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糖糖番外05

“从小到大，糖糖怎么闹他、折腾他，把他书桌弄乱、把衣服弄脏，他从来没凶过一句，还事事护着、处处让着。换旁人，你试试？早被他撵得远远的了。”

周秀梅听得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认同：“这点我最清楚。阿蘅这孩子，心性好、稳重靠谱，小小年纪就有担当，比同龄孩子成熟太多。我们糖糖大大咧咧、粗心马虎，有时候还莽撞，我一直都担心她以后吃亏。”

“可放在你家阿蘅身边，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周秀梅语气真诚，“他细心、会疼人，总能把糖糖照顾得妥妥帖帖。可真要是让我闺女嫁给小蘅，我这心里真不落忍。

我那闺女，一整个虎，欺负小蘅多少年了，真要嫁过来，小蘅可就要受苦一辈子，我都看不过去。”

刘丽芬趁热打铁，笑意更浓：“既然你也放心，那咱们就定下来呗。我跟你说，裴蘅那小子巴不得呢，你看着是欺负，我看着可不是这么回事。

就我那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的儿子，还真能让糖糖给欺负了？

明摆着，这孩子，是给糖糖下套呢。”

这话说得，一点不带藏私的，自家的儿子什么德行，刘丽芬还能不清楚，也不怕跟周秀梅摊开了说。

“我早就想要个糖糖这样的闺女，活泼热闹、心地善良，不像我家阿蘅，闷葫芦一个。以后你糖糖嫁过来，我绝对当亲闺女疼，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周秀梅连连摆手：“可别，这个娃娃亲，怎么看，都是小蘅受委屈，咱们也别着急，再等两年看看，万一两个孩子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就自家闺女，一整个孩子王，从小没少揍裴蘅，再后来，整天从裴蘅的手里抠好吃的，好玩的。

整的这个孩子，这些年，好像都习惯受欺负了似的，开始主动给糖糖那丫头送。

这以后，要真落在自己闺女手里，日子得苦成什么样啊！

不敢想，周秀梅是一点都不敢想。

“那，咱们现在不定，可也别拦着两个孩子接触，我看糖糖这孩子就是怎么看怎么好，以后要是能嫁给我家小蘅，做我儿媳妇，做梦我都得笑醒，咱们谁也别劝，谁也别拦着，顺其自然，咋样？”

周秀梅闻言，彻底松了口，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行！既然你这么真心，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咱俩姐妹一辈子，孩子们要是真的自己看对眼了，我也不反对。“

刘丽芬眉眼都亮了：“真的？那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周秀梅笑着点头，两人坐在炉火边，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开心，笑声就没断过。

而紧闭房门的卧室里，完全不知门外两位母亲已经悄悄开始商议两个孩子婚事的当事人，。

丝毫不受外面的影响，裴蘅全程沉静专注，不受半点外界干扰。

姜糖窝在他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上，翻完最后一本连环画，彻底闲不住了。

她手脚轻快地爬起来，踮着脚尖凑到他书桌旁，歪着脑袋看他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小声嘟囔：“裴小蘅，你过年都不休息的呀？天天看书算数，不累吗？”

裴蘅笔尖未停，余光瞥见她凑得极近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不自觉染上温柔，淡淡应声：“习惯了。”

“可是今天大年三十呀！”姜糖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晃了晃，“大家都在过年玩闹，就你还在学习，太无趣啦。”

她的小手软软的，拽着他干净的衣袖，带着浅浅的暖意。

若是旁人随意拉扯他的衣物，打乱他的思绪，裴蘅定会下意识避开，甚至心生不耐。

可面对姜糖，他只是微微停顿笔尖，侧头看向她，语气纵容：“那你想做什么？”

姜糖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我给你讲我今天听院里阿姨说的趣事好不好？下午有人炸丸子炸糊了，差点把锅烧了，可好笑了！”

她说得起劲，小手比划着，眉眼飞扬，鲜活又热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小鸟啁啾，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裴蘅静静听着，放下手中的钢笔，彻底停下了学习的动作。

却半点不觉得吵闹，反而格外喜欢听她这些琐碎又无聊的日常，喜欢她身上这份鲜活热烈的烟火气。

姜糖讲完趣事，见他乖乖听着，又得寸进尺，伸手去拨弄他整齐摆放的书本，把他按大小排序的书页随手翻乱。

“裴小蘅，你书桌也太整齐了，看着好严肃。”她鼓着小脸说道。

裴蘅垂眸看着被她弄乱的书页，眼底毫无波澜，没有半分洁癖发作的烦躁，只是无奈轻笑：“就你能乱来。”

“谁让你只许我乱来呀。”姜糖得意洋洋，仰头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

裴蘅心头微动，抬眸看向她明媚的小脸，嗓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温柔：“嗯，只许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只许她一人乱来。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裹着屋内炉火余温，软得能化开冬日所有寒凉。

姜糖没听出这话里藏了多年的偏心与小心思，只当是他惯常的纵容，眉眼弯得更欢。

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指尖还在书页间胡乱拨弄，整齐的书本被她翻得东倒西歪，原本规整的书桌瞬间乱了模样。

裴蘅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又缓缓抬眼，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小脸上。

女孩眼底盛满细碎光亮，鲜活明媚，是他平淡枯燥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热烈与烟火。

他素来爱干净，做事最是规整有序，书桌的书本、纸笔向来摆放得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凌乱。可只要是姜糖弄乱的，他便半点脾气都没有，连心底的烦躁都无从滋生，只剩满心的无奈与宠溺。

“乱成这样，满意了？”裴蘅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鼓鼓的脸颊，触感软软嫩嫩，一如从前无数次的触碰。

姜糖嘻嘻一笑，收回手，干脆顺势趴在他书桌边缘，胳膊枕着桌面，脑袋微微歪着瞅他：“乱一点才好看嘛，死气沉沉的多没意思。

裴小蘅，你天天绷着神经读书，都快成小老头了。”

少年眉目清隽，眉眼干净澄澈，腊月的天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浅浅覆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他看着女孩毫无心机的模样，薄唇微微勾起浅淡弧度：“就你歪理多。”

屋外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飘进来，邻里串门的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远处零星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年味滚烫又热闹。

屋内却格外安静，只余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得自成一方小天地。

姜糖闲不住，趴了没一会儿，目光就被桌角的糖果罐吸引了过去。

那是裴蘅外婆年前送来的水果糖，玻璃罐子干干净净，里面的糖块裹着五颜六色的糖纸，看着就甜滋滋的。

她熟门熟路地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罐身，就听见身旁的少年温声开口：“刚吃过零嘴，少吃点糖。”

姜糖动作一顿，回头瞪他一眼，小脾气十足：“我就吃一颗，就一颗！”

她说着，不等他应声，已经麻利地拧开盖子，掏出一颗橘子糖，指尖捏着金黄的糖纸晃了晃。

裴蘅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模样，无奈又纵容，索性主动把糖果罐往她那边推了推：“慢点开，别撒了。”

换做旁人动他的东西，他早已冷脸制止，可唯独对姜糖，他从来只有妥协与迁就。

从小到大便是如此，她要的，他尽数都给，她闹的，他尽数包容。

旁人都说是姜糖欺负他，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从来都是他心甘情愿，任由她闯进他枯燥的世界，霸占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姜糖剥开糖纸，将甜甜的糖块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蜜的小松鼠。

甜意漫遍舌尖，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一颗糖，踮着脚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往他唇边递：“给你，分你一半。”

裴蘅微微低头，看着她指尖捏着的糖块，又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

女孩眼底纯粹又热烈，满心满眼都是简单的分享与欢喜。

裴蘅微张口，含住糖块，清甜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比嘴里的糖更甜的，是心底翻涌的暖意。

“甜不甜？”姜糖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期待。

裴蘅轻轻颔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嗓音温柔：“甜。”

不止糖甜，只要是她给的，万般皆甜。

屋外，炉火边的闲谈还在继续。

刘丽芬端起温热的茶水，眉眼含笑，语气笃定：“你看，两个孩子从小黏在一起，分不开拆不散的。

小蘅这孩子性子冷，对谁都疏离淡漠，唯独对糖糖不一样，掏心掏肺的好。

这哪里是被欺负，分明是心甘情愿宠着。”

周秀梅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看在眼里，

小蘅这孩子沉稳细心、踏实靠谱，糖糖性子跳脱莽撞，有他护着，我这做妈的，确实放心。”

“所以咱们就顺其自然。”刘丽芬笑意更浓，语气诚恳，“不催不逼，不拦不阻，让他们好好相处。等再过两年长大些，情根深种，自然水到渠成。”

周秀梅轻轻点头，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两家多年邻里情分，两个孩子从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这般缘分，本就是难得的福气。

屋内，姜糖吃完了糖，彻底没了安分的样子。

她干脆伸手，一把抽走了裴蘅手里的钢笔，揣在自己兜里，耍赖道：“不许学习了！今天过年，你得陪我玩！”

裴蘅看着她孩子气的小动作，无奈失笑，没有半点争抢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问道：“想玩什么？”

姜糖眼珠一转，兴致勃勃：“我们叠元宝吧！我刚才看见阿姨们都在叠，说过年祈福最灵验了。”

说着，她便转身跑去桌边翻找，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裁好的红纸，哗啦啦摊了满桌。

原本被她弄乱的书桌，此刻更是彻底没了规整的样子，铺满了红彤彤的红纸，年味扑面而来。

裴蘅任由她折腾，默默收拾了一下散落的书本，腾出干净的地方，而后坐在一旁，耐心陪着她。

姜糖叠得笨拙又潦草，叠出来的元宝歪歪扭扭，四不像，边角褶皱乱七八糟。

她看着自己的成果，又扭头看向裴蘅随手叠出的规整饱满的元宝，顿时有些泄气。

“凭什么你做什么都这么好看！”她气鼓鼓地把自己的丑元宝丢到一边，一脸不服气。

裴蘅见状，伸手捞过她的小手，指尖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带着温热的温度，耐心带着她弯折红纸，动作温柔细致。

“慢慢来。”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落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我教你。”

两人挨得极近，肩头相抵，呼吸交织。

暖黄的灯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叠在一起，温馨又缱绻。

姜糖没察觉这暧昧亲昵的距离，只专注盯着手中的红纸，

乖乖跟着他的动作学。不多时，一只工整漂亮的元宝便出现在指尖。

“我学会了！”她立刻开心地挣开手，自顾自叠了起来，越叠越顺手。

裴蘅停下动作，静静侧头看着她。

女孩眉眼明媚，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认真低头叠着红纸，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

窗外寒风萧瑟，屋内暖意融融，他的目光温柔缱绻，落在她身上，岁岁年年，皆是如此，从未更改。

他从不信神明祈福，可此刻看着身边热闹鲜活的小姑娘，心底悄然生出一个绵长又虔诚的心愿。

岁岁年年，只求岁岁有她，年年相伴。

门外的风雪渐停，年味愈发浓郁。

两位母亲的默契期许，屋内少年深藏的偏爱，都藏在这烟火漫漫的除夕夜里，静静酝酿一场来日方长的温柔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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