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期而遇

　　日上三竿，张慕癞随同红8军团开始集结。大约10时左右，红1军团的3团和红3军团的11团先后向预定方向出发，而中央军韩汉英第59师各部正好对着红军进发的方向扑了过来，一灰一黄两道洪流相撞的地点就是遵义城外去往懒板凳和鸭溪的分岔口桂花桥附近。

　　敌人的行进速度之快出乎军委预料，就连前敌指挥部的彭老总、杨政委也始料不及。红军部队尚未达到预定位置便和中央军遭遇，战斗就在双方毫无准备当中展开。

　　黄圣、林发率领的红3团到达桂花桥时，罗先贵、张平率领的红11团正行至南门关南的海风井。红3团浦一接敌，黄圣、林发马上命令骑兵通讯员返回遵义城向军团首长报告敌情。

　　红3团的骑兵通讯员返回途中遇到红11团部队后，也向罗先贵、张平通报了“中央军两个师正朝遵义而来”的敌情。罗、张马上命令部队赶紧离开公路，沿西侧小河向老鸦山南坡左侧红花岗高地疾进。

　　如果我们的视角能抬高、定格在老鸦山上，就会看到在山的两侧，一灰一黄两股人流都在向山头挺近。黄色的是中央军59师韩汉英部张德能团，灰色的是红3军团11团。最后还是跑步而来的红11团第2营抢先一步上了红花岗，一通手榴弹便把已接近主峰的张团官兵给砸了下去。

　　中央军随后对红11团的红花岗阵地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击，敌人的素质可不是黔军、川军可比，炮火猛烈、作战凶悍，多个阵地遭到敌人炮火轰击，岌岌可危。红11团眼看要顶不住了，政委张平忙派人向另一侧老鸦山阵地的红10团求救。

　　过了很久，派出去的人才回来报告：“10团黄城政委说他那里也是重要阵地，不能随意抽调部队，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

　　张平当着罗先贵团长的面破口大骂，现在敌人的主攻方向在我红花岗，你那里只是小打小闹，怎么就抽不出来部队，为此张平恨了黄城一辈子。

　　但中央军不知道抽了哪儿门子疯，没有乘胜突破11团阵地，反而在红花岗阵地受挫后改变了主攻方向，将主力转向老鸦山，倾力向红10团的老鸦山主阵地猛攻，这下论到张萍看黄城的笑话了。

　　占据地利优势的红10团很快将敌人的一次冲锋打退，这个时候轮到红军开始犯错误了。红10团团长张逊看着敌人后撤认为有机可乘，当即命令全团出击。放着地利不要偏要和敌人死磕，被大喜过望的张德能抓住机会一个反击打垮了。参谋长被打死，团长被打伤，一个团转眼之间就还剩下2个班。老鸦山主阵地失守。

　　前方战斗持续时间已经5个小时了，作为预备队的红1、8军团的战士们都很着急，纷纷向各自的指挥员打探消息。可惜战事紧张，更详细的通报还没下来，只是隐约感觉红3军团打的不顺。

　　听着前方激烈的枪炮声，张慕癞感觉这和军委预想的围歼吴奇伟部相去甚远。果然中央军的战斗力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比一触即溃的黔军强百倍。

　　正想着的时候，周鲲军团长的命令下来，“老鸦山主阵地被中央军攻克，直接威胁到红花岗红11团阵地和遵义城内中央纵队的安全，着令红22师张慕癞部立即增援。”

　　从集结到出发，红22师只用了5分钟。什么列队欢迎、领导讲话、战前动员，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被张慕癞完全取消。用他的话来说，救人如救火，有那时间多走两步，就可能取得一丝先机，轻则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重则赢得一场战役的胜利。

　　如今的张慕癞也踏入到位高权重的领导者之列，尤其是在他受伤之后，刘政委受到了周军团长的批评，勒令他看好张慕癞，不要让他亲自上阵，免得再出类似状况。

　　刘士元政委是受军委委派后到骑兵团的，之前一直在政治部做政工工作。在骑兵团的时候还不觉得亲自上阵有什么不好，这回骑兵团升格为师，也觉得作为师长总是冲锋在前有些不妥，可张慕癞的这个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这回挨了批，郁闷之余也有些欢喜，拿着周军团长的讲话当令箭，死活不再同意张慕癞跟着一线部队出发。

　　张慕癞将师指挥部设在距离老鸦山主阵地2公里远的山腰处，从这里借助望远镜能够对主峰阵地有个大致的观察。骑兵团被张慕癞派出迂回敌人后背，山地团在炮火的支援下将一部分突破的敌人赶了回去，目前全面接手红10团的阵地，正在向主峰阵地开展攻击。

　　在此之前，红3军团组织了11团、10团残部、以及彭雪风指挥的12团、13团总计4个团的兵力向老鸦山发动猛攻。这已经是红三军团全部的兵力了，但由于在娄山关、遵义城和老鸦山诸次战斗中，部队减员很多。现在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六十人。其余各团，每连仅编四、五个班。

　　兵力的劣势加上敌人士气正盛，红3军团的这次进攻无果。关键时刻，红22师山地团赶到。这股生力军的加入以及杨三槐部炮火遮断，只一个冲锋山地团就拿下了主峰阵地。

　　骑兵团的迂回让进攻的中央军慌了手脚，张德能赶紧向韩汉英师长求援，却被另外一个消息打击得更加恐慌。

　　原来红1军团在张慕癞的红22师出发以后，也同时出击。林总、聂政委率红1军团主力在丰乐桥附近击溃黔军2个团，顺势占领了忠庄铺东北端和北端阵地，将吴奇伟预备队唐云山第93师分割包围，并且很快把唐云山打垮。这好比拿着杀猪刀来宰鸡，战斗力低下的黔军碰上红军主力中的主力，结局不言而喻。至于中央军，则完全被黔军拖累冲垮了防线。可见有一个神一样的对手加上一个猪一样的队友，不失败才怪。

　　忠庄铺南端一个高地上，吴奇伟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整个战局，越看越是心慌意乱。韩汉英那边攻击不顺，唐云山这边一败涂地，要再撑下去恐怕老本都要赔光了……

　　旁边的参谋看着团团乱转的吴奇伟，觉得还是赶紧进言，给总指挥一个台阶可下。凑上前说道：“总指挥，君子不临危墙，贵人不踏险地。如今局势崩乱，无法挽回，还是及早抽身为宜！”

　　吴奇伟一听有道理，“三十六计走为上”，下午4时左右下令撤退：“纵队指挥部及第93师沿公路南撤至乌江渡口，第59师撤至老渡口过江至息烽待命”，不等各部队回复，着急忙慌地领兵后撤。

　　正在与红3军团作战韩汉英收到吴奇伟那个“撤退令”的同时，林总、聂政委也致电军委首长和彭杨前指：“敌93师全部及59师一部已被我完全击溃，缴获正在侦察清查中。我第2师全部及第1师之两个团正向贵阳公路追击，一师之另一个团正配合8军团22师张慕癞部反攻老鸦山、碧云峰并攻山之南端。已令第二师全部不顾任何疲劳的拼命猛迫，直至乌江河边，将敌完全歼灭。如途中遇生力军大举反攻，则沿马路节节抗退，以争取时间。”

　　张慕癞收到攻克老鸦山主峰的战报后，立即向周鲲军团长汇报并请21、23师立即追击59师。对于21、23师的寒酸装备张慕癞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可他是人不是神，没有金手指，没有取之不竭的枪支弹药飞机大炮，只能从敌人身上打注主意。

　　中央军的装备是目前整个华国林林总总军队中最好的，这个打落水狗、捡便宜的机会还是交给自己人的好。周鲲军团长也是聪明人，这边向军委打着报告，那边两个师的部队都追击出老远了。

　　原本与红3军团作战的韩汉英在收到吴奇伟那个“撤退令”后感觉当面红3军团力量不大，战场形势并未彻底变坏，并没有立即组织人马撤退。这回被滚滚而来的红8军团全部压上吓破了胆，立即命令部队交替掩护，通过两口田向八里水撤退。

　　红8军团22师的骑兵团本来领到的是迂回包抄的任务，不想在迂回包抄的时候不小心跑过了头，正赶上敌93师被击溃。本来红5团跟着追击残敌，没成想骑兵团从背后杀出，两只脚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追着追着红5团的团长泄了气，命令部队回转搜索残敌，打扫战场，很快这个决定就让他后悔莫及。

　　红22师骑兵团脚跟脚地撵着敌人到了刀靶水。搜索连的战士们跟着一股残敌到了一栋建筑外，门前的匾额写着陈家祠堂几个字。几个守在里面中央军面对这伙凶猛的骑兵早就吓破了胆，不等部队进攻就迫不及待地喊着：“红军大爷们，别开枪，我们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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