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梦里人
随着武林大会的日子渐近，棋州涌入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
武林大会每五年一次，不仅会角逐出天下第一高手，也就是武林盟主，更会选判出天下第一门派，决定接下来五年里的门派地位。
武林大会面向全江湖展开，所有江湖人都能参加，只需报上自己的名号，以及师从何派，便可另一枚英雄令，算是参会证明。
秦越这几天有点按耐不住。
五年前他还在苏幕派学习，现在赶上机会，他当然想去参加看看。虽然知道自己跟真正的大侠还差很远，但是能参与武林大会，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于是，秦越开始每日早起练基本功，打算过两天也去领一枚英雄令。
每天，只要秦越一起来，思甜也必定要起来。大清早地，端着一盘零嘴，坐在秋千上看秦越练功，直到日上三竿。
练了七天基本功，秦越才开始拿起木剑来，使些招式。七月下旬，正是热的时候，每次秦越练功，都会出一身汗。
思甜便给他端茶倒水递毛巾，让秦越乐得，总有种孩子养大了知道孝敬爹的欣慰感。
这日，离着武林大会报名截止还有两天。秦越领着思甜去报名。
“孩子算家属，”登记的人看了他一眼，一边写一边说，“放下看看多高。”
秦越把思甜放地上。
“没到规定高度，不用交钱了。你们俩住一屋，喜悦客栈三楼第二间。”
那人递给秦越一枚英雄令，还有一个写着“喜悦客栈三〇二”的木牌。
“注意保管好你的财物，看好孩子，小心投毒、暗器和栽赃陷害。武林大会期间恶意闹事的将会被取消资格。祝你取得好成绩。”
秦越：“……”
“来让一让了。下一位！”
离开登记处，思甜把玩着手里的英雄令，“你会赢吗？”
秦越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武林大会的评判规则并不是简单的输和赢。
思甜把英雄令还给他，“师父说，这种比赛，结果都是内定的。”
秦越：“……”
思甜想了想，安慰他，“第一名是内定的，你得第二名也可以啊。”
秦越笑着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长发。
报了名，就得按规矩住在安排好的地方。秦越领着思甜去了喜悦客栈，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反正秦家离着也不远。
喜悦客栈也还不错，住着不是顶好，也算不错。不过秦越纠结的是，他怎么安排思甜呢？
让她回秦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些客栈都被整间承包了，也没办法多要一间房给思甜，何况让她自己呆在一间房里，秦越也不能放心。
秦越盯着床上端坐的思甜想了想，“你睡床。”
思甜很乖，“好呀。那你呢？”
“我……我打个地铺好了。”他本来想说睡桌子椅子之类的，后来一想，躺都不能躺，估计挺累的……还是打地铺吧，多铺两床被子。
好在秦越想打地铺的消息传到了秦夫人耳朵里，派人拿了好几床被褥，把地上铺的比床上还软和。
是夜，秦越在桌边点了一盏微弱的小灯，钻进被子里，和衣而卧。
“你睡着了吗？”思甜突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夜晚更灵动。
“还没，怎么了？”秦越没睡，只是声音有点懒懒的。
“你想赢吗？”思甜问。
秦越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不想……有那么重要吗？”
思甜翻过身，面朝他，“他们说，赢了的人，就是武林盟主啊。秦越哥哥，你不想当武林盟主吗？”
“噗嗤……”秦越笑，“武林盟主？这个嘛……还真没想过。”
“好吧……”思甜又翻身，安静地躺好。
“快睡吧，乖，别胡思乱想。”秦越说。
思甜没有回答。
一世寂静。
夜深了，凉风吹进来，吹灭了那盏小灯。
秦越感觉有点冷，拉了拉被子。怕思甜也觉得冷，于是想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可是他的双眼异常沉重，身子怎么也不听使唤。
他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感觉那处光亮有些扰人。强撑着精神，朝窗台看去。
一个女人背朝他，正坐在窗台上，仰头闭着眼睛，沐浴着月光。白色的裙子随风轻晃，裙摆被吹进来，像花朵一样飘摇。
秦越感觉头脑愈发昏沉，没一会，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越从地上爬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床上。思甜侧卧着，蜷缩在被子里，还在睡。
秦越把地上的被子叠好，堆到一边。看了一眼小灯，里边油蜡还有很多，昨夜应该灭得挺早。
他站在窗前，隐隐约约地，好似想起来什么。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亮如白昼的月光。
“秦越哥哥……”
秦越回头，只见思甜刚坐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小手揉着眼睛。
“怎么一觉醒来叫哥哥了？还睡会吗？”秦越现在是个标准的奶爸，温柔体贴会疼人。
思甜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上茅房。”
秦越一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以前在秦家，都是晚芳把思甜收拾好了，才交给他。现在没了晚芳，秦越再疼爱思甜，也是个大男人，没办法贴身照顾。
“先穿好衣服，那个……你自己会梳头发吗？在外边可不能散着。”秦越说。
“我会啊。”
于是，思甜给自己绑了一根长长的辫子，除了刘海多些，头发长些，简直跟秦越脑袋上这个没什么两样。
“行吧……江湖上……有不少女侠，也这样。”秦越自我安慰。
等俩人都洗漱好。秦越领着思甜出去找茅房。这喜悦客栈，秦越也是第一次来。客栈再好，跟秦家的大宅子也没法比。
问了小厮之后，秦越才找着茅房在哪儿。
“思甜，你去这边，我去那边。”秦越说。
“为什么啊？”思甜问。
秦越尴尬地咳了两声，“别管那么多了赶紧的。”
于是，俩人分别进了男女厕。
很快，秦越红着脸跑出来，又拐进另一边把刚进去的思甜拎出来。
“算了，我们，回家。”秦越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秦越哥哥，里边有个男……唔……”
思甜被秦越捂住了嘴巴。
“嘘……什么也没发生，乖。”秦越一边说，一边抱起思甜，脚步急促地往秦家去。
幸好天还早，没几个人起来了。不然，他秦越刚才误进女厕的事儿，真是够笑一辈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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