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观音娘娘金燕子

　　江西就剩下北方了。江西最富的就是新余了。离安福还不到一百里，运输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那里住有杨池生的一个师，他天天都在叫嚣杀朱刮毛呢？而且新余比吉安还要城坚兵强，也不是目前的28团，能打的过的，也属于鸡蛋碰石头的搞法。

　　江西不行，就湖南啰，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打西边的茶陵县吧？从古城穿过险峻的罗霄山走百把里山路，一出山就是茶陵的冲击平原。这个平原上有三个乡都挨着罗霄山，一搞到粮食，往山里一藏，再派人，慢慢的偷偷的运回来。只要不惊动茶陵城的一个团守军，就可以搞到粮食。洪金首先想到就是洣水沿岸的舲舫乡和湖口镇。

　　洪金是个想到了就去做的人，为了确认自己判断的可行性，他还派了一个侦查排出去，到茶陵，要求尽快的准确的，搞清茶陵舲舫乡、湖口镇、绕水乡、严塘镇这四地的粮食、食盐情况，再才是茶陵县城的敌军情况。他想的是，到时候用28团把茶陵的湘军堵在城里，再用赤卫队去到这四个地方收粮食，打土豪劣绅。最起码搞到上十万斤粮食，上百挑食盐。他计划的是，怎么着在四个乡镇，也要搞到个把月的需要，不然就不划算了。

　　一个排在职权之内派出去之后，洪金就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这是当团长后，第一次做主的出兵。为了稳妥起见，又下令驻守在莲花最南端三板桥乡的2营3连，派出两个排，到茶陵的秩堂乡和绕水乡两处前出侦查，以方便接应团部的侦察排。

　　洪金安排完这一切后，就只能干等了。闲着无事的他，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就只好下到团属的三个连里，一个连一个连的转，去教他的士兵学习技战。

　　五天后。侦察排回来了。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茶陵今年年成不好，所收的粮食，已经被押到了县城。就是从农民手里买粮，农民也不会卖。倒是秩堂乡那两个排报告说：秩堂乡有粮，约有两万担左右，是一个大粮商收的，准备运往长沙。但秩堂乡因为与莲花和永兴交界，是湘军与红军双方防守的重点，所以有一个营的驻军。洪金就是有能力打，也超出了自己职权范围，只好向军部报告。

　　洪金打报告的时候，就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可能是报告很重要，等军部把报告批下来时，就已经到了月底。军部的批复是：再确认后，如的确有两万担粮食，又只有一个营敌人，同意28团去打。

　　这是洪金当团长后拟定的第一仗，所以他马上派人再去落实，并在心里已经安排了作战计划。但是，事与愿为，侦查的结果是：粮食已经运走了。洪金只好一声长叹，十分惋惜的放弃了这次出击，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他想，他要是有独立作战权，就会毫不犹疑的打这一仗了。有了两万担粮食，全军最起码可以吃到五月份。二个月的军粮，就这么飞了。

　　由于粮食问题，部队也不敢大运动量的训练，多安排战士们以学习讨论为主。洪金的技战训练也搞不成了，所以十一月和十二月这两个月，过的枯燥的很。倒是金燕子的新城医院，越来越兴旺。

　　一天。穷极无聊的洪金来到了新城医院。一进院子，就见人把一间大屋子挤得满满的，金燕子坐在桌子后面，被一群人围着。洪金就不想打扰她，独自的走到了医院的后院，想到金燕子的住的地方，去等她。

　　可他一进后院，就被一群鸡给吓坏了。金燕子住的后院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养鸡场？洪金数了数，最少有四十只，而且多是母鸡，只有很少的几只公鸡。就在洪金疑惑时，一个大妈提着一篮子鸡食走了过来，看到洪金后，很是得意的问：“你也是感到好奇而来的吧？”

　　“是的。这位大妈！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这原来是金院长住的地方啊？”洪金微微笑着，很是客气的问着。

　　这位大妈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小同志！金院长已经搬到伙房旁边那个棚子里去住了。这个院子就专门用来养鸡了。我们有五十一只下蛋的母鸡，三个叫鸡公。一天可以拣四十几个蛋，专门给坐月子的人吃。”

　　洪金更是莫名其妙了，只好问道：“你们这里有很多坐月子的人吗？”

　　这位大妈肯定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还很个话很多的人，马上就叽叽咋咋的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你算是不晓得哦，我们宁冈的人穷，女人坐个月子，就不知道补补，哪里吃过鸡蛋，有碗饱饭吃，就是好人家了。可金院长来了后，在这里推广新式接生法，救活了好多女人。人家男人就感谢她，给她送来鸡子。你数数！每救一个女人，别人就送只鸡来，一共送了百把只。现在，我们这一带方圆百里，只要是晓得地，都把要生孩子的女人送到这里来。生一个活一个，还一多半是儿子。乡亲们都喊她观音娘娘！要不是她杀了几十只给那些大出血的人吃了补什么血，我怎么也得有百把只鸡了。”

　　洪金感到很奇怪，大家吃饭都困难，金燕子哪来喂鸡的东西呢？就又问这位大妈：“这么多鸡，你们用什么来喂呢？大家现在吃饭都难啊？”

　　这位大妈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个小同志啊！你那只眼睛看见了，我在用粮食喂鸡？我告诉你哟！我们开始是拿小孩子抓来的虫子拌上草喂的。孩子们一个晚上，点个松明子火把，一夜可以抓百把斤蚊子和飞蛾子。现在不行了，但金院长的哥哥本事大，教会了孩子们养蛐蟮子（蚯蚓），这不我们新城都兴养蛐蟮子了。现在我一天只要十斤蛐蟮子再拌上二十斤草，就把这些鸡喂饱了。你看他们一个个长的多壮实。金院长的哥哥说：蛐蟮子还可以喂猪。我们现在都在用蛐蟮子喂猪呢！就是蛐蟮子长得太慢了，供鸡子吃还可以，养猪就不行了。”

　　洪金看到这位大妈很是兴奋，就问道：“你是医院专门养鸡子的？”

　　这位大妈哈哈笑道：“我一个下苕力的，能当医生还是能当护士？我就是隔壁的，我的老馆子上山把胯子摔断了，就是金院长，在山上砍了两根树枝，一绑就给治好了。我给钱又给不起，就主动来医院帮工的。金院长是红军派来的活菩萨啊！我就喂这些鸡和三头猪。再管那些孩子们养蛐蟮子。你看不看蛐蟮子，那可是好东西哦，好养的很，我们养了两亩田的，就可以保证供三头猪、百把只鸡吃，一天最少挖四十多斤以上的蛐蟮子。”

　　洪金说：“大妈我今天就不看了。我是金院长的战友，专门来看她的。”

　　这位大妈呵呵笑道：“你不到晚上是看不到她的。她只要往屋子里一坐，就起不得身，连饭都是我端进去吃的，上个茅房都是过跑的。当个活菩萨好辛苦哦！她只有被病人家里请了出去上门看病，才能歇口气地。”

　　洪金听后，走到前院，从窗口十分心疼的看着屋子里的金燕子。金燕子穿着身灰色的军装，没有戴军帽，一头秀丽的黑发被剪的只到耳根处，长长的白皙的颈项，从领口里往外伸了出来，在阳光下泛出一层迷人的光来。

　　由于是从窗口看过去的，洪金只能看到金燕子的背影，但是他可以看到隔着桌子找金燕子看病的人，那一张张崇拜的看着金燕子的淳朴的脸。

　　就在洪金看着金燕子看病时，那位嘴碎的大妈又讲起来了：“唉，只有红军才给他们看病。你看他们都是用他们认为最值钱的东西，来给药费的。你算是不晓得，”医院的药房那里就是个杂货铺子，只要是病人提来的，都收。而且多少都是病人定，金院长说：‘这是乡亲们的心。’同志哥哟，你说说：心能当饭吃吗？金院长他们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来看病的人饭吃。走，我带你去看看！”说着这位大妈就把洪金带到了左边的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算是医院的住院部，一边有四间病房。大妈带着洪金穿过这个院子时，告诉洪金：“这是产房。第一间是接生的，其它七间可以住十四个产妇。你看都住的满满的，要住到7天才能出院。我们的鸡蛋和病人送来的野物（猎户打的野味）都是她们吃了的。”说着就走出了这个院子，来到另一个院子。只见这个院子里是依着院子墙搭着的一长排草棚。草棚下砌有三口大灶，三个大师傅正在灶前忙着。紧挨着灶旁边的是一长排架着门板的菜案，有四个妇女正在门板上切着红薯、南瓜和洪金不认识的菜。挨着案板的又是两个大灶，灶上放着两个大蒸子，也不知道蒸的是什么，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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