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手
第二天是周六，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可许多年后的阮梨回想起来，那一天分明是柏予最矛盾最痛苦的告白。
两人先是一同去吃包子喝豆浆。中途，柏予说领她去见个人，阮梨没什么异议。
她这几天跟着他见了不少朋友。
可阮梨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柏予会带她去见他姥姥。
上座的老人慈眉善目，一双慧眼阅尽千帆，唐装穿在她身上妥帖又贵气，花白的头发像是岁月送给她的礼物。
“傻愣着什么？叫姥姥。”柏予摸摸她的脑袋，隔着椅子揽上她的腰，亲昵道，“脑子苯透了，就长相看的过去。”
阮梨嗔他一眼，他回望过来，眼里盛满宠溺。
阮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好像今天的柏予格外热情些。
含羞带涩的样子落到柏姥姥眼里，却是孩子间的绵绵情意，她笑着拉起阮梨的手，笑的很是欣慰。
“多大年纪了？”柏姥姥年纪大了，有些耳背，说话的声音也就大。
“二十了。”阮梨也吼着跟她说话。
吼完再瞪他一眼。
“二十好。”柏姥姥笑眯眯的，将两个人的手交折到一起，“刚好柏予年纪大，会疼人。”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阮梨一准没反应，可经柏姥姥说来，她就觉得整个身体的血都往脸上流了，呐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柏姥姥噗嗤笑出声来，挥挥手道，“带你媳妇出去玩吧！外面都是年轻人，热闹。”
大概是家族内部的聚会，柏予一家，还有柏予直系的亲戚全来了。
两人手拉手走到外面，好些个年纪大的长辈都笑眯眯的问柏予，“女朋友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柏予答。
阮梨有些无语，她和柏予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到结婚上头了，明明恋爱才刚刚开始谈。
柏姥姥住的是旧时的四合院，三进的院子，到处都种着树，树下还绑着吊床。
吃过饭的午后，阮梨躺在吊椅上昏昏欲睡。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柏予说的“快了。”
她一笑，捂住了嘴巴，侧对着他，“你还说我们快结婚了。”扬扬眉，调笑道，“看你下次见长辈没结婚怎么说。”
原本轻摇着吊椅的柏予突然停下来，他侧身将她上身扶起，躺到了他怀里。
轻啄她娇嫩的粉唇，“那我们结婚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阮梨咯咯笑着挥开他。
“我没开玩笑。”柏予的声音渐渐冷了。
阮梨却怀疑她听错了，侧过身直视他。
柏予扬了扬下吧，眸子里漆黑一片，他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你没发烧吧！”阮梨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凉的。
怎么没发烧就开始说胡话了，她们才认识几天。
柏予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挥开她的手，别开眼，“我没发烧，我就问你愿意不愿意。”
他的样子很认真，阮梨很头疼，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
“你是不是不想？”柏予打断她的话。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庞。
阮梨有些亚历山大，他们真的没交往几天的吧！怎么就一副逼婚的架势了。
她意思明明白的的写在脸上，柏予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闭了闭眼道，“我明白了。”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毫不迟疑的转身，阮梨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
“我……”
“我们静一静。”
他说完脚步一顿，深深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想记住她的样子，最终还是走了。
阮梨烦躁的直揉头发，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说要结婚？
她往后一躺，摊在吊椅上。
可能是她今天的穿的白裙子和白色油漆的吊椅色号一样，身后屋子里走近两个人，居然没发现她。
柏姥姥听声音心情很好的样子，“小姑娘不错，看起来就招人喜欢。”
柏母犹豫了一下，告诉柏姥姥阮梨被绑架的事。
“还有这事。”柏姥姥奇了，看一眼柏母的脸色就知道她在介怀什么。
拍拍柏母的手，“我看你呀，就是操心多，小予都没说什么。再说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小予肯定比你清楚。”
“我也知道。”柏母道，“可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家庭，以后要是让别人挖出来了，那这里头说头可就大了。”
阮梨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阮母pass了她。
就听柏姥姥又道，“我看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予只要喜欢，就让他去。出了事，他能兜住就行。”
柏母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柏姥姥絮絮叨叨，接着道，“他小时候发生过那事，长大了，他不谈你焦心，他谈了，你还是焦心。”
“就由着他去吧！”
阮梨听墙角的重心完全落在了“他小时候发生过那事”，柏予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好奇的都快忍不住了，柏母和柏姥姥却是不提了，东拉西扯的谈起其它，弄得阮梨心痒痒，又不好此刻离开去找柏予问去。
好不容易，柏母她们离开了，阮梨嗖的跳下吊椅，准备去找柏予。
没等她跑几步，柏予自己就撞上来了。
阮梨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一头扑进他怀里，“柏予……。”
柏予冷冷的推开她，转身道，“走吧！我和姥姥说过了。咱们先走。”
“这就走了。”阮梨跟上他，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
直到车子在她家门口一个急刹车。
柏予才开口说了上车的第一句话。
他转过头来，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温柔的抚了一下，嘴里却吐出残忍的话，“我们分手吧！”
“分手？”阮梨都有点想笑了，但她笑不出来，她本能的感觉今天的柏予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她探过头来。
柏予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抿了一下唇，他道，“我觉得咱们俩不是太合适。”
柏予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正经无比，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想要分手。
但阮梨不相信，明明他们之前还好好的。
“你这句分手台词说烂了，换一句。”阮梨扁扁嘴，企图活络一下气氛。
可柏予还是绷着脸。
耸耸肩，阮梨还是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像是吃炸药了。
明明平时吃炸药的是她好不好？
“这样说吧！”柏予转过身，一只手搭在了方向盘上，一副摊牌的样子，“我觉得你被绑架的途中，可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而我，”他拍拍心口的位置，“有洁癖。”
阮梨这会的脑袋转得飞快，她定定的看着他，“你说谎。”她道，“明明你昨天才说过，你看过口供。”
阮梨这会也恼怒起来，她扬起头，“你吃错药了吧！能不能别胡闹。”
明明他们还说的好好地，怎么今天就要分手。
柏予闭了闭眼，眸光更暗，暗的几乎让人沉溺进去，他直接下车绕到这边打开车门，“阮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冷酷的可怕，“你觉得一消失就消失一星期的男人，他的话可以信吗？”
“我说我相信口供，我就真信啊！”
“要不是那天你替我挡了一包药，你觉得我会和你在一起吗？实话告诉你，我消失一个星期，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他嘴角一勾，嘲弄起来，“要不是再见你，你表现的像是甩了我的样子，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你。”
“你能不能别厚颜无耻的缠着我。”
“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一句有一句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撕开阮梨的心脏，她的脸都白了，但仍咬牙坚持问道，“那你今天为什么向我求婚？”
“我需要一个妻子。”柏予低吼，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姥姥身体不太好。”
“呵呵……，就这样？”阮梨不知道她怎么还能笑出声来。
她看见她走下车，说了句“人渣，你他妈给我滚蛋。”
她还看见小区门口的垃圾桶，不知道哪个人放了几块砖头，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砸烂了那辆豪车的后玻璃。
“渣男。”她嘶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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