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杏仁茶
一行人来到沙土村，捕快还没到，白慕言带了几个将士围住刘家院子，不准村人进入。
明明是个好日子，沙土村因为命案乌烟瘴气，隔壁村人也没走，众人凑在一处议论纷纷。
白慕言刚到刘家院子门口，看到院子里纷乱的脚印，频频摇头。
人命案最忌现场遭到破坏，显然在村长到城里报官的时候，还不断有村人进去围观。
刘家妇人懒惰，以往全靠小多余来清理院中的积雪，这两日没有小多余做活儿，院子里堆积了不少。
原本在无人破坏的情况下，还能通过脚印寻找凶手，现下这条路已经被堵死。
房内，刘家三口人穿戴整齐，坑上有一个支起来的小桌子，刘家妇人倒在炕上，她男人和儿子倒在距离不远的地上。
房内乱七八糟的，原本出现在灶间的碗筷摆到地上，杂乱不堪。
在屋子的东边，有几个大包裹相对整齐。
沈清宁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家三口的衣物等，她记得昨日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因为想要躲避柴氏逃离，只收拾了个小包裹。
只不过一夜的工夫，包裹变大，这说明刘家人有离开村子的打算。
果然，这等人靠不住需要盯着，哪怕沈清宁威胁，刘家三口人仍旧有自己的主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估摸是想远离沙土村，一走了之。
“村长，刘家人昨日上门找你借牛车了吗？”
沈清宁眯了眯眼，刘家人有此想法，又有诸多行李，多半会找村长借牛车逃跑，当然，一家三口打算远行，牛车必定还不回来了。
“您咋知道呢？”
村长一愣，昨晚天都黑透了，他正要关院门，刘家男人说他家小娃咳嗽，想去城里找郎中看诊，求借牛车。
刘家人办事不靠谱，村长本是想找借口拒绝，听说小娃子生病，一口应下。
谁料今早他天不亮就起来了，刘家人也没来提这个事，村长以为刘家小娃好转，也就没多心。
“猜的。”
沈清宁观察三口人的死状，几人嘴里有泡沫，看起来像是中了老鼠药，中毒而死。
死状和井婆子截然不同，定然不是中了罕见的蛇毒。
“表妹，老鼠药都是很苦的，为啥三口人没有察觉？”
白慕言蹲在地上检查尸身，他不是仵作，只能做最基本的检查，还不等沈清宁回答，他有新发现，指着炕桌上的空碗嗅了嗅道，“这是杏仁茶，刘家怎么有这种东西？”
杏仁茶在南边比较流行，北地少见，出现在刘家的饭桌上，有些蹊跷。
沈清宁在杏仁茶碗里残留检查出了毒药成分，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老鼠药，一般不会毒死人，除非加大分量。
“难道是柴家给刘家三口人的东西，打算杀人灭口？”
三口人死的时间不长，没有出门呼救的机会致命，可见下了不少的分量，难道是想不开自己下的？
正常情况，喝这么苦的东西，是个人都应该有所察觉，而不是三口人喝下去三大碗。
“那就得问问杏仁茶的来路了。”
推到柴家行凶上，有些说不通，柴家想对这三口人下手，早就连带小多余一网打尽了，他们没这样做，要么是刘家三口人有利用价值，要么就是压根没放在眼中，对于自己隐瞒的事很有信心。
也不怪柴家自信，如果没有沈清宁医药空间的鉴定系统，不可能断定小多余是周维的儿子。
柴家当年做事隐秘，得知消息的早被灭口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证据链掐断，周家就算后续查到小多余身世的蛛丝马迹，也不敢肯定。
“这杏仁茶有问题吗？”
村长在一旁吓得哆嗦了下，多亏他还没喝，万一有老鼠药，他一家子也没了！
“村长，杏仁茶是哪来的？”
村长叫他娘子到家里取杏仁茶，又慌忙道，“咱们村大成娘的娘家兄弟经常到南边走货，杏仁茶就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听说南边老爷夫人在吃点心的时候享受，村长听了心动，花银子买了一小罐，想等今年闺女回娘家全家团聚的时候端上来给自己长脸面，还好他没来得及这么干。
门外，大成娘听说是她娘家兄弟卖的杏仁茶里有老鼠药，当即吓得瘫软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刚好隔壁村来吃杀猪菜，大成娘的娘家兄弟也在，赶忙为自己辩解，“咋可能呢，这杏仁茶我们自己也喝，完全没问题的啊！”
杏仁茶不便宜，一小罐子要是浓浓的冲泡，也只够一两次的量。
在刘家发现个空罐子，里面的杏仁粉已经已经见底了。
片刻后，村长娘子把家里的杏仁茶送过来，沈清宁用手捻了一小撮儿，放在口中品尝。
“表妹，有什么异常？”
发觉沈清宁眉头紧锁，白慕言也跟着尝试，“这味道不对，太苦了。”
南边的杏仁茶极甜，里面还加了糯米粉，很粘稠，味道也好，但是这一罐明显不正宗，而且仔细看，里面还有可疑的黑点。
“南边的杏仁茶也分品质，几两银子只有一小罐，我哪能带回来那么好的。”
货郎一脸心虚，他是托人低价买的，品质不怎么好，也有苦味，但是即便是苦味，也是苦杏仁的味道，不会有假的。
“你不知道苦杏仁有毒吗？”
刚刚沈清宁还奇怪，为何一家三口中了老鼠药后无法挣扎求助，结合里面的苦杏仁，这就不奇怪了。
苦杏仁中有氢氰酸，会麻痹中枢神经，当然毒素比较轻微，刘家三口人致死，主要是因为中了鼠毒。
“不是我下的毒，我家人全喝过，都没有事！”
货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卖杏仁茶能卖出人命来，他只是赚了点辛苦钱，真的没有坏心思！
“沈神医，我家大成也喝过，说不好喝，没说别的。”
大成娘见兄弟牵扯进来，赶忙解释，他们和刘家人平日来往有点小口角，不至于杀人。
况且在杏仁茶里下毒，这不是等于暴露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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