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事与愿违

　　前方胜利的消息一经传回来，二少奶奶第一个坐不住了，跨上骆驼就向山坡上跑。其他人一看有二少奶奶带头，纷纷跟着向上跑去，有的人嫌弃骆驼走的慢，直接撒腿向山坡上跑。张殿元知道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也就没有阻止他们，只是骑着马紧紧跟着二少奶奶，保护她不出什么意外。

　　驼队众人跑到山坡上，看到的就是张阎王的手下二十来人撵着和硕亲王百十号人马漫山遍野逃窜的场面。看着山坡下面遗弃的数十具或是无头、或是缺胳膊缺腿，鲜血淋漓的尸体，再对照一下远处像撵兔子一样追击敌人的九纵战士，很多之前在女儿国都城闹事儿的伙计们都摸了摸自己还安放在脖子上的脑袋，开始深深后怕起来。

　　平时九纵战士沉默寡言，偶尔相互之间开开玩笑，这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认为这些土匪有求于咱们，肯定会客客气气的。不过在女儿国王宫前面秋生就毫不客气地给他们上了一课，如今又用这血淋淋一面倒的事实教育了他们一番。这些伙计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做的事情还没超出这伙土匪的底线，否则的话，这遍地的尸首就是他们的下场。

　　战斗发起的突然，结束也很快，不长时间张慕癞便带领手下押着俘虏回到这里。驼队成员们正在张殿元的指挥下兴高采烈帮着收拢遗弃的战马和枪支弹药，脸上放着光芒，好像这场战斗是他们打出来似的。

　　看见张慕癞回来，二少奶奶第一个跑到他面前，兴奋地问道：“怎么样？这伙马匪都消灭了么？我看见你们还捉了不少俘虏，是不是前面就没有危险了？”

　　“娘希匹的！”张慕癞爆了一句粗口，随即醒悟这是对着二少奶奶，连忙说道：“说习惯了，你别见怪啊！本来这仗打的挺好，没想到还是被那个领头的家伙给跑掉了！那么大块头的家伙，没想到跑起来比兔子还快，难怪这蒙古族号称马背上的民族，骑马逃跑的速度是真快啊！”

　　听到还跑了一个，二少奶奶心里一紧。草原上的马匪众多，通常都是狡兔三窟，很少有人能把他们清剿干净。这次来犯的马匪若是就这些人还好，头目跑掉了也成了光杆司令，折腾不起什么风浪。但如果这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马匪大部队还没有出动。那么逃走的马匪肯定会找人回来报仇的。那个时候，仅凭张大当家有限的人手，又该如何抵挡呢？

　　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张慕癞宽慰道：“没事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老巢，等这边事了，我就亲自带人去挑了他们的垛子，保证不留后患！”

　　“你总是身先士卒，我这边却一直提心吊胆的，就不能让别人去？”二少奶奶幽幽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他经历过的两个男人都先后离去，好不容易老天爷送来一个各方面都让自己可心的，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那种打击，未免太沉重了！

　　张慕癞感受到了她的担心与关心，心下一暖，只是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道：“我的匪号就是张阎王，哪个小鬼敢来索老子的命？我小时候家里来了一个老道，说我有富贵之相，娇妻美妾之福，至少要活到100岁呢！你帮我算算，我今年刚刚二十出头，至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好日子要过。想让老子放弃掉这么多好日子，那我可舍不得！”

　　二少奶奶听他说的有趣，扑哧一笑，虽然觉得他是故意在安慰自己，但是不知为何，却是有些相信了，心中稍安。

　　九纵战士和驼队的人员合作清理完战场，将能带走的东西全数带走。虽然从这蒙古王爷手下缴获的枪支不少，可张慕癞都没看上眼。这什么和硕亲王忒过小气，连自家人马用的枪支都舍不得买好的，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货色。用着不顺手，带着占地方，张慕癞本想把它们全都埋起来，等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来取。可是看着驼队眼巴巴羡慕的眼神，他心里又有了主意。

　　“二少奶奶，我看你家里的这些伙计对这些缴获的枪支很喜欢，我目前要它们也没什么用，不如让你的伙计们挑一挑，看中哪个就拿哪个，保证人手一支。前面路途遥远，有这么一支家伙在手，心里也有底气，咱们整体实力还能大大提升，不至于遇到情况毫无还手之力。”

　　二少奶奶这边未等应声，旁边听着二人谈话的赫连春树忍不住插言道：“好啊，好！张大当家若是信得过我们这些伙计，给他们配上枪弹，下次若是再碰见这种情况，也能帮上大当家的忙。二少奶奶，我看行！”

　　“既然这样，那好吧！谢谢张大当家的慷慨和信任。”

　　得了消息的伙计们一阵欢呼，顾不得矜持，连忙对着自己喜欢的枪支下手，很快就人手一支步枪，身上斜背着子弹带，倒有那么一丝军队的模样。只是在九纵战士的眼光看来，这样的武装人员，就如同刚刚断奶的孩子拿着把刀子，不怕他伤人，就怕不小心把自己伤着。

　　“张殿元！”

　　“在，大当家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负责把他们训练好，可别像现在这样拿着枪乱瞄，万一走了火伤了自家人，就成了笑话。”

　　赫连春树一看，还真有那兴奋的不知咋地好了的伙计，正在摆弄着枪，东瞄西瞄的，吓得脸都绿了，连忙喝道：“二娃子，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把枪给我放下！万一走了火，伤了人，你他娘地能给他偿命啊！”

　　二娃子被赫连春树一骂，连忙把枪收起，像其他人一样枪口向上持好，老老实实地站得笔直。

　　“瞧见没，殿元，以后这些人就归你管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尽快看到他们像个当兵的样子，别让弟兄们跟着整天提心吊胆的，那还不如不发给他们家伙！”

　　“放心吧，大当家！几天就能撸出来，保证让你满意！”张殿元说完，用眼睛逐一扫了这些伙计们一眼，就如同当初穆森连长每次折腾训练自己时一样，脸上带着坏笑。这些伙计们还沉浸在初次摸枪的喜悦当中，完全不知道往后的几天将要经历什么，只是突然之间天空阴沉下来，原来是一片云彩将太阳遮住，让人感觉到一阵清凉。

　　稍稍休整，吃了午饭之后，商队重新上路，分成了两队。张殿元他们押着抓获的俘虏随着驼队径自向北出发。俘虏们背着卸掉枪栓的步枪，垂头丧气地在中间走着。张慕癞则带着秋生他们向饮马河方向赶去，打算在和硕亲王派出追击报复的部队之后，趁机端了他的老巢，解决掉这个后患。

　　午后的大草原异常酷热，就连蔓生的杂草都变得无精打采，安静地伏在地表，等待着乌云或是雨水的到来。张慕癞他们二十多人，一人双马，旋风般掠过这片草地，奔向草原的深处。

　　“师长，再不能向前走了，前面过了一道山梁就会看到饮马河，有被敌人发现的风险。”一个领头的九纵侦察战士停下战马，对着张慕癞说道。

　　张慕癞勒住白马，打量了一下地形，发现南侧不远有个稀疏的小树林，大部队肯定是无法隐藏，但用来隐藏这二十多人马还是绰绰有余。

　　“先去那里把马藏好，然后秋生跟着我去山坡上看看，记得把伪装服穿上！”

　　这个小树林里面自然环境保持的很好，看来并没有人光顾这里，用来藏兵再好也不过了。战士们抓紧时间给马喂食饮水，恢复战马的体力。张慕癞将白马交给一个战士后，便从马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伪装服换上，带上秋生向远处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的牧草长势很好，长长的牧草将张慕癞和秋生两个人完全遮蔽其中，加上草绿色的伪装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从望远镜中望去，错落有致的蒙古包拱卫的一个巨大王帐出现在张慕癞的眼前。四周有十几个持枪的蒙古族战士在警戒，外围的空地上集结了大约700人左右的部队，在做着出征的准备！

　　此时巨大的蒙古包内，达理扎雅王爷正在大发雷霆。从宿醉中醒来，正在和蒙古族大妞深入浅出交流之际，就听到手下闯进来报告说勃日斤回来了。按捺住想掐死这个手下的冲动，看了身子底下那个女人欲求不满的眼神，王爷勉强一笑，安慰道：“小宝贝儿，乖乖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勃日斤这个草原雄鹰给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等本王再回来，你把本王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进来报信的手下不小心看到了王爷的活春宫，正背着身子等着挨骂呢，忽然听见王爷这么说，连忙解释道：“王爷，我看勃日斤只带着他的几十个手下跑回来，两手空空不说，不少人还带着伤，流着血，不像是得手的样子！”

　　“什么？”正在系扣子的达理扎雅王爷猛地停住手，连忙追问道：“怎么会这样！你看清楚了么？要是谎报军情本王饶不了你！”

　　“王爷，是不是真的，你出去一看便知，我可不敢当着您的面撒谎！”报信的手下感觉有些委屈，我什么时候和王爷撒过谎啊？不过谁让他是世袭的王爷，是主子呢！以前净宠着勃日斤这个家伙，现在看他那个倒霉样，估计以后该轮到我得宠了吧！

　　达理扎雅没心思理会那个女人，更不用说这个闯进来报告坏消息的家伙，而是急匆匆从寝宫里面走出蒙古包，向外面看去。果然，勃日斤这个自己向来倚重的手下正直挺挺地跪在蒙古包前的空地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身后齐刷刷跪了好几十丢盔卸甲、血迹斑斑的手下。

　　“王爷，我该死，辜负了您的信任，请你责罚！”勃日斤看见王爷从蒙古包里面走出来，连忙膝行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

　　从王爷身后跟出来的另外一个手下看见一向威猛豪勇的勃日斤变成这个样子，嘴巴瞬间张的大大，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他嘛的，难怪这家伙在王爷面前吃得开，比较得宠，看人家这能屈能伸的样子，自己争宠的可能性瞬间变得很渺茫！”

　　“勃日斤，难道是报信的骗了你，实际上护卫的人马比你的手下还要多，因而吃了大亏？”达理扎雅仍然心存侥幸，试着为这个得力手下开脱。

　　“不是这样，王爷！情报很准确，护卫还是那三十多号人马。只不过这支护卫队里面有一个煞星，杀人如杀鸡，视人如草芥。带着的那些手下也悍永异常，个个不要命似的。我能带着这几十名手下平安回来，就已经是长生天有眼，也是拜王爷您洪福齐天所赐！”

　　“完了，就凭这家伙都惨成这样还不忘了拍王爷的马屁，有他在，我这辈子是甭指望着出头了！”

　　另一个手下正在这里自怨自艾，达理扎雅王爷可是怒气冲天。看着这个心腹手下的惨样，又有些于心不忍，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别再跪在这儿丢人现眼，跟我进王帐里。来人啊，把其他的统领们都给我召集过来，让他们的兵马也都做好出兵的准备。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商队，是如何抗衡我这千人之众的大军！”

　　很快得了消息的统领们集聚在巨大的蒙古包内，听着和硕亲王的咆哮。

　　“我的蒙古勇士们，一只外来的小鸟儿妄图挑战草原的雄鹰，一只迷路的羔羊竟敢拒绝草原之狼的好意。现在这片草原的主人，扎萨克和硕亲王问你们，你们愿意接受这耻辱吗？”

　　“不愿意！不愿意！杀了他们！”在这些骄横跋扈的统领们看来，他们这些蒙古贵族，那就应该是代表着草原的长生天。长生天要谁死谁就得死，长生天要谁亡谁就得亡。如今竟然有人敢挑战贵族们的权威，那就是大逆不道。不把这些人捉住杀死，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那还怎么统治这片草原，还怎么继续过这花天酒地的生活！

　　“好，我的勇士们！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马上出兵，免得去得晚了，让鸟儿飞走，让羔羊溜掉！勃日斤，这次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你带着他们马上出发，把那些人一个不落地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用马刀砍掉他们的脑壳，看以后谁还敢冒犯本王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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