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生牛犊4
洪金像三伏天的狗一样，躺在地下大张着嘴急促的喘着气儿，呼哧呼哧的闭着眼睛心里阵阵的后怕。事过了才想起来刚才是多么的危险，命悬一线的搏斗竟然这么伤力气。就在洪金后悔不已的时候，一个水壶递到了他手上，只听四班长温温和和的说道：“喝口水！喝口水心就平和了。我顶你个肺！你真是第一次打仗？”
洪金的眼睛还是睁不开，用手摸到水壶后，递到嘴巴前咕噜噜的喝了起来，那水从嘴巴逢里流到了颈子上，再从颈子上流到胸口时，水的清凉象一道道熨平衣服的熨斗，一下一下的熨平了自己火辣辣的心跳。河南四月上旬的初春，天气本来就是很凉的，可是在洪金身上简直就是比广州的八月还要炎热。四班长这壶水真是及时，一壶水只被喝了几口，剩下的都被洪金淋到了身上。水淋完了人才清爽了一点，眼睛也能睁开了，人也有了力气了。洪金这才从地下坐了起来，睁眼一看：不是他一个人坐在地下，而是他们一连人、不几乎是一团人都坐在地下，只有很少的人跟四班长一样还站着。
四班长看到洪金能坐了起来后，手指着北方很有点意气风发的说道：“洪排长，北洋军退了。74团越过我们去追击去了，看来我们这一仗算是打完了。”
“哦——”洪金有气无力的回应声还没有落音，就又听见四班长惊呀的喊到：“见鬼！见鬼！怎么又冒出了这么多的北洋兵？74团？74团呢？”
洪金也觉得奇怪，就从地下爬了起来，站起来一看：妈吔——从北边的一个小山包后面，不断的翻出一大片一大片黄绿色的人浪，离他们虽然还有三、四里远，可就隔一片空地，不要半个小时就可以跑到自己站着的这座高不到十米的小土坡上。洪金也跟四班长一样，象剁了尾巴的狗一样，惊慌的大声喊道：“敌袭——敌袭！快、快挖战壕！”喊完也不管别人，从地下死去的战友背上，拉出一把铁锹，就在地下疯狂的挖起战壕来。洪金挖了会才抬头看到四班长还楞在哪儿，就吼道：“快挖啊！跑不了的，只有在战壕里才保的了命。”四班长这才反应过来，摘下背后背着的铁锹，对着其他人嘶声竭力的喊道：“挖啊！不想死的快啊——！”一大帮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的都拿起铁锹拼了命的挖了起来。
洪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还是北方的土松和，反正很快就挖了个齐腰深的坑后，接着就往旁边挖，挖着挖着就和四班长挖得坑连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笑后，又扭过头来往另一个方向挖。就在洪金挖的起劲时，北洋军的水冷重机枪的枪声响了，沟咕咕-沟咕咕-沟咕咕的子弹就从洪金的头顶上飞了过去，打的身后的土岗上的土乱飞。这时洪金才想起来：自己还是空手呢！想到这就对刚与自己战壕相接的一个战友说道：“你自己挖。我要去找把枪来。”说完就小心翼翼的从战壕边上抬起头来，看了看战场：远处是北洋军正在向自己所在的土岗上前进，离土岗还不到五、六百米远了，他们架在对面小山包山的几挺水冷重机枪，正在向自己的山岗泼水似的射击。近处离自己不到一米远就有两具北洋兵的尸体，两把步枪就乱丢在地下。枪好捡但子弹带却绑在尸体上，还得爬出去把子弹带解下来。想着人就双手一撑，脚一瞪，身体就蹬出了半人深的战壕，一个打滚就滚到尸体旁，马上就去解子弹带。可重机枪弹的嗖嗖声，这时巧不巧的就射了过来，打的尸体旁边的土乱飞，吓得洪金的手抖了起来，怎么也解不开带子。洪金心里一急，一眼看到枪上的刺刀后，卸下刺刀，拿起刺刀就把两具尸体上的子弹带给割断了。一割断后，一手抓起一条/子弹带往战壕里一甩后，再拖起两条步枪，就往战壕里滚。幸好有四班长接应，才没有直接摔进战壕里，在四班长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战壕。
洪金摸了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说道：“这回好了，有枪有子弹的就不怕了。”
“你不怕我怕啊！”四班长恶狠狠的瞪着洪金凶到：“你不要命了？那机枪嗖嗖的！”四班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轰地一声，一发炮弹就在那两具尸体中间炸响。爆炸的冲击波把两具尸体掀得高高地再摔了下来，那飞扬起土粒暴雨也哗啦啦的下了下来，淋的战壕里的人都灰头土脸的。土粒暴雨刚下完，就听见北洋军的军号呜啊呜啊的响了起来，铜鼓声也急促的敲响着，北洋军进攻的呐喊声也一声比一声高。
洪金刚想抬头看看北洋军的进攻距离，就听见四班长气急败坏的在大喊：“回来，跑出去就是个死！”洪金随着四班长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原本还在战壕里挖土的好多战友，竟然丢下了铁锹，甩掉了步枪，爬出了战壕，不要命的往山岗后面跑。在拼命奔跑的人群中，不时的有人中弹后，翻滚在地下，那原本对着战壕的炮弹也改了目标直接向逃跑的人群飞去，不时的在人群中炸响，把逃跑的人不断的炸翻。就在洪金无奈的摇着头时，一面蓝底红边的大旗突然在山岗上竖了起来，两根红色的飘带如两条红色的灵蛇在风中舞动。
四班长喊道：“我们的团旗！团长来了！”四班长话音刚落就轰地一声炮响，一发炮弹在旗帜旁边爆炸，团旗倒了。那些原本已经停下的士兵，又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可不一会团旗又竖了起来，旗帜是那么倔强地在气浪中飘扬。一个声音在大喊：“独立团不后退！”战壕里没有跑的人马上兴奋的大吼起来：“不后退，独立团。不后退，独立团。”在一浪一浪的呐喊声中，山岗上的那些青灰色的士兵，又呼啦啦的转身跑回了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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