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爱尔兰之死
“该死!”
毛利小五郎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再追,立刻转身拉开警车后门,把目暮十三从座位上拖出来。
目暮十三的身体很沉,压得毛利小五郎肩膀一沉。
他半蹲着,把目暮平放在路面上,手指探向对方的颈动脉。
一下,两下。
脉搏还在跳。
毛利小五郎松了口气。
他快速检查目暮的后颈,皮肤表面有一片淤青,没有破皮,是钝器砸出来的。
爱尔兰那一枪托看来只是想把人打晕。
“高木!”毛利小五郎头也不回地喊。
“毛利先生……我没事……”
高木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明显的痛意。
他捂着肩膀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来,警服肩膀位置被血浸湿了一片。
“子弹擦过去的,不深。”高木咬着牙说。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高木虽然冒失,身体素质不差,这种皮外伤扛得住。
毛利小五郎低头看向远处。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柏油路面上有一串暗红色的血滴,从警车旁边一直延伸到街道拐角,断断续续,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那个家伙中枪了。
最后一枪,毛利小五郎打中了那个冒牌货的肩膀。
他看得很清楚,子弹击中目标时对方的身体猛地一歪。
那一枪不够致命,但足够让对方疼得发疯。
“高木。”毛利小五郎开口。
“在!”
“叫救护车,把目暮送医院。”
“然后联系警视厅,告诉他们——假扮松本清长的家伙在逃,中枪,右肩受伤。”
“让所有医院、诊所、药店留意来路不明的枪伤患者。”
“另外,犯人本上和树也逃了,一起通缉。”
“毛利先生您要去哪?”高木捂着肩膀问。
毛利小五郎没回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爱尔兰掉落的配枪,塞进后腰,然后迈开步子,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了出去。
对方人虽然走了,却留下了血迹。
这一点,很重要!
......
“逃啊,你继续逃啊!”
便利店的灯管闪着惨白的光。
爱尔兰一脚踹开玻璃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他左手掐着本上和树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举起,右肩的枪伤随着动作撕裂,血从指缝间往外涌,滴在便利店灰白色的地砖上。
“你真是找死!”
他猛地把本上和树砸向收银台。
“啊!!”
本上和树的腰撞上收银台边缘,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蜷缩着,嘴角挂着血丝,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片。
便利店内还有三四个顾客。
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货架前挑洗发水,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满身是血的爱尔兰,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角落里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咖啡杯,杯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
最里面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本能地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爱尔兰猛地转过头。
尖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短促地响了两声就哑了。
他的脸在灯光下毫无遮挡。
金发,白皮肤,墨绿色的瞳孔——
松本清长那张日本老警察的脸已经被彻底撕掉,露出底下完全不同的样貌。
他的右肩被血浸透,黑色夹克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几个顾客对上他的目光,身体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
“东……东西我已经给你了……”
本上和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趴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那个证物袋。
爱尔兰收回目光,低头盯着本上和树。
都怪这个混蛋。
从警车上摔下来之后,这个混蛋像疯了一样往前跑。
不是往人多的地方跑,不是往有警察的方向跑,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乱窜。
爱尔兰每跑一步右肩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手指都被血浸得打滑。
他追了将近一公里才在这个便利店门口把人截住。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乱跑,他不会暴露在这么多人的视线里。
爱尔兰抬起头,脸色难看。
这家便利店有监控,并且已经拍下了他的长相,
除了里面的顾客和店员,街上有行人,他这张脸已经被太多人看到了。
爱尔兰蹲下身,一把从本上和树手里扯过证物袋。
塑料袋的封口被撕开,他找到东西,把芯片倒出来,捏在两指之间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东西没错。
他把芯片塞进口袋,证物袋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本上和树。
怒火从胸腔往上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脚踩在本上和树的右手上。
“啊!!!”
骨裂的声音混在塑料包装的脆响里。
本上和树惨叫一声,身体弓起来,左手本能地去推爱尔兰的脚踝。
爱尔兰又一脚踩在他左手腕上。
“啊——”
这次的声音更尖,更短,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断了。
本上和树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张开,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可下一秒,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一口咬在爱尔兰的小腿上。
牙齿隔着裤腿嵌进肉里。
爱尔兰低头看着这个咬住自己小腿的男人,疼痛令他更加愤怒。
他抬起另一只脚,踩在本上和树的脖子上,脚掌压住喉结,然后用力。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小,像是踩断了一根干树枝。
本上和树的嘴巴松开,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爱尔兰收回脚,裤腿上留下一圈带血的牙印。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几个顾客,转身走出便利店。
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走进夜色里,右肩的血还在流。
现在,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得离开东京,最好离开日本。
情况已经超出他的计划,再朝最不好的方向而去。
一直到偏僻无人之处。
爱尔兰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爱尔兰。”
琴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就是你的伪装好计划?”
爱尔兰没理会琴酒的讥讽。
他靠在墙上,右肩的疼痛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来接我。”
“给我安排车,我会立刻离开日本。”
“东西呢?”琴酒没立刻回答
“在我这。”爱尔兰盯着对面墙上的涂鸦。
“琴酒,我承认这次失误了。”
“但你最好也把你该做的工作完成。”
“什么意思?”琴酒的声音依旧平淡。
“别装傻。”爱尔兰压低声音,“工藤新一的事,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爱尔兰继续说,“你背着BOSS干了多少事,我一清二楚。”
“琴酒,你给我安排车,我离开日本,这些东西就当没发生过。”
“你如果敢对我动手——”
“你在威胁我?”琴酒打断他。
“不是威胁。”爱尔兰抬起头,看着头顶狭窄的天空。
“是交易。”
少顷,琴酒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去多摩川边有个废弃的排污站。”
“等会有人会去接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
爱尔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右肩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扯下领带,用嘴咬住一端,他右手配合着把领带缠在肩膀上打了个死结,暂时止住血。
琴酒应该不敢动他。
毕竟他是皮斯克的人。
只是过了不到半小时钟后。
他的想法变了。
爱尔兰站在排污站前。
周围没有车,没有人,连路灯都没有。
月光照在河面上,水面泛着灰白色的光。
这里只有一条小溪。
情况不对。
没有马路。
没有码头。
没有停车的地方。
排污站后面是一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的土堤,土堤下面是多摩川的支流,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小溪。
溪水很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这种水深,连橡皮艇都开不进来。
更别说高速行驶的船了。
爱尔兰抬头看向上方。
土堤上面是一条高速公路,路牌在月光下反着光,上面写着几个白色的字——江古田市 8km。
那是东京前往江古田市的高速路。
该死,这就不是一个能接人的地方!
琴酒让他来这里,不是来接他的。
是来杀他的。
爱尔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随意点开一个号码后,开始打字——
“工藤新一变小”
“Gin在背地里......”
刚打完这几个字,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从头顶传来。
爱尔兰下意识抬起头。
高速公路的护栏边,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 GT3稳稳停下。
车灯熄了,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走下车,站在护栏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茶色短发上。
是雪莉。
爱尔兰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旁那个黑发青年身上,一愣。
他见过这张脸。
那是雪莉的男朋友,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他以为对方只是雪莉从外面包养的小白脸。
一个用来消遣时间的玩物。
但现在,那个青年站在高速公路的护栏边,右手抬起,手掌摊开。
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这一刻,爱尔兰明白了。
组织内只有一个人用沙漠之鹰。
这种枪后坐力大,噪音大,不适合隐蔽行动。
组织内只有那个家伙从来不在意这些,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隐蔽。
白巧克力马天尼。
原来那张白色面具下面,是这张脸。
爱尔兰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打完的字就那样停在那里。
他看到那个青年举起枪。
“呼......”
爱尔兰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打字的姿势,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风吹动他的身体,血肉之躯开始崩解。
而在爱尔兰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洞。
后脑勺的血喷出去,却和皮肤一样,像干透的泥土一样裂开,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夜风卷起,飘散在多摩川的河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地上只剩下一滩灰烬,一把手机,和一枚从灰烬里滚出来的黑色芯片。
苏墨白收回枪,转头看向身边的宫野志保:“交给你了哦。”
“嗯。”
宫野志保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她手掌上方凝聚,旋转,像一颗缩小版的太阳。
她轻轻一推。
火球从高速公路飞下去,落在爱尔兰消失的位置。
轰。
火焰吞没了那片灰烬,也吞没了地上的手机和芯片。
高温把地表的泥土烧成玻璃状的硬壳,溪水被蒸发出一大片白雾。
苏墨白看着下方燃烧的火焰,嘴角微微扬起:“漂亮。”
“走吧。”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宫野志保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苏墨白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上车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夜空中有一个很小的黑点,在云层下方悬停。
苏墨白收回目光,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保时捷的排气管发出一声低吼,车灯亮起,汇入高速路的车流。
资本家就是这样。
总是以你刚好有空、刚好在附近为由,拉你去打工。
......
阿帕奇的旋翼声在高空中响起。
琴酒放下望远镜,坐回座位。
他摘下耳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走吧。”他含糊地说。
“是,阿尼Ki!”
伏特加点点头,拉起操纵杆,阿帕奇的机头向下一点,调转方向,朝东南方向飞去。
后视镜里,多摩川边的那团火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橘红色的点,消失在夜色里。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阿尼Ki,爱尔兰刚才说能威胁你地位的那个……是什么事?”
琴酒吐出烟圈,烟雾被舱外的气流瞬间抽走。
“不知道,不用管。”
琴酒语气很淡,“临死前的挣扎。”
他靠在座椅上,墨绿色的瞳孔映着仪表盘上的冷光。
“做个任务都能失手的废物而已。”
琴酒碾灭烟头,把烟蒂弹进舱外的黑暗里,“找人盯着皮斯克。”
“那个老头如果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
“那就也送他一程。”
爱尔兰和皮斯克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他早就知道。
皮斯克以为自己资历够老,就能和朗姆平起平坐。
以为扶持一个干儿子上位,就能在组织里扩大话语权。
都是些老东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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