅5个小时的大柏地战斗,是他最惨烈之战。此战战死一个支队的党代表、五个最有作战经验的连长、六个副连长、十九个排长副排长,重伤一个纵队参谋长,二十五个连、排级军官,班长就没有数了,和战士一起战损共有300多人。这300多人中,他73团一营7连仅存的75名战士,也就是说从三河坝幸存下来到资兴的75人,在这次战斗中就战损了近40人。这都是骨干啊?是洪金干革命的本钱。他的本钱本来就不厚,仅仅700人,这一下就折了300多人,再加上重伤退出的,其中老兵就有200多人!三分之一的老本蚀了,洪金真的是心尖尖都痛得发颤。

  一将成名万骨枯,对别人可能有用,但是对刚刚年满22岁的小年轻,还是打击太大了,所以,他才要一个人独自的静一静,好好的想想战争的残酷。

  洪金的失态,老耿头很是理解的,朱军长更是过来人,也就更理解他。当然作为他的党代表陈主任有不有这个战友之情他不知道?因为陈主任跟他不是一个系列的,他是政工干部,没有当过兵,也就没有同生共死的战友,所以晚上的时候,陈主任就带着一纵队离开了前村,跟着军部回到了大柏地,去庆祝胜利去了。到是老耿头有本事,不仅弄来了热菜热饭,还搞来了猪头两只,酒三坛,香两捆,让洪金在山上能好好祭奠祭奠烈士的英灵。当然老耿头主要的心思就是要洪金喝醉,不喝醉洪金缓不过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洪金被老耿头灌醉了,在茅棚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了才回大柏地。

  老毛知道了后,只是对老朱笑了笑说:“这个娃娃还真是个娃娃啊!”说完就带着队伍,离开了大柏地,向北进军,兵锋所指六十里外的宁都。老毛在大柏地之战后,心中很是有了底气,就对先锋三纵队的司令员伍中豪说:“你就大张旗鼓的向宁都前进!到了宁都就给我把宁都城包围起来。不投降就打垮他!”

  伍中豪还真的按老毛说的办,派人骑马在前边探路,一遇见老表就说:我们红军刚歼灭了赣军的独15旅,现在要赶到宁都去打宁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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