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5 悔恨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内心煎熬之后，徐碧城终于回到了家，之前压在她心头的难过、害怕、懊悔、沮丧、内疚一起爆发出来，她痛哭流涕，哭得肝肠寸断。

　　“山海，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就不该来执行这此的任务，我不来，就不会害人害己了，我以为我能做好，可是所有事情却被我弄得一团糟，我活着就是个最大的错误，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愚蠢的人？我为什么没有听你的劝告？我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那样我就不会害死那么多人了！”徐碧城泣不成声，她头一次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我不会去否认你犯的错，你这次确实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你不该联系老陶私自行动，更别说这次的行动注定会是个失败局面，但事情已然发生，结果也不算太糟，正如我们第一天来我和你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不犯错，我曾经也犯过错，最重要的是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再纠缠在过去的事情中毫无意义，你必须振作起来，继续战斗下去，完成这次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在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

　　唐山海紧紧抱着徐碧城，他既没有一味指责徐碧城，也没有单纯的安慰她，现在徐碧城心中有一道坎，只有她真正想通了，自己跨过去了，才能成长起来。

　　“可是，我好怕，我怕有一天我连你也害死了！”

　　徐碧城心中最担心这件事，其实在被关在行动处的这段时间里，徐碧城想了很多很多，其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她暴露了，她要怎么才能不连累唐山海，可是，她却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唐山海听着听着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他立即别过头，将眼泪擦掉了，“你别这么说，从来的第一天开始我们俩的命就是一体的了，你出了事，我也逃不了，反过来也是，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我会被你害死这种话了。”

　　“可是······”

　　“我们俩来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就都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可是现在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活着真好！”徐碧城还没说完，唐山海就打断了她。

　　唐山海温柔的拭去了徐碧城眼角的泪水，在徐碧城额头上轻轻一吻，说：“最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活着，碧城，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来执行这次任务，我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了你！”

　　“谢谢你这么说，山海，其实我也一直想和你说一句话，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我的命比一切都重要的话了，因为在我心中你的命同样也比我的命更加重要！”徐碧城大胆地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话。

　　“好，以后我们都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都要好好为彼此活着，一起等待胜利的那一天！”唐山海幸福的笑了，自己深爱的人也同样深爱着自己，这是世上最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吧！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我想······”徐碧城不想逃避自己所犯的错，她要好好记住这件事，警醒自己以后绝不再犯。

　　“这次的行动总共救出了四个人，你的同学周丽不在其中，打死了对方三个，但我们自己也牺牲了三个同志，还有一个被抓了，他叫吕明，是周丽的丈夫，他们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儿。”

　　徐碧城的意思唐山海明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全部的事实都说出来，并将那张吕明的全家福递给了徐碧城，尽管这样做可能会让徐碧城更加愧疚。

　　果然，听了这话的徐碧城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很快她又擦去了眼泪，看着手中的照片坚定地说：“我知道这都是我一意孤行的错，但你说得对，我必须振作起来，完成任务，将日本人赶出我们的国家，才能表达我心中最诚挚的歉意，也才能对得起他们！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女孩怎么样了？”徐碧城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还未满一岁就成了孤儿的小女孩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老陶照顾好这个小女孩了，她被送到一个儿子战死在战场的中年夫妻家，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的。”唐山海之前见老陶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心中对吕明也有愧。

　　“那就好！”徐碧城现在没有条件，如果可以，她想收养周丽的女儿。

　　“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热了点水，你梳洗一下，去休息吧。”

　　徐碧城依言去休息了，唐山海还有些扫尾的事要处理，只不过他还要等陈深来找他再决定怎么做。

　　中午的时候，陈深借口送李小男回家，给唐山海传递消息，那个跟着他的人陈深早就发现了，早在答应帮唐山海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会如此，不过看那个人只是远远跟着，想来毕忠良也不是太怀疑他，毕竟在毕忠良看来他没有任何理由要那么做，所以毕忠良这么做应该只是因为他疑心太重，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陈深装作没有发现那个人，和李小男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家门，一上二楼，他便对李小男说：“小男，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是要我帮你一起革命吗？好啊好啊！”李小男显得很激动。

　　“帮我演一场戏。”陈深猜不透李小男的身份，也就不再猜了，反正他相信李小男一定不会害他，假如他能活到胜利的那一天，他会······如果到那时李小男还喜欢他的话。

　　陈深敲开了唐山海家的门，唐山海早就听到声响在门口等着了，只是陈深在和李小男说话，他不好打扰。

　　“这次······”陈深一进唐山海家就开口说，唐山海嘘了一声，指了指卧室，又指了指书房，陈深明白了，跟着唐山海进了书房。

　　“这次的事必须有个替罪羊，如果没有人承担这个罪名，毕忠良肯定不会放弃，一定会追查到底的。”陈深在沙发上坐下来说。

　　“不知陈队长有什么好的建议？”唐山海知道陈深这么说就一定有了合适的人选。

　　“肖薇，统筹室职员，据我所知，她同时也是涩谷队长手下一个小头目的情妇，她也是毕忠良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只不过她现在一定被毕忠良监视着。”陈深有些担忧。

　　“没关系，只要毕忠良没有派人将她家团团围住，我的人就有办法潜进去。”唐山海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唐队长办事，我自然放心。”陈深说完就准备走了。

　　“陈深，谢谢你！”唐山海在陈深背后真心道谢。

　　“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的。”陈深痞笑一声道。

　　“一定！”唐山海从不喜欢欠人。

　　另一边，李小男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好像陈深真的坐在她对面一样，在楼下监视的人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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