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丢了机会

　　奉老夫人的命令，丫鬟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敢耽误，琴师也是同样，不到一刻的时间两人就冒着雪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走进阁内，都来不及拂去肩头的雪花，琴师就疾步走上前来，抚手一礼。“老夫人，白夫人，两位小姐安好。”

　　“华琴师不必多礼，快告诉祖母，这首《鹤鸣九天》我练了这么久，绝不会出错。”不等老夫人开口，已经等得着急的三小姐是忙催促华琴师给她证明。

　　“三小姐，你莫急啊，华琴师已经来了，又有老夫人和夫人在，是非对错自会有评断的。”看老夫人眉头轻轻一蹙，赵姨娘是赶紧的开口为三小姐救场。

　　三小姐自也不傻，听到这话当即就反应过来自己是逾越了，忙低下头，眼角余光怯怯的注视面色不变可气势却骇人的老夫人，颤颤巍巍道：“我……我一时着急了。”

　　“三小姐不必着急，来时路上青竹姑娘已经跟我说了大致情况，不过如今也不好作定论，一切都要等开了琴后看到底是如何。”华琴师常年在内院教小姐们学琴，是个通透的，自不会把话一下子就说死，知趣的抬起头来问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这琴开吗？”

　　“开。”老夫人缓缓吐出一个字。

　　华琴师得命，立即就快步上前，跪在长案前，伸手去开这琴。

　　站在前面的三小姐自信万分，自己定然不会弹错，绝对是这琴被做了手脚，看着坐在侧边的白若君得意的一挑眉。

　　这一开琴，里面只要有东西，不管是不是白若君做的她都脱不了关系了，这一次，就算打不下她也能让她脱一层皮。

　　“这琴并没有什么问题。”揭开琴后盖，前后翻转看了好几遍的华琴师得出最后的结论。

　　“没问题？这怎么可能？”三小姐诧异的惊叫一声，转过眸伸出手指着那根出问题的弦急道：“华琴师，你仔细看看，就是这根弦有问题。”

　　华琴师疑惑的又继续看了看，伸手一拨，音色清亮。“没有问题，音是准的。”

　　“怎么可能，我就是弹到高处的时候，就是连拨的时候，这根弦就是不对劲，不该出那个音的，我绝不会弹错，华琴师你是知道的，别的曲子我不敢保证，可这首曲子我绝不可能弹错。”三小姐着急得是都语无伦次了。

　　瞧着她这般映在老夫人的眼里是越发的不喜，不让她多言，冷声便质问结果：“华琴师，可看明白了，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华琴师放下琴慌忙起身来，转身微垂着头恭敬道：“回老夫人，这琴没有问题，但是三小姐这首曲子是日以继夜的练习，虽不能说这完全不会有失误，但绝不会犯这样的失误，依我看来，可能是这琴护养的不好，受过潮气，琴弦槽口有些松动的原因。”

　　华琴师说话独有一番学问，这话说得是两边都不得罪，既没有人动手脚，也保证了三小姐不会犯这样的错，最后弄一个可有可无的怀疑作为答案，巧妙的了结。

　　“娘，这冬日里，暖阁只有用的时候才会生火龙，一冷一热之下生出潮气来也是有的，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不如让一月再弹一次，您看如何。”白夫人恰到好处的出口来打圆场。

　　“不必了。”老夫人一分面子都不卖的抬手就决然拒绝。“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何况这琴已经拆了，就这样吧。”

　　老夫人说着就站起身来，王妈妈和白夫人忙扶住她的左右臂，伴着她一道从三小姐身边走过。

　　虽说低着头，可三小姐明显能感觉得到老夫人那失望和厌嫌的眼神，委屈不甘得是咬牙切齿，一双藏在袖里的手更是紧紧握拳之下指节都发白了起来。

　　等听着门帘落下，三小姐才抬起头来，看到正起身走出长案的白若君，更是怒上心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她的去路咬牙怒道：“六妹妹真是好本事啊，做事不留痕迹！”

　　“三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该说的我方才都说过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华琴师也查过了，琴没有问题，你不要再含血喷人了。”白若君毫不客气的反驳，不管三小姐的怒气，转身就饶过她往外走。

　　“你……”三小姐转身想要去抓白若君，可才抬起手，话还未出口，另一只手就被冲上来的赵姨娘抓住了，一把拉过她小声急道：“好了，不要闹了，今日闹成这样还不够吗？”

　　“姨娘，我……”三小姐实在委屈，想要诉说，可赵姨娘却拽着她往外走道：“可还有人盯着呢，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看着赵姨娘拉着三小姐快步匆匆的走出暖阁，卫姨娘身边的丫鬟绫罗一边伸出手去搀扶卫姨娘起身，一边小声的笑说道：“赵姨娘这是防着姨娘您呢，自以为是，她母女二人的事姨娘才不想听呢。”

　　“她愿意防着就防着吧，莫去管她，想来她也是可怜，这唯一的机会如今算是丢了。”卫姨娘语露怜惜，真真觉得可怜。

　　“三小姐的确没有什么机会了，过几日五小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这事必然很快就要定下来了，六小姐现在看来，势在必得了。”

　　“话莫说满，没到最后都不一定，不过若真是这六小姐，伊儿怕是要注意几分了，我总觉得这六小姐不止这点功夫。”回想起白若君来，卫姨娘这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姨娘您这是多虑了，那六小姐看上去就是有些小聪明，会讨喜，今日被三小姐一冤枉就起了倔脾气了，再说了，姨娘别担心那么远。”

　　“说的也是。”卫姨娘站同的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往好处去。“那事还远着呢，未必能走到最后，也未必这两个人都能走到最后，若是日后能相互帮扶也是好事。”

　　“姨娘这么想就对了，反正如今五小姐的位子是没跑的了，您呐也别多担心了，您的身子要紧，这段日子，咱们就看看戏就是了。”

　　“就你会说话，得了，回去吧。”卫姨娘舒心一笑，不再多说，迈开莲步走出这已然无人的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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