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擅自攻击战3
洪金可不知道沙河南岸发生的事,正在兴高采烈的的带着人、押着俘虏、抬着战利品,就着落日的余光,从中村往小李庄赶呢!中村离沙河十八里,小李村离沙河三里,要赶十五里的路,押着俘虏能在晚上八点赶到就不错了。幸好黑牛在天黑定前找来了几十盏马灯,每隔十米就是一盏的给行军的大队照亮;再从小李村往这边点火堆,每隔百把米点上一堆,让洪金很远都能看清楚西边的二排、三排那条象火龙的队伍。
洪金很难得有了雅兴,指着相隔不到六、七百米距离的两条火龙,对孔排长和四排长笑道:“你们看!这是不是双龙出海?这气势,才象是革命!”
“是啊!我们革命军就是要象这样,轰轰烈烈的,才有搞头。前怕狼后怕虎的还算什么革命军?”从来不放大话的四排长,今天也来了兴致,借着机会表示着对连长的不满。
孔排长呵呵一笑:“四排长!我还以为你是被我们胁迫过的河呢?原来你也是过河派呀!”
四排长一板正经的回答:“过河就是革命,不过河就是怕担责任的假革命。什么都先想自己的得失,还革的它屁地命?反正团里、营里要是处罚洪排长,我是要第一个站出来的。”
洪金马上很严肃的对四排长说:“四排长!没有必要。违抗军令擅自作战是事实。军人特别是革命军人,服从指挥是必须的。我擅自作战就是违抗了军令,受处罚是天经地义的,何必还要搭上你呢?你站出来与不站出来,都改变不了事实,还多搭上一个你,不划算。”
孔排长不想破坏喜悦的气氛,就拦住了两人的话头:“唉!我说你们两个烦不烦啊?我们好不容易的打了这么大个胜仗,大家都高高兴兴,何必破坏这个气氛呢?都说人吓人吓死人的,营里、团里说不到不仅不处罚,或许是奖励也有可能的。”
“是啊!二次北伐开战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有一次获得像我们这样的胜利。不说将北洋的王牌第三师,包围在沙河以南,还击溃了第三师的一个团,抓获上千奉军俘虏,缴获了这么多的物资,这都不说。就是不伤一人的打过沙河,这是多大的胜利和功劳啊!”
就在三个说的高兴时,一匹战马飞奔而来。战马跑到洪金三个人身边时,骑在马上的人给三个人敬了一个礼后,问道:“那个是洪排长?我是团部的通信员。”
洪金赶紧说道:“我就是。请问团部有什么指示吗?”
通信员赶紧跳下战马,不等站稳就说道:“团长命令,你马上骑着这马,赶到河边!团长在河边等你。”说完一双崇拜的眼睛看着洪金,羡慕的说道:“洪排长,你立大功了!团长在好多长官面前夸你呢!你们的连长、连副已经被团长撤了,派到新兵营去当连长、连副了。团长当着你们一营长的面,把你们营长训了一顿后,任命你为7连的连长了。”
“啊——!”三个人都是同时的发出了一声惊呼,都不敢相信的看着通信员。
孔排长还一把抓住通信员的领口,气势汹汹的吼道:“你再说一遍!”
“你放开!我再说一百遍,也还是这句话:洪排长提升为连长了。”小通信员很不爽的对着孔排长吼道。
孔排长赶紧松开了手,对着小通信员一脸笑的陪着小心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太高兴了,太高兴!我还真不敢相信呢,所以才这样。请你原谅啊!”说着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糖来递给小通信员:“给!这是在战场缴获的外国糖,很甜的。拿去吃!”
四排长生怕这个通信员不接,赶紧笑着说道:“拿着吧!小鬼。这可是从一个大官身上找出来的呢,上面写的都是洋文。你拿回去肯定让你们那班小子羡慕死了。”
洪金也跟着说道:“你是我们的报喜鸟,所以这是给你的喜糖。”
通信员这才接过这包糖。接过后通信员把马缰递给了洪金。
洪金翻身上马,朝着江边疾驰而去。
这时,黑牛跑了过来,看着远去的洪金赞叹的说道:“小长官骑马好威风哦!”
通信员不干了:“你什么人?什么小长官不小长官的?他是我们的7连长。全团,不全师最年轻的连长。你不服吗?”
遭受无妄之灾的黑牛,赶紧对着小通信员说好话:“这位小军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小吗?我小是北伐军。你这么大个,也还是个红枪会。哼!人小本事大。我!”小通信员听不得小字,一听喊他小军爷,就气势汹汹的吼着黑牛。
人高马大可以改通信员两个的黑牛,被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萝卜头训得直摸脑壳。孔排长一看黑牛下不了台了,赶紧和稀泥:“黑牛!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我们的排长升连长啦!你快去把这个喜讯告诉给其他人!还有,你喊人准备点好的,今天晚上要喝喜酒!”
黑牛知道,这是长官帮他脱困,马上喜滋滋的应了声后,拔腿就跑了。
洪金骑着马,在黑灯瞎火的夜里,也不敢快跑,只是就着沿途的马灯、火堆,在沿途的行军队列里,让战马小跑前进。但这也比人走得快,不到十里地,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赶到了河边。才刚到河边,就看见一个人在一堆火前喊他:“洪排长,洪排长!”
洪金一看,是连里的军需官,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军需官喜滋滋的说:“我在这里等你啊!连长走之前,专门过河来找到我,要我跟你说一声:把7连带好!不要学他,死扣条例。还有,团部在那边的河防指挥部里,我受命带你前去汇报!”说着就给洪金拉着马缰带路,边走还在边给洪金报喜:“连长!你晓得不晓得我们今天过个河缴获了有几多?”军需官也不用洪金回答,接着兴奋的说道:“光重机枪就是二十挺,都摆在地堡里,连机枪带子弹,子弹可有五个基数呢!连长,奉军可比北洋军富啊!”“这么多啊?”洪金也被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呼。他在心里想着:这要不是抢过了河,就凭这二十挺重机枪,就够兄弟们喝一壶的了。
26、军需与连副1
洪金从团部里出来后,走到沙河的河堤上,站住后看着南岸的一堆堆篝火,任凭河风吹拂着,心里正翻滚着惊涛骇浪,脸上也是红彤彤的,眼睛里发出咄咄的闪光。他不激动不行,刚满十九不到五个月的人,心智再成熟也还是在成长期,也还是凭本能、凭血气之勇和个人好恶行事的,不然就不会有这次的擅自作战,也不会暗示孔排长一把把连长推开的莽撞行为。
在洪金心里: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去挺直腰冲锋,不是革命军人的勇敢和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的体现,而是愚蠢!人都死了,还怎么革命?所以才会在打信阳时,理所当然的不顾什么条例而向连长提出建议。当然还有条例规定的拼刺刀时,必须退出子弹,还要验枪后才能冲锋,这才算是标准的步兵操典,才能体现军人的堂堂正正之——大无畏的精神!可洪金在冲过几次锋后,就不这么认为了,明明一枪就能解决的,凭什么还要花心思、费力气的与敌人拼刺刀啊?特别是在面对北兵时,敌人都人高马大的,一个可以当南兵两个,直接一枪不就完了。当然洪金目前还只敢在心里想,还没有碰到他拼不赢的时候。
可这次团长把他提升为连长,还是很震惊他的!因为他压根没有想到:一贯讲军规军纪的团长,打从黄埔一期毕业,就进先总理的铁甲卫队,再到独立团,再到73团。团长从见习军官到副队长、队长。到独立团后从一营长到副团长、代团长。扩编为25师后任73团团长,从24年到27年五月底的今天,没有听说过他会法外开恩?更没有听说过,他还会不顾军规军纪的提拔军官?更让洪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团长见到他后,只是沉着脸,用犀利穿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有五分钟之后,就直接任命他为一营七连中尉连长。然后就立马要他回连执行看守好俘虏和物质的任务,一句多话都没有?
洪金心里十分委屈,心里酸酸的。但是,他强忍住快要涌出眼眶的眼泪,一个立正、敬礼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他不大步走不行。他生怕当着团长面流出了眼泪!
他委屈是因为他认为:你提升我为连长总该有个理由啊?当然潜意识里是认为“我都认为违反了军纪,抗命后擅自作战,不枪毙我也应该抓我去坐牢,再打上几十军棍才对。你不打不罚反而奖励我,就应该是认为我做得对。即然我做得对,你就应该表扬我。就像一个孩子最渴望能得到大人的赞赏似的。在洪金的心里:团长就是他的大人。他今天的战功就是他献给大人的最心爱的宝贝。你这个做大人的不能收了做孩子的宝贝后,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吧?结果还真是没有。这就让做孩子的洪金在做大人的团长面前感到委屈了,因为他的渴望不是提升,而是表扬,所以心酸的眼泪才差点当着团长的面流了出来。
这人啦,都是这样。在压根都没有想到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的得到后,就把以前的事忘了,反而生出新的奢望来,还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应该的,没有继续得到,反而就生出愤懑来;那不甘的委屈,也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洪金现在就是这样。他站在河堤上流了好一阵泪后,心里才在河风的吹拂下好过了一点,委屈是委屈,可人在屋檐下,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乱说无说团长还是奖励了自己,把自己提升为连长了呀?19岁半的中尉连长,看看全营、全团、全师,就我洪金独一份!想到这里他的心又高兴了起来。他是一夜吊死七、八回、自解自宽的劝慰了自己后,又得意的笑了起来。管他什么理由,夸赞风吹过,连长是秤砣。实在的总比虚得好。我这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呢?真要是被团长执行了军法,我看你到哪里去哭去?嗨——,人啦——要知足。想到这,才算是真的想开了。
就在洪金真得想开了时,军需官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军需官一看到洪金,就好奇的问:“连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的我在参谋处好等。我还以为你要到参谋处拿调令呢。”说着就退后一步,给洪金介绍跟他来的这个人:“连长,这个人是新派到我们连的连副。”
这是一个有一脸憨厚的农民像的人。中等个子,壮实大骨架的一个人,脸大、嘴大、鼻子大、眼睛大、脑壳大、手大,脖子粗,不穿军装就是个农民,三十岁的样子,黑红色的脸膛。就在洪金打量这个人时,这个人却抢过军需官的话,一个立正、敬礼后,粗声大气的用湖南腔报告:“报告连长!73团新兵营三连中尉连长王德才,奉命调到73团1营7连任连副。现在向7连长报到。请指示!”
洪金很是随意的手一摆:“稍息!”喊完稍息后,淡淡的说道:“欢迎你到7连!我是洪金。我们回小李村的连部去!”说完就走。王连副到也不在意,倒是军需官过意不去,边走边跟连副解释:我们连长是话很少的一个人,不要在意啊!习惯了就好。
王连副用鼻孔哼了哼一笑:“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跟着娃娃有奶吃的好处。”
军需官呵呵笑道:“这你也知道啊?知道就好。我们连长就是不会交往,你看提升为连长了,也不到参谋处去拿委任状,还是我跟他拿来的。他自己问也不问,也不看。他呀就整天琢磨着打仗。他们排里的那个孔排长,最清楚他。在三排,平常都是孔排长管事,什么事都是孔排长管的,可一到打仗,就归洪排长了。你跟连长混,就要学孔排长。”军需官好心的提醒新来的连副。
连副这时眯着眼睛看着走在前边的洪金,对军需官说道:“老张!你、我都是党内同志。我谢谢你的好心与提醒。我会做到的。这次我还在7连担任党的小组长。连长也是党的同志。我们都要帮助他,把7连搞得更好。你说是不是?”
军需官听后连连点头:“我晓得地,我晓得滴。不然我就不讲孔排长了。连副,你看小李村到了。我的个妈吔——!这么多俘虏啊!这么多物质啊!怪不得团长要连长快点赶回连部来执行看守任务的。发财了,发财了!这个奉军打得,还要经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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