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代价——鱼伊朵的自白

　　表演的第二天，沐宾白就登上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

　　不过爆点，并不是我和他的那场充满意外的表演，而是他和Jessica的对唱火了。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他们两个对唱的画面，而那个不小的意外，和我们精心编排过的舞蹈，也只是一句话一笔带过了而已。

　　我终于明白，娱乐圈中，大众所关注的，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是谁。也许有一天，我舞蹈练的极好，可以像玛丽安一样轻松承包各种显眼的位置，可是在外界看来，这也只是代表了白的团队实力有多么强悍而已，舞团，本身就是他的附属品，而我又何年何月，能和他站到并肩的位置呢？

　　眼前，依然循环着白和Jessica对唱的画面，那眼神之间的默契与亲昵，是万万演不出来的，我清楚得很。

　　如果没有我，白和她，是不是就这样一直并肩着、耀眼着又相爱着呢？她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恋人角色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绞痛。

　　这几天，听说白的工作室，天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娱乐记者们包围着采访他，金童玉女、真实关系，甚至婚期等字眼，被反反复复的提起。

　　而我，只能在白的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养伤，也只有Yuki天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心情，才会明朗一些。

　　本来我是不会介意的，炒作，是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伎俩。可是，那天印泽雅的话，却让我不得不在意他和Jessica的关系。

　　随着绯闻越来越热，金童玉女的名头，声势也越造越大，我在家里，却是越来越沉默。

　　人总是这样，容易放大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桎梏住了自己的思想，而一旦，那些不好的想法生了根，就会疯狂生长，占据了理智的位置，在头脑中盘桓着，愈加的繁茂，最后，变成了执念，变成了魔障。

　　沐宾白这些天总是欲言又止，斟酌着，想要和我说一些话，这天，终于，他开了口。

　　“朵朵，我和Jessica之间，什么也没有的。”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没有误会。”我无精打采的说。

　　“你，若是介意，我以后再也不和女歌手合作了——好不好？”他显然是没有相信，以为我只是在狡辩，这让我的火气，一瞬间就烧了起来。

　　“我说了！我没有误会，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的无理取闹是吗？”

　　“可是，你明明在生气——”他有些无辜。

　　“我气的，不是你们的绯闻！”

　　“那你气什么，告诉我好吗？”

　　“……说了也没用，既成事实，没法化解的……”我无力的说。

　　“不会的，你告诉我，朵朵，上天入地，我都为你做。”白坚定的说。

　　“没用的，没用的……白，让我静静，可以吗？”我说着就躺下了，背对着他。

　　我听见背后的白长长的叹息着，于是，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家里的气氛沉闷到了极限。

　　又几天过去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一个能“作”的女朋友。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们现在是恋爱初期，他的条件，又远远的好于我，我这么做，只会慢慢的，耗光他对我的喜欢。

　　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忽略心底的惶恐和无力感，又没办法对他说清楚。

　　他渐渐，对我也有了几分懊恼的情绪。

　　终于一个午夜，辗转难眠的我，决定出门透透气。

　　夜凉如水，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深吸了一口来自地中海湿润的空气。

　　走过一条条空无一人的街道，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了起来。

　　许愿池。

　　月光下，清澈的水泛着磷光，如星辰洒落人间。我和他初遇的情景历历在目，恍若隔世。

　　没了那时的热闹与喧嚣，此刻，空旷的广场显得格外清冷。

　　右手指间，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我低头，看见了那枚十字架形状的，和他一对的戒指。他说过，我们的爱情，完美的像是天赐的，所以要用这对戒指，祈求上帝，继续庇佑我们的爱情。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想着，我倚在池边，几乎昏昏欲睡了。

　　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我的额头上，几分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我感觉有一双手来回抚摸着我的头发，充满了怜惜。

　　心里贪恋这温热，我半睁开双眼，隐隐约约的，看到了月光下，泛着磷光的银发，和一双巨大的莹白羽翼。

　　“泽雅，带我去看月光森林，好不好？”我呓语。

　　但是，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于是，意识又陷入了模糊之中，不知过了多久——

　　“朵朵，朵朵，你醒醒，醒醒啊！”我被一阵焦急的声音叫醒了。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我熟悉的脸，而那张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泪水。那晶莹的光，瞬间刺痛了我，也刺醒了我！

　　他，竟然在哭泣！

　　我最近究竟在做什么？因为那未知的命运，和一段所谓的对唱表演，在和他在生气！而在外看来，就是我因为他和女歌手对个唱，就任性到了这个程度，但这些天，他非但没有因为这无理取闹生我的气，还一直在哄我，我却一直油盐不进。

　　几天的浑浑噩噩，终于在这一刻清醒。

　　我抱住了他。

　　我感觉他的身体僵硬，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双手，终于，渐渐柔软了起来，用双手环住了我。

　　许久，我听到他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朵朵，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抛下我、离开了意大利！神啊，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床铺空空荡荡，心里真的好恐惧，我感觉你一定是走了！当时，我连脚都是软的！我站在机场的大厅里，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飞走了！我真的绝望了？因为，除了你的名字，我发现，我竟然，对你一无所知。我好自责自己没有顾到你的情绪，自责自己没有和你解释，甚至自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睡着！一定是上帝怜惜我，才指引我我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我们相遇的地方，然后，我看到了躺在这里的你！朵朵，真的谢谢你没有离开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你这几天的情绪不对，但一定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感受着他的不安，我心里愧疚的不像话。明明是我自己钻进了牛角尖，这个傻瓜，却在因为我没有离去而感谢，还在不住的道歉。

　　“是我错了，白，对不起，这几天我是糊涂了，没有想清楚，是我任性了，让你担心了。”

　　他温柔地捧着我的脸，“只要你有一点点不开心，就是证明我有错，我说过，要把你宠到天上的，可是，我竟然让你烦闷到带着脚伤，也要离家出走的地步。宝贝，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我好怕你哪天，真的想不开，就抛下我走了，你，究竟是不是很在意，我和Jessica的表演和绯闻？”

　　“不，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我坚决的跟他说。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我竟然一时语塞。没错，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表演和绯闻，我在意的，是原本你们就应该是夫妻的命运，我在意的，是我根本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改变得了你的命运，或者，我只是你的过客，你的命运，还是会按着既定的大方向走，而我，只是翻起几朵浪花的不自量力而已。可我，又怎么对你解释呢？

　　“没错，我在意你和她的关系，她与你更加般配，她太优秀，光芒连我这个女人都无法忽视。但是我已经想通了，这只是我的自尊心在作怪而已，现在已经没什么了，还有什么，比我们的爱更加耀眼的呢？我应该相信你。所以，你不用道歉，也不用在意了，炒作绯闻，既然是人气飙升的突破口，那我要你再上一层，变得更加优秀！放手去干，我会与你一同努力，不会再成为你的绊脚石。”我试图，往合理的方向解释到。

　　他的目光灼灼发亮，“说实话，那天我自己觉得，更优秀的表演，明明是我们的节目，你知道吗？那天你真的美得不像话，我好几次，都快忘了我自己的歌词和动作了，只顾着看你，简直挪不开眼睛，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有和我比肩的优秀了！”

　　相拥。

　　回到了别墅，我躺在床上，白轻轻地为我掖了掖被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白，折腾了一夜，赶紧睡一会吧，明天，你还有好多通告要跑呢。”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朵朵，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我好害怕，我是在做梦，害怕一眨眼，你又不见了，害怕一眨眼，我发现，我还在空荡荡的机场，满眼，都没有你的影子。”他又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用嘴唇印上了他的唇，辗转之间，我用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甜腻的血腥气翻涌在唇齿之间，他闷哼了一声。

　　我停下来，望着他，“痛吗？白，痛吧，这不是梦，我还在，永远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你，真的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他愣愣的，没有完全回神。

　　我笑，把他推倒在床上，翻身坐在他的小腹上，慢慢褪下了自己的衣衫，他的眼神，终于渐渐灼烧了起来。

　　“还没有实感吗，白？”我抚上他的脸。

　　一室春光。

　　当时我以为，这小小的、我一时的执念解开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这一切，只是普通情侣两人之间怄气吃醋的、再平常不过的情节了。而我却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在对方的心中，埋下了怎样的种子，又或许，我是真的低估了他在意我的程度。

　　我也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插曲，之后，会牵扯出那么多的激烈与痛苦。

　　真正的轰轰烈烈，才刚刚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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