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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风云突变


  老朱哪怕身为军长,在当时老毛创造的绝对民主与绝对公平的浓郁氛围中,也是不敢反对开会的,只好下达通知,并带着陈主任、王参谋长、胡团长、龚和何两位团党代表,准时的赶到莲花,参加了会议。老朱在心里明明知道:按照井冈山的规矩,只要这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回湘南闹革命的决议,那怕你老毛和老朱及小陈三个人联合反对,也是无效的。

  其实在参加会议的几十人中,最痛苦的就是老朱。第一,他明明知道只要这两个团近七千人一回到湘南,不管胜败都要被GMD军从四面八方包围后,联合剿灭,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去就失败,碰个头破血流后,趁GMD的大军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能撤了回来。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拉起来的队伍,就这么损失掉,而自己却毫无办法,他心里就急的在流血。第二、这次去打湘南,从道义上他也是不愿意的。因为,驻守湘南的就是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帮助的老朋友、老同学范石生。去年的11月,要不是老范,老朱的八百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老范冒着杀头丢乌纱帽的风险,在老朱走投无路的前提下,毫无条件的接受了老朱,给老朱划地盘,给补给,不然老朱哪来的湘南年关暴动?哪来的今天人强马壮?何况,当时老朱为感谢老范,在年关暴动前,还亲自向老范提出:永远也不打老范。老范也是握着老朱的手说:永远不打老朱。可仅仅才时隔8个月,你老朱就要带着人去打驻守在郴州的老范?这就是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而老朱就是那条咬死农夫的蛇。你老朱在世人面前,还有信誉可讲吗?而信誉恰恰就是在汉文化的地方,安身立命的本钱。你没有了信誉,就等于你已经死了,还臭不可闻!这可是华夏民族对一个人的最严重的处罚。

  可是,湖南省委不管你这一套,要臭也是你老朱臭。两个团是士兵委员会的代表也不管这些,因为他们还没有这个意识,只晓得回家和不再吃红米饭。

  红四军最高指挥官老朱在会上是如坐针毡。湖南省委特派员杜修经在会上,却是喜气洋洋的春风得意。远在井冈山大井的老毛是心急如焚,惴惴不安的看着北方莲花,发出一声又一声无力的长叹!老毛在心里想,在这次事情解决之后,一定要改变这种绝对的民主和绝对的公平的做法!党一定要绝对的指挥枪,才能做到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如果让枪杆子来指挥党,则不仅出不了政权,还破坏了政权。几千年的历史足于证明了这一点,我老毛怎么就忘记了?把枪杆子的指挥权,就这么浪漫又理想的拱手让给了绝对的民主了呢?我这不是有益的尝试,而是被小资产阶级的罗曼蒂克蒙蔽了心智,是在危革命。

  可是不管老朱也好,老毛也罢,都已经无能为力了。可以这样说:这已经成为定局,任何反对回家闹革命的人,都将是螳臂当车。果然,老朱安排的军事家王参谋长,在会上从军事的角度,很是客观和善意的分析后,得出:回湘南就是枉顾两个团的人的生死,湖南省委这个回家闹革命,就是在破坏革命!

  杜修经一听,正要跳出来反对和批驳老王时,28团1营的营长洪金又站起来发言。洪金更是用士兵的语言,讲诉起了自己在湘南的年关暴动中或撤出湘南的战斗中,所亲身经历的事情,声情并茂的有血有肉的劝说着:不要回湘南。回湘南就是死路一条。

  王参谋长的话,士兵们并不在意,也有很多没有听懂。但是洪营长的话,每个士兵代表都听懂了,一时间,原本喧嚣的争论一下子就静了下了,大家都不得不想洪金这个白虎转世、军神下凡的人的话。

  主持会议的杜修经一看,有几个营长,已经在跃跃欲试,都想站起来发言支持洪金!很多士兵代表也皱起眉头来。杜修经一急,不能让人继续讨论了,于是站起来说道:“同志们!正的,反的,所有的意见都在这个会上讲的很清楚了,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讨论了。我们要充分相信我们的士兵委员会的代表!他们代表着我们两个团七千勇敢无畏的战士。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思考与判断。现在我提议对‘打回家乡闹革命’的湖南省委的提议,进行表决!”

  他是在场的党的最高领导人,又是会议发起人和主持人。作为红四军的军长老朱,也只有无可奈何的同意表决。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就是老王和洪金的发言,能够影响到表决。但,事实很残酷。士兵委员会的代表,虽然很尊重洪金的话,也仔细的思考了洪金的话,但是与回家这个词一比,就是狗屁了。表决的结果:全票通过“回家闹革命”。两个团回湘南就这样成了定局。老毛只能心疼和痛心疾首。可老朱还不得不和小陈、老王一起,跟着部队回湘南,亲手去打自己的老朋友,亲自去当忘恩负义的人。当然啰,洪金也是要跟着的。

  会议决定:7月20号出发,争取7月24号赶到郴州城下,打敌人一个错手不及,巧取郴州后,立足郴州闹革命!让湘南革命进入全盛时期。这就是湘南年关暴动的翻版。杜修经连改都不改,直接抄袭后,拿过来就用。当然部队的军事指挥官还是老朱,杜修经只不过是湖南省委的党代表,代表着湖南省委监督着老朱执行士兵委员会的决议。

  当然,士兵委员会和两个团的军官,也包括洪金的一营,能够通过这个湖南省委的决议,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湘赣两省的军阀,不甘心自己的前三次的失败,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后,又发动了第四次进剿,湘军已经有三个团开到了湘东,虎视眈眈的对着井冈山而来。而29团和28团本来就是要集中,本来就是要在湘东来先打垮湘军的,按老毛的计划,接着给湘赣两省的军阀,再来个龙源口大捷的。只是没有想到,被湖南省委这么一搅合,红军的主力被湖南省委拉跑了,靠井冈山原来的31团和32团,守不守得住大小五井的老窝,都是问题,又只能望两省之敌而兴叹了。这就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吧!

  会一开过,就准备出发。杜修经别的不说,还是知道伙食就是战斗力,伙食就是人心的至理名言的。湖南省委在湘赣边界的酃县沔度准备好了香喷喷的白米饭,红艳艳的红烧肉。当两个团的湘南战士一到沔度镇,就受到敲锣打鼓的欢迎!特别是那一条挂在路当中的“欢迎回家”的四个字的横幅,让无数铁血战士,流下了眼泪。在沔度扎营后,就有热乎乎的水给战士们洗把脸。洗完脸,就是久违了的白米饭和红烧肉。几千人,也包括洪金,都端着饭碗,边吃边喜极而泣,这顿晚饭,让杜修经特派员一下子就获得了战士们的信赖。

  就连端着饭碗的老朱也对小陈说:“一碗白米饭,一坨红烧肉,就毁掉了两个精锐团啊!”

  小陈也端着碗回到:“我不相信。我们的战士会毁在这碗饭、这坨肉上?”

  老朱憋着他那憨厚的大嘴,苦苦的一咧:“人心所向,趋势不可挡啊!我只能尽人事,看天意了。唉——”老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唉声后,十分艰难的吃下了这碗饭。

  老朱心情沉痛的吃着难于下咽的饭。老毛更是心急如焚!老朱在会议一结束,就给老毛写了一封很详细的信,告诉了老毛:两个团返回湘西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情了。

  看完信的老毛,心急火燎的连夜写了一封长信,在心中苦口婆心的劝说杜修经等,反复建议撤回边界。但是,杜修经已经手握着上方宝剑,挥剑直指郴州!老毛在接到老朱十分无奈又十分难过的回信后,大惊失色!现在摆在老毛面前的形势是:一、湘赣敌军在得知红军主力直奔湘南后,就纠集了五个团,想趁着井冈山的兵力空虚,一下就端掉朱毛的老窝;二、朱毛红军被湖南省委分裂为两部,而且把红军最能打的主力两个团分裂走了,分裂走了不说,还想把红军主力一举送到GMD的虎口里,让GMD一口吃掉后而后快。老毛怎么办?这真是个二难选择摆在老毛的面前了。

  但是,老毛十分果断。一、用命令的语气给28、29两团再写了一封信,命令两个团必须接信后就立即返回井冈山!信写完后连夜派骑兵通信员骑马送走。通信员是走了,但是他还是感觉不好而日夜不安,常常在夜里做噩梦而心惊肉跳的。不信迷信的老毛,想去想来,还是把31团和32团都撤回井冈山来,以防止更大的突发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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