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醉生梦死

　　第三天，童欣和一排女孩站在9999包厢门外。关悦走了过来，拉着童欣的手，走向相对僻静的楼梯口，伸出一把手指头，低声问道：“出不出台？有个客人想找出台的……”

　　“出台？什么意思？”童欣扬起了眉毛，问道。

　　“笨啊！陪男人睡觉！有的一晚两千，有的三千，这个客人比较任性，出五千，要找漂亮的……”

　　“不去！”未等关悦把话说完，童欣皱起了眉头，使劲摇了摇头。

　　“随便你！跟钱较劲！”关悦摇了摇头，补充了句：“跟程诺还不是睡？而且是白睡！这个男人可是个大老板，一外资企业老总，下面几个子公司，钱多得很，又年轻，没结婚……”

　　“跟程诺，那是爱情……”

　　“爱情算个屁！爱情能给你几个钱？傻透了！”说着，关悦又把紫依拉出队列，在一旁耳语了几句，只见紫依笑裂了嘴巴，点了点头。

　　走进包厢里。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的大腮帮子双下巴男人从沙发中间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跟妈咪说了几句玩笑话后，走向女孩子们，从左走向右，逐个扫描，又回过头来，走向童欣，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说：“你——陪我大哥！”说着，他拉着童欣的手，走向左手边的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光头男人。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皮肤黝黑，头顶略尖，三角小眼，下巴像被削短了一截，见童欣坐在身旁，他的眼角挤成两把扇子，裂开兔唇，露出不整齐的牙齿，一股口腔臭味顿时直入童欣的鼻孔，她不禁用手扇了扇空气，垂下了睫毛，面无表情地说：“您好，我叫寒冰——”

　　“寒冰——”双下巴男人笑着说，“希望你不要像你的名字一样冷冰冰的！今晚我把大哥交给你了，你把他照顾好，他不开心，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今晚就不买单！”

　　“詹总，寒冰刚来，温柔，会照顾人，放心吧！”关悦说着，走近詹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詹总点了点头，又指着右手边的一个鼾声如雷的大胖子，问道：“我这位兄弟睡着了，谁能把他叫醒，请举手？”这时，女孩们都纷纷举起了手。詹总指着紫依，说：“那个，个子最高的那个，你过来！”紫依笑着，快步移了过来。

　　这时，詹总的目光又落在了大胖子右边的五十岁出头的络腮胡男人，问道：“付总，你自己挑呢，还是我帮你挑？”

　　“不讲究，你帮我随便挑一个！”络腮胡男人看也不看美女们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擦肩而过，又不是挑老婆！再漂亮，也是别人的女人！无所谓！”

　　“好吧。”詹总说着，扫了一眼众美女，问道：“有没有喜欢付总的？请举手！”剩余几个女孩都举起了手。他指了指百合，说：“左起第三个女孩，过来！”

　　“詹总，为您自己留一个吧！不满意的话，我再给您换一批！”关悦笑着说。

　　“我不要求漂亮，只要求会玩，会唱歌，活泼开朗，哪个女孩自告奋勇陪我玩？”詹总问道。这时，女孩们又举起了手。

　　“那就小蝶吧。”说着，关悦指了指小蝶，示意她过来。

　　随后，几个年轻男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女孩后，各自挑选了适合自己的，大胸的，短发的，马尾辫的，身材高挑的，小巧玲珑的，或是容颜俏丽的，口味不一。

　　坐下来后，詹总一曲接一曲地唱着流行歌曲，光头男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头强行塞进童欣的嘴里，命令道：“老婆，帮你老公把烟抽完！”

　　“谁是你老婆？！”童欣低语着，胃里阵阵翻滚着恶心的液体，她推开光头，一声不响地把烟扔进烟灰缸里。

　　“小样儿，脾气还不小呢！”光头男嬉笑着，挪动着屁股，靠近童欣，伸过手来摸她的胸部，被她再次推了回去。他继续厚着脸皮贴近童欣，双手扶着她的脑袋，嘴巴凑近她的鼻子，说：“来——让老公亲一个！”童欣立即捂紧了鼻子，再次躲在了一旁。这时，詹总在四座的掌声中深情唱完了高安的《我是否也在你心中》，公主号召所有人为其颁奖。童欣站起来喝酒时，光头男踮着脚尖，举起酒杯，趁她不备时将自己杯中残余的酒液倒进她的杯中，她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冷冷地把杯中所有酒水倒进垃圾桶。光头男顿时面色如土，破口大骂道：“妈的！你嫌弃老子！”

　　“你有强迫症是不是？强迫别人抽烟！强迫别人喝酒！告诉你，我从来不沾别人嘴巴接触过的东西！”说完，童欣双手抱臂，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妈的！玩不起，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光头男指着童欣的鼻子吼道。

　　“怎么了？怎么了？”詹总见状迅速按住光头的手，笑着说：“大哥，您喝多了吧？多大点事儿！别跟小姑娘计较！小姑娘来这里也不容易……”说着，他回过头来，向小蝶和童欣发话道：“你俩换个位置！小蝶，你过来陪我大哥！寒冰，你陪我唱歌！”二人互换位置后，詹总又笑着说：“对！这样不挺好的么？大哥，您消消气，我让我老婆陪你！出来玩，就是寻开心，何必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呢！来，我和寒冰敬你一杯酒，小蝶飘上……”

　　喝完一杯酒，童欣走向洗手间，却被门口抽烟的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孩拦住，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孩踮起脚尖，一只手抬起童欣的下巴，说：“这女孩，长得真俊！”另一个带着耳环的寸头男孩笑着说：“胸大不大？来，让哥摸一摸......”说着，一个从前面拽着童欣的手，另一个搂起童欣的腰，二人猛然把她拖进洗手间。

　　“你们干什么？”童欣双手扑打着，身体往下滑，双脚使劲往地上蹭，手臂死死地抱着门框。

　　“你们干什么？”公主走了过来，严肃地说。

　　“没事......开个玩笑而已！”说着，二人松开童欣，背后的男孩趁机把手伸进她的胸前，一顿狂乱揉捏。

　　童欣双手掐着他的手背，大声嚷道：“放开！”

　　二人散去后，童欣木然合上洗手间的门，背靠着门，身体不由自主地滑倒，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长发掩面，泪如雨下，门外的音乐声和嬉笑声淹没了她的哭声......

　　“谁在里面啊？半天也不出来！”紫依大声嚷着，在洗手间外用高跟鞋踢着门。

　　听见踢门声，童欣站了起来，擦干泪水，洗了把冷水脸，打开门。紫依低头闯了进来，猛然用脚踹上门，双脚踩在马桶上，开始小便。童欣见状，立即转身，背对紫依，继续抹眼泪。

　　“我觉得这份工作真好，收入又高，而且有吃的，有喝的，有人陪唱歌、跳舞、玩游戏......”紫依说着，站了起来，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你来之前，每次试台，我总是第一个被选上！你来了，我靠，第一被你抢走了！长得漂亮就是赚钱的资本！所以呢，别犯神经了，别幻想什么爱情了，好好赚点钱！”说着，紫依拿出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烟，背靠墙壁，扬起俊秀的脸庞，深情地吐着烟雾。童欣呆站着，右手抱着左肩，身体被团团烟雾包围，她不禁咳嗽起来，流了一串眼泪。紫依接着说：“我最近在看房子，想买房了！前年挣了十多万，去年挣了三十万，今年挣了二十多万......”见童欣没有反应，她停顿片刻，把烟头扔进马桶，吐了一口痰，冲掉马桶里的杂物，说：“每个来这里的女孩都是有故事的，百合靠这份工作养着一个读高中的弟弟和一个读大学的妹妹，每年给他们交学费，每个月还给他们生活费。海棠离婚后，靠这份工作养活儿子和患病的妈妈。小蝶每个月给父母寄生活费......”童欣“哦”了一声，紫依接着说：“所以，遇到有钱男人，就要抓住机会，好好敲一笔钱，不管用什么方式！”

　　童欣沉默。紫依低下头，读手机微信，“妈的！这老头儿，调戏我！嘴上说给我钱，老是不兑现！”说着，她又转身，向马桶里吐了一口痰。

　　“他为什么给你钱？”童欣诧异地望着紫依漂亮的脸蛋。

　　“我陪他睡过呀！”紫依淡淡地说。

　　“你出过台？”童欣惊恐地张大了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不出台，一年哪能挣那么多！不出台，哪能买得起房子！”说着，紫依斜了一眼童欣，又向马桶里吐了一口痰，“女人，不要浪费上天赐予你的资本！漂亮，就是赚钱的资本！”

　　“你不怕染病吗？”

　　“用套套啊！”说话时，紫依漂亮的眼睛已离开手机，目光紧逼童欣，食指指着童欣的鼻子，她严肃地说：“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

　　紫依接着说：“以后，一定会有客人要你出台，如果你不想去，就把机会让给我，我给你提成，一次给你两百块！“

　　坐回沙发上时，公主播放起了《夜宴嗨曲001》，男人们从背后紧紧环抱着女孩们的腰身，女孩们举起了双手，欢快地扭动着纤细的身体。童欣木然坐着，眼前却是程诺搂着面孔各异的美女们的画面。

　　“可以邀请你跳舞吗？”詹总突然打断童欣的思维。

　　“不会跳。”童欣摇了摇手，双手抱臂。

　　“今晚陪我，怎么样？”詹总笑着递过来一块西瓜。

　　看目光，童欣已领会詹总的深意，她说：“您找别人吧！”

　　“我就想找你！第一眼，我就看准了，就是你！”说着，詹总递过来一张纸巾，童欣擦了擦嘴巴，詹总继续说：“五千块！可以的话，留个联系方式，下班后，我直接去宾馆，然后把地址、房间号发给你，你自己打的过去——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也是有身份的人，绝不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你谈朋友、结婚都不会受到影响！”

　　童欣鄙视地瞟了他一眼，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没结过婚，你也可以做我女朋友！我钱多得很，用不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长期包养你！需要多少钱，开个价！”

　　“你找错人了！找别的女孩吧！我不会长久在这里待下去，思想会变质的！”

　　“既然你很清醒，为何要来这里？”詹总吐了一口烟雾，问道。

　　“为了疗伤！当我能忘记那些痛苦的往事时，就是我离开的时候！”大口喝了一杯酒，童欣一字字道来与程诺的故事，酸涩的泪水一次次窜出眼角，滚滚落下。

　　“你真傻！”听完童欣的故事，詹总与童欣对饮一杯酒，他接着说：“为一个薄情的男人毁了自己，不值！这样的人，你早就该了断，拖下去，耗的是你自己！用情太深对自己是一种伤害！你完全可以遇到更优秀的男人，前提是你要舍得放手，放过自己，成全自己！这么年轻，何必折磨自己呢？你想要从已婚男人那里寻找爱情，寻找安全感，寻找一辈子，我告诉你：没有！那些不过是感情游戏，随时结束！他对你至始至终就没有付出过真感情，因为男人的大脑很清醒，性与感情是两码事！而你错误地把他当成了一辈子，把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得到的只有失望，你当然会痛苦，而且这种痛苦不是暂时的，而是持续的，是一辈子！如果你不解救自己，跟他这样纠缠下去，你会痛苦一辈子！所以，我劝你必须马上走出来，为自己活，不要为感情而活！”

　　“我试过多次，用各种方式，吃安眠药，转移注意力，爬山，练瑜伽，没用！一回到那个牢笼里，一幕幕往事就会在眼前轮回播放，完全不受控制，泪水就无法止住……”童欣双手捂紧了嘴巴，任泪水流淌。

　　“忘掉一段痛苦的感情的办法是，开始另一段感情，找一个爱你的人，你就会忘掉不爱你的那个人了！真的，这种方法很奏效！不信你试试！”詹总说着，二人又喝了一杯酒，他把目光转向穿抹胸短裙露出半张后背的女孩露露，说：“这个女孩，外表很风骚，其实内心很纠结！但是，她在这里是轻松的，快乐的，无拘无束的，这里是她的天地！而你不同，你的外表很平静，内心是动荡不安的，你在这里是痛苦的，是迷茫的，是不安的，这里不是你生存的地方！所以，我劝你尽快离开！如果明天能够离开，希望明天不要再来！你想在这里寻找那个男人花心的原因，你找不到！没有答案！他来这里完全就是寻欢作乐，仅此而已！他和这里的女孩们互相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又互不纠缠，他感到轻松快乐！而你，带给他痛苦，因为你缠上了他，你努力挤进他的生命，强迫自己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他并不想要这一部分！他只想走到哪里就有公共厕所上，上完厕所，擦屁股走人！你想要的和他想要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两颗平行的行星，永远不会再交汇！放手吧，姑娘，你已经错了，不要再错下去了！在这里，你只会越错越远！”说完，詹总端起酒杯，再次与童欣对饮。

　　童欣很感动，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说：“没想到，您看问题这样透彻，目光这样犀利！”说完，一口吞下杯中的液体。

　　“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您不是做生意的吗？”

　　“我曾经是警察，派出所所长，学过心理学，研究犯罪人的心理……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我弃政从商，与各种人打交道，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我看人八九不离十！”

　　童欣举起酒杯，直视詹总，认真地说：“很荣幸认识詹总，敬您一杯酒！”

　　“不喝！你又不陪我！”詹总笑着端起酒杯。

　　放下酒杯，细细揣摩詹总的话，童欣不禁仰起了脸，背靠着沙发，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安静片刻，公主走向童欣，说：“督导叫你出去！”童欣走出包间，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领面色严肃的三十多岁男人，他问道：“你是刚来的？”童欣点了点头。

　　“你知道陪客人的基本要求吗？”督导问道。

　　“不知道。”

　　“主动聊天，主动点歌，主动敬酒......而你，我站在门口有十分钟，你一个人坐着，离客人那么远，不陪客人聊天，不敬酒，不点歌！客人唱歌时，你要跟随左右，不能超过一米的距离！记住，你不是上帝，客人才是上帝！”督导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包间。

　　童欣“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狂舞、游戏后，众人大汗淋漓，服务生端来了热腾腾的的毛巾，一一递给客人。詹总擦了擦脸，转向童欣，问道：“一起吃夜宵吧？”

　　“我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要早起。”童欣低头回应道。

　　“你做两份工作？”詹总把毛巾放在茶几上，盯着童欣的脸。

　　“是的。”

　　这时，付总也坐了下来，接话道：“何苦这样卖命！你这样的女人，应该找个男人养着！”说着，他不禁摇头长叹一声，“这样漂亮又斯文的女孩子在这种地方糟蹋自己，可惜了！”

　　“你错了！夜宴就需要几个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来撑起门面！如果都是相貌平平的女孩，哪个男人还会再来啊！”詹总说着，向付总递过去一支烟。

　　送走詹总一行人。在电梯口，童欣的目光聚集在一个魔鬼身材女孩脸上，她弯腰搀扶着一个肥头大耳烂醉如泥的男人。童欣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的脸，冷不防女孩甩过来一束仇视的目光，冷冷地说：“我操！你有毛病吧？盯着我半天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说着，女孩白了一眼童欣。

　　“我操！你长得漂亮，只许男人看，就不许女人看吗？”紫依笑着回应道。

　　“不是！我不认识这个女孩，你们S组的？”魔鬼身材问道。

　　“是啊，她叫……”未及紫依把话说完，客人已把女孩拖进了电梯。紫依转向童欣，说：“在这里，女孩就这素质，你没事吧？别愁着张脸！犯不着为一句屁话生气！”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好面熟，她叫什么名字？”童欣平静地问道。

　　“小梦！”紫依从客人落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南京烟，点燃，边说边走向佳丽房，“她很有女人味，背后一群男人养着她！在这里四年了，小梦的名气也熬出来了，几乎每天都有客人找她订房，因为业绩遥遥领先，所以她被调到二楼蝴蝶私董会做模特，专门伺候那些超级有钱的老板们！这几年，她钱也赚了很多，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她弟弟结婚买房家里买房买车，都是她一个人挣的钱！这女人，太会诱惑男人了……”紫依只顾自己口若悬河地说着，转身看童欣时，她已是泪水成河，“你怎么了？还在为那句话生气？”她推了推童欣的肩膀。

　　“没有。我爱的那个男人，追求过她……”说话时，童欣的声音已经哽咽。

　　“正常！经常来这里玩的男人，多数都认识她，她个子高，身材好，能说会道，长着双会说话的眼睛——其实，她长得也就那样吧，近看还没你漂亮！不过，人家很聪明，能同时抓住不同男人的心，同时吊着很多男人的胃口，不像你，傻乎乎的，一个男人就把你玩死了！哎——”紫依长叹一声，走进佳丽房，脱下晚礼服，露出深紫色的胸罩和雪白挺拔的胸部，她一件件穿上冬装。

　　“门口那么多男人，你们就这样换衣服吗？”童欣低声问道。

　　“刚开始，我也不好意思当众脱衣，习惯了就好了！在这里久了，你会发现，上床和一日三餐没什么区别，换个衣服又有什么呢？门口那几个男人，他们看见了又如何，谁敢来摸我吗？”紫依披上白色羊毛大衣，回头看了一眼童欣，说：“我和你不同路，我先走吧！”

　　童欣点了点头，直接把灰色大衣套在晚礼服外面。

　　“卧槽！哪个贱人把我包包扔地上了！真贱！”紫依放声骂了一句，从地上捡起精致的LV包，用自己的白色大衣擦去上面的灰尘，说：“最讨厌谁动我东西了！”

　　这时，对面走过来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边走边聊——

　　“那个老头要给我订房，要我明晚陪他吃饭，还要我陪他睡觉！”

　　“睡一觉，才定个房！太便宜他了！别理他！”

　　“另外给我钱……”

　　“多少？”

　　“……”

　　童欣木然坐着，眼前是美女们边脱换衣服边聊天的场景，伴随着各种粗鲁的骂声，她拢了拢大衣，竖起衣领，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在路灯下，童欣边走边翻看朋友圈，杨雪的大肚照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在照片下面评论道：“二胎了，真好！祝福你！”这时，吴梦诗发来了微信信息：“在吗，童欣？好久不联系，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还好，你呢？”童欣问道。

　　“我，怀孕了……”吴梦诗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回复道。

　　“真好！几个月了？”童欣的双目中闪烁着泪光。

　　“两个多月......”

　　圣诞狂欢的气氛久久不息，茫然坐在十字路口，童欣拭去眼角的泪水，在朋友圈写道——

　　大街上，依偎着男人行走的女人总会招来我嫉妒的泪。害怕每一个节日，害怕节日的气氛将我掩埋，欢快的歌声无时无刻不把“孤独”二字加黑描粗。坐在十字路口，捂着鼻子，忍不住泪流成河。能拥抱双肩的只有自己冰冷的手。所以，我刻意疏离人群，把灵魂安放在记忆里，把心牢牢锁在相对安静的铁笼里。城市从一窗灯光中沉睡，汽笛声由近及远穿过耳膜，消失在夜色中。

　　在薄凉的世界里，安静的活着。喜欢看路灯下自己踽踽独行的瘦长影子。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生命，经不起等待！没有时间看风景，给心灵一处疗伤的地方。这个冬季，躲在文字里取暖。孤独是最好的伴侣，它永远不会辜负你！文字是最好的恋人，它永远不会背叛你！感恩生活赐予的伤痛。

　　工资悬而未决，像一台无休止转动的齿轮，日复一日的重复，明日何去何从？命运就是一头随时被宰割的羊。

　　翻来覆去，眼皮浮肿。一个人的路，不好走。还有几十年，不敢想！渐渐地，习惯了一个人从梦中醒来，习惯了没有人在身边，习惯了世界如此的安静，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活下来！

　　心似被砸了一锤子，又一锤子。叹息，雾霾一样遮蔽着眼睛。不甘心，所以挣扎。你拿什么与命运较量？

　　关闭心门。愿时光安然，岁月无恙。

　　第四天。站在3333门外，紫依突然转向童欣，把她的头发夹在耳后，嘴巴凑近她的耳朵，低语道：“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一声不响地死去......”

　　“胡说什么啊！你哪里不舒服？”童欣问道。

　　“下面痒，痒了好几天，坐卧不安……”紫依咬了咬嘴唇。

　　“不会是染上病了吧？”童欣立即投来同情的目光。

　　“不可能！我有防御措施的……”

　　“来，向老板问好！”关悦打断二人的谈话。

　　走进包厢的一瞬间，经过6666包厢门口的邓辉诧异地望了一眼童欣的身影。“那个女孩好面熟！”他回头说着，带着朋友们大步流星跨进7777包厢。站在包厢里的红地毯上，女孩们从左至右依次自我介绍。“我叫寒冰，来自......”童欣的话未完，只听沙发中间的位置上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就这个！不用再介绍了！”

　　“卧槽！又是她！”和众女孩们转身离去时，豆豆向童欣的脸上砸来一束嫉妒的目光。豆豆有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非常可爱。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女孩眼中无法抵挡的敌意，童欣的心猛然被刺痛了一下，她迟疑不定地走向沙发中间的帅哥。

　　“没办法！长得好就是好！以后都别和她一起试台！”海棠边说边撩起裙子，走出包间，等待再次试台。

　　“您好，我叫寒冰！敬您一杯酒，很高兴认识您！”童欣看了一眼帅哥，端起面前的酒杯。这个男孩叫邹涛，33岁，身材匀称，浓眉大眼，是一名导演，二线明星，某娱乐节目主持人，自拍自导过几部电影。

　　“不必拘束！不用喝酒！你就当我不存在，随便点，该怎么玩就怎么玩！”邹涛按住童欣端起酒杯的手。

　　这时，邹涛旁边的一个大鼻子中年男人拿起话筒，走近童欣，庄重地说：“美女，今晚我把最伟大的任务交给你，请你务必照顾好我们的主角，大明星！他是名导演、某娱乐节目主持人、演员邹涛！”

　　“大明星啊！”整个包厢顿时沸腾起来，女孩们纷纷围观上来，拍照、视频，灯光闪烁不止。

　　这时，邹涛站了起来，谦虚地向众人点头微笑。大鼻子男人接着说：“对，他就是大明星！主演过好几部大电影，和李连杰、甄子丹、成龙、谢霆锋等明星合作过，也是一个导演，前几天从上海赶到清江，主持一档娱乐节目！不过，拍照可以，请大家注意，不能拍视频，不能发朋友圈！谢谢大家！”

　　这时，关悦走近邹涛，认真看了看他的脸，激动的说：“我在电视上看到您前几天主持的节目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太激动了！台下更帅呢！能不能与您合影呢？”见邹涛微笑点头，关悦拿出手机，脸紧贴着邹涛的脸，扬起手机，连续自拍。公主和包厢里的佳丽们也纷纷排队，与邹涛自拍。

　　女孩们几番自拍、敬酒后，夜宴经理黄总等人也相继赶来与邹涛敬酒，恭维客套话没完没了。邹涛坐下来后，童欣靠近他，说：“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您，邹导！”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寒冰，大美女！”邹涛双手紧紧搂着童欣的双肩，说：“我在清江市主持节目这几天，见过不少本地美女，但是都没你漂亮！我以为你是江浙一带的美女呢，五官标致，瓜子脸，像章子怡，眼睛又像杨幂......”

　　“您别把我捧上天了！我不过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众脸，草根一个！”

　　“我是认真的！第一眼，我就认为你很漂亮！我是导演，看人先看脸！我几个月前拍的一部电影女主角和你长得很像！不信，你看——”说着，邹涛翻出手机相册里的电影剧照，指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说：“就是她！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童欣笑着点了点头。停顿片刻，邹涛接着说：“你有兴趣演电影吗？我可以让你做女一号！你就适合演女一号，甜美文静，温柔善良……”童欣笑而不言。

　　邹涛在众人的掌声中一曲接着一曲唱着《兄弟抱一下》、《月半小夜曲》、《挪威的森林》等，他背对大屏幕，闭了眼睛，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紧紧搂着童欣的双肩。这时，童欣的手机震动不止，她把嘴巴靠近邹涛的耳朵，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好吗？”

　　“去吧！”邹涛温柔地笑着，握紧童欣冰冷的手，速又松开。

　　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童欣按了接听键：“喂，您好！”

　　“我是邓辉，程诺的朋友，还记得吗？”电话里传来邓辉浑厚的男中音。

　　“嗯，必须记得！邓总，您怎么会有我的号码？”童欣问道。

　　“你在哪里？”邓辉站在6666门口，目光在走廊里搜寻着童欣的身影。

　　“我......我和朋友们在唱歌......”童欣支支吾吾道。

　　“听说，程诺和你分了......我不认为那对你是一种伤害，反而是一种解脱！他不适合你！他只是一个消耗你青春消耗你福气的人，不值得你爱！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颓废下去！你那边很吵啊，这样，我加你微信，有空请你吃饭聊聊天！”

　　“嗯，好的，谢谢邓总关心。”童欣挂掉电话，背靠墙壁，眼前再次浮现出每一次和程诺见面的场景，眼泪瞬时模糊了视线。

　　回到包厢里，一群女孩围着邹涛敬酒，童欣也端起酒杯，跟着唱敬酒歌：“喝你一口酒呀，问你一句话，哥哥你的身体呀最近还好吗？喝你二口酒呀，问你一句话，哥哥你在牌桌上赢得大不大？喝你三口酒呀，送你一句话，祝愿哥哥身体好，金枪永不倒！来，干杯——”

　　“你们的敬酒歌和祝酒辞编得真好！不得不说，每一个来这里上班的女孩都是一个敬业的演员！佩服！佩服！！”说着，邹涛一口气喝掉杯中酒。坐下来后，他端视童欣的脸，认真地说：“今晚能认识你，我相信是缘分的力量！我很感激！如果我遇到一个不喜欢的女孩，一定不想和她亲近！可是，我和喜欢亲近你，因为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你呢，喜欢我吗？”

　　“您是大明星，谁不喜欢呢？”童欣笑着端起酒杯，躲开邹涛的视线。

　　“真的？我可以吻你吗？”邹涛说着抬起童欣的下巴，童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把脸转向大屏幕方向。邹涛见状说：“我从来不勉强人！如果不愿意就算了！这里每个女孩都是超级演员，你为什么就不能配合我演好这场戏呢？”说着，邹涛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瞬时消失。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一段感情......”童欣再次缓缓道来与程诺的故事，并把自己所写的小说发给邹涛看。

　　“很有文采！很佩服！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还能遇到作家！”邹涛又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这里太吵，回宾馆后我会仔细阅读你的小说，力争把它制作成下一部电影，而你，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真的？”童欣的泪花在眼中闪烁着。

　　“是的。”说着，邹涛双手拨开童欣的长发，猛然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放开点！你以后还要演吻戏呢！”说着，邹涛将童欣拥入怀中，深情地重复着：“缘分啊！”

　　很快到了游戏时间。公主站在台前，拿着话筒，激动地说：“今天有大明星在场和我们参加游戏，我感到很荣幸！但是呢，游戏规则人人遵守，没有例外哦！现在我们玩‘火车头’游戏，游戏规则：男女搭配，站成一条纵队，每一个人双手抱着前面一个人的双肩，接成一个长长的火车，火车头那对情侣做什么动作，后面的情侣都必须仿照同样的动作，做错的要接受惩罚！大明星也不例外哦！”邹涛笑着点头，拉着童欣接着长长的队伍，仿照火车头，挥舞着手臂，扭动着腰肢，一摇一晃的沿着沙发向前走。突然，火车头情侣停了下来，男人抱着女孩坐在沙发上，亲吻着女孩的嘴，女孩面朝男人，骑在他的大腿上。邹涛迅速抱起童欣坐在沙发角上，热吻着童欣的唇。这时，一个胖子拉着女孩四处寻找沙发，却没有空位置坐，公主笑盈盈地走来，大声说：“这位帅哥和美女，接受惩罚吧！高山流水、后羿射日、刷卡，三选一！”

　　“刷卡！刷卡！”围观者有人大声嚷道。

　　“好吧！刷卡！来，帅哥面朝大屏幕，双手举起来，撑在屏幕上，把裤腰带松开，露出屁股沟......对，就这样......”公主边解说边帮助男人把裤带解开，当男人露出肥大的臀部时，众人都笑了。“好，美女过来......拿一块西瓜......对......现在，请美女刷卡！”

　　这时，女孩笑着走向前，把手中的一片西瓜沿着男人的股沟从上往下刷了一下，问道：“叮咚，刷的什么卡？”

　　“建行卡！”男人回答道。

　　美女又用西瓜刷了一次，问道：“叮咚，刷的什么卡？”

　　“工行！”

　　美女又演示了一次，正要把西瓜扔掉时，一个男孩快步走过来，夺过西瓜，强行塞进男人的嘴里，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这一次，受惩罚的情侣做了火车头。他俩抖动着胸部，缓缓移动着步子，后面人都笑着仿照。突然，男人抱起女人的左腿，双手支撑女人的后腰，女人上半身向后仰，男人附在女人身上，亲吻她的脸。后面的男女一一仿照。这时，童欣没有站稳，倒了下来。公主笑着跑过来说：“大明星，愿赌服输哦！接受惩罚！来，站在台前！”说着，她拉着邹涛的手，在掌声中走向台前。公主接着说：“后羿射日、高山流水、遛鸟、打豆豆，四选一！”

　　“那就打豆豆吧！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可爱的！”邹涛笑着说，“请大家不要拍照！不要拍视频！谢谢！”邹涛转向众人，慎重地摇了摇手。

　　“好！美女站在前面，双手扶着茶几，弯腰翘臀......对，就这样！”公主教童欣做好动作后，拉过来邹涛，边示范边说：“大明星过来，扶着美女的腰部，站在她后面，您的身体和她的身体要空出距离来，对，就这样！然后，我把这颗骰子从空中扔下来，大明星把身体往前抵一下，迅速贴近美女的后臀，把这颗骰子接住，如果接住了，算您赢了，如果接不住，您就输了，就必须喝酒！好的，开始——”公主把骰子从童欣和邹涛之间的高空中丢了下来，邹涛把身体往前抵了一下，迅速接住了，他高兴地说：“哈哈，我们赢了！”

　　轮到邹涛和童欣做火车头。在放荡的音乐声中，邹涛笑着举起双臂，移动着舞步。突然，他双手抱起童欣的身体，轻松自如地将其头部向下旋转，倒立在自己的双掌之中，几个笨重的男人不会倒立，于是，公主任选了一对男女接受惩罚，玩的是高山流水游戏。只见女孩站在茶几上，公主把一只啤酒瓶插在女孩的乳沟中，男人面朝女孩站在地毯上，抬起下巴，张开嘴，喝着酒瓶中流下来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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