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伸手摘星的疯子
学校不敢再折腾了，火速省略了后续所有毫无意义的流程，直接跳到最后的跃龙门。
跃龙门，名字起得好听。
der学校势必要把der事进行到底，别的学校好歹架个铁质桁架。
四中抠抠搜搜为了省钱，直接在跑道中央架起一个大红色的PVC塑料板。
高三所有的班级按照平时跑操的队形，高举班旗喊着班级口号，从高三一班开始依次穿过龙门。
“非凡一班，勇往直前！蛟龙出海，破浪扬帆！”
“胜人者力，自胜者强！高三二班，乘风启航！”
“少年狂，当自强，挥斥方道斗志昂！剑出鞘，亮锋芒，三班高考创辉煌!”
......
轮到八班时，王飞刚举起班旗。
一个好日子闹成这样，老天奶奶都看不下去了。
跃龙门，跃个屁龙门。
一阵狂风突然席卷操场，那座PVC的破塑料大门直接被大风掀得腾空飞起。
全场三千多个脑袋齐齐抬头，看着大红龙门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胡乱翻飞。
偌大的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本以为这场展秀也随着龙门飞去，没想到老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举在手里挥舞。
“孩儿们！都过来往老师的胳膊底下钻！老师属龙的！也算跃龙门了！”
比老蒋小一轮的体育老师从不远处大步跑过来：“我也属龙！蒋老师，咱们一起！”
两个人站在跑道两边，把双臂举高弯成拱形。
这一号召，操场上的人群嗡地一声议论纷纷。
几个家长热情地离开座位小跑过来：“我也属龙！我也来！”
“我也是！再来几个人！咱一起给孩子们搭龙门！”
“有没有属龙的了？快来人！”
“我属龙！来了来了！！”
短短三分钟不到，跑道两边足足聚了五十多位属龙的家长和老师。
大家自发分站跑道两侧，高高举起手臂，笑着招呼八班的同学。
“孩子们快过来！跃龙门咯！”
王飞吸了下鼻子，红着眼眶挥舞着八班大旗，用尽所有力气高声大喊。
“全体都有！八班！给我冲！”
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大喊：“十个凤凰九个倒，剩我八班不死鸟！重生回到高考前，清华北大全都要！”
体育老师手一抖差点没喷了：“蒋老师，你班这啥口号啊？”
老蒋热泪盈眶，跟着学生一起喊：“十个凤凰九个倒，剩我八班不死鸟！重生回到高考前，清华北大全都要！”
“重生回到高考前！清华北大全都要！！！”
舞台下的江亦回放下演讲稿，轻轻笑了下。
班级口号来回改了好几遍，最后老蒋还是用了辛愿编的这一个。
重生回到高考前。
看来，她比自己先来了一步。
各班陆续在家长和老师的手臂下走完跃龙门仪式，活动最后，轮到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宣誓。
江亦回把B稿叠在了A稿上面，迅速又浏览一遍后，把稿子叠在一起顺手揣进校服兜里。
伴着操场上一片掌声和呐喊，他脚步从容地站在了舞台正中间。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八班的江亦回。”
“当百日倒计时的数字赫然亮起，我们终于站在了高中岁月最滚烫、最关键的十字路口。回首来路，三千日夜伏案苦读，无数朝夕披星戴月，我们熬过题海的迷茫，扛过考试的失意，熬过无人问津的坚持。”
“今天，距离高考仅剩一百天，这不是终点前的倒计时，而是我们破茧成蝶、逆风翻盘的冲刺号令！”
A稿是老蒋和校领导审核过的，都是官方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也没什么感染力。
江亦回推了下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
“去年，有一个人突然闯入了我糟糕不堪的狗屎人生里。她告诉我，高考其实是一场图片与实物不符的虚假宣传。”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
主任赶紧翻看提交上来的演讲稿：“不是，他在说什么？！”
校长皱着眉敲桌子：“一会儿看他说什么，再胡说八道赶紧立刻叫停！”
江亦回笑着看向台下：“那个人说，千万不要以为自己高考没考好就完犊子了。其实你一出生就完犊子了，只不过到了高考之后才感觉到了而已。”
全场瞬间骚动，所有人都满脸错愕。
校长激动拍桌：“快下去叫停！”
“新生儿出生为什么要啼哭？因为他是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完了，当然，有钱人家的小孩是喜极而泣。”
操场上传来阵阵笑声。
“为什么说高考是一场虚假宣传呢？因为高考被赋予了太多意义，高考，真的就只是场考试。”
“人生远比高考长得多，宏大的多，那个人告诉我，未来我们的人生还会经历很多次考试，而人生的考试重要程度不比高考低，而且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变你的人生。”
主任已经爬上了讲台要去抢话筒，江亦回往前走了几步，装作没看见对着主任的手就踩了上去。
“哎呦我的手！”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江亦回微微扬起下巴，眼睛里熠熠生辉。
“但是，拿到烂牌不等于我们的人生就是烂牌。你的起点或许很低，但你的终点在哪里，你有机会自己去决定。”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开卷考试。高考，是推开那扇未知的门。但是，推开它，我们走进的不是定局，而是更大的旷野。”
“没有谁的人生会因为一场考试而完蛋，除非，你让自己就此停在原地。而人生的转折点，从来都不是高考，而是你真正想清楚我要怎么活。”
“高考是一本书，现在只剩一百页。可是，第一本结束了，还有第二本，我们才是那个不断续写的人。”
“但是，高考就是命运的第一笔。现在笔握在你的手里，你为什么不去体验一次全力以赴？有机会不上，就是傻子。”
“可能在座的各位会反驳我说，我想努力我想拼搏，但我紧张我焦虑。但那个女孩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深受触动。”
“她说，怕输才会紧张，想赢不会。”
“我曾问过她，她高考的动力是什么，她说，她想考个好大学装波大的。”
江亦回停下来，和台下的众人一起笑。
“那我就想问各位了，你们想不想装B！”
“想！”
“想装B就赶紧学！不然明年就装不了！”
“只剩一百天，去学习吧！疯狂地学，往死了学，考砸了也学，学得很差也学，学得慢也学，玩了很久休息了很久也学！不要沉浸在焦虑里自我否定，不要为过去浪费的时间反复愧疚！”
“一定要学！要一直学！学得不好又怎么了？学过的每一点知识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用到，别停！只有疯狂到认为自己可以逆天改命的人，才能真的逆天改命！”
“真正的星空，只属于那些敢于掀翻屋顶，哪怕头破血流也要伸手摘星的疯子。最后祝大家，考完装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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