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老板又是提前知道

渔船斩浪前行，船头劈开的水花白花花地翻滚。
　　江涛站在船头，海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他内心却一片火热。
　　黄姑鱼可是个好东西！
　　肉质紧实，刺少，鲜食或者做鱼鲞都不错。
　　在这一带算是中高档的海货，比带鱼、小黄鱼值钱，但比不上大黄鱼。
　　不过，黄姑鱼有个好处，就是个头较大，一条两三斤很常见，捞上来压秤，卖价相应就实在。
　　真鲷就更不用说了，红彤彤的，卖相好，江南那边办酒席就认这个，一条能卖上价。
　　今晚这一趟出海要是捞着了，又是一笔稳当进账。
　　“哎，你们说今晚出海能捞着什么好东西？”
　　甲板避风处，庄大海问其他几人。
　　“管他什么，只要能出海就行。”
　　铁牛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涛子都上了船，可偏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发，害他担心了好久，还以为今晚不出了。
　　现在好了，渔船开起来了，他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估摸着还是大黄鱼之类的吧。”
　　小赵有些出海经验，“你看啊，老板等到这个时间点才走，目的地又跟昨晚差不多远，估计还是大黄鱼。”
　　“那不一定。”小胡摇摇头。
　　“怎么不一定？”
　　小赵反问，“你说说，哪里不一定？”
　　“你看啊，”
　　小胡侃侃而谈，“海里的鱼，各个有各个的属性。大黄鱼贴底，带鱼也贴底，但水层深浅不一样。马鲛鱼在中上层，游得快，不好撵。鳓鱼喜欢浑水，鲳鱼喜欢清水。有的鱼白天出来，有的鱼晚上才动。有的喜欢沙底，有的喜欢泥底，有的专往礁石缝里钻……”
　　“等等，”
　　小赵不耐烦打断，“你说的这些，跟是不是大黄鱼有什么直接联系吗？我的意思是，老板出发的时间和航向，跟昨晚差不多，所以我才猜是大黄鱼。你拿鱼的习性来说事，那是两码事。”
　　他猜测大黄鱼，还是有一定依据的。
　　小胡说不一定，他也认，可要拿出可靠的论据啊。
　　而不是在这说了一堆什么鱼的习性。
　　“怎么是两码事？”
　　小胡也有些生气，“老板每次出发的时间不一样，走的方向不一样，具体目的地也不一样，肯定是有讲究的。所以，这一次就不一定是大黄鱼。”
　　“强词夺理。”
　　小赵不服。
　　不过，铁牛倒是有些意外小胡懂这么多。
　　“你懂这么多？”
　　“在舟山跑了这些年船，多少知道点。”
　　小胡挠挠头，“不过知道归知道，真让我自己去找，还是两眼一抹黑。”
　　“那倒是。”
　　小赵接过话，“每种鱼有每种鱼的脾气。就像人一样，有的爱热闹，有的爱清静，有的专挑夜深人静才出门。你要找它，就得摸准它的习性。什么时候出来，在哪儿待着，喜欢吃什么，怕什么，这些都得心里有数。”
　　哼，这点事当他不会说似的。
　　铁牛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海里的鱼，各是各的，不能一概而论。他以前在江里打渔，觉得鱼就是鱼，有网下去就有货。
　　现在才知道，海里的名堂比江里多得多。
　　好在有涛子在，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他只需要出力气，把网拉上来就行。
　　“行了，”
　　庄大海拍拍铁牛的肩膀，“反正老板知道就行了。咱们等着下网起网就是了。”
　　“这话在理。”
　　铁牛咧嘴一笑。
　　渔船往东行驶，出了长江口，海面渐渐开阔。
　　驾驶舱里，吴师傅握着舵轮，眼睛盯着前方海面，脑子里也在琢磨。
　　今晚老板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发话出发，航向跟昨晚差不多，但稍微偏南了一点。
　　他跑了二十年船，虽说一直在舟山，但对这片海域的鱼情多少也有些了解。
　　这个时节，这个水深，偏南的方向，可能是黄姑鱼，也可能是鳓鱼。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真鲷。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探鱼仪。
　　屏幕上一片平静，只有零星几个小回波，是些散兵游勇，不成群。
　　还早，还没到地方。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
　　渔船又走了一阵，海面上也能看见零星渔火，看来也有一些渔船在夜捕。
　　吴师傅再次瞥了一眼探鱼仪，屏幕上还是没什么大动静。
　　他皱了皱眉，心里开始犯嘀咕。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这个方向，应该有点东西了。
　　怎么屏幕上还是空的？
　　难道老板这次判断错了？
　　他刚这么想，马上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江老板从来没错过。
　　正想着，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吴师傅低头一看，手不由攥紧了舵轮。
　　屏幕上，前方偏南方向，水下六七十米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回波信号。
　　银灰色的带子横亘在水层中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旁边还有一簇颜色更深、块头更大的回波，散在带子周围。
　　是黄姑鱼。
　　还有真鲷。
　　吴师傅心头一震。
　　他跑了二十年船，这种回波形态他认得。
　　黄姑鱼成群结队，贴底游动，回波密集而绵长。
　　真鲷个头大，散在鱼群外围，回波块状分明，颜色更深。
　　老板又是提前知道的。
　　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船头的江涛。
　　黑漆漆的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可江涛就站在那里，背对着驾驶舱，像是早就知道了水下的情况。
　　“吴师傅，减速。”
　　江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收到。”
　　吴师傅压下心头的震动，把船速缓缓降下来。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已经各就各位，小赵和小胡把住了绞网机。
　　铁牛搓着手，“来了来了，看看这回是什么？”
　　“别问我，我不知道。”庄大海头也没抬。
　　“我猜这回肯定比大黄鱼多。”铁牛信誓旦旦。
　　“准备下网。”
　　江涛站在船尾，冲甲板上喊了一声。
　　铁牛和庄大海同时攥紧了网绳。
　　海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咸腥，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小赵和小胡盯着绞网机，等着放绳的信号。
　　吴师傅在驾驶舱里稳住航向，小陈在机舱里守着仪表。
　　“下网！”
　　拖网从船尾滑入海中，铅坠带着网衣迅速下沉，浮标在水面上弹了两下，被船速拉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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