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废差头
武练台上，叶无痕动了。
这一动，台上的风声突然变了。郭差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意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抬手格挡，九品巅峰的劲力灌入双臂，在身前架成一道铁闸。
百炼刀劈在他小臂上的瞬间，一股远超他预料的力道透骨而入，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劈得连退三步，靴跟在武练台的青石板上碾出两道浅痕。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几个原本抱着胳膊等看笑话的差役不自觉地放下了手，有人“嘶”了一声，有人往前挤了半步，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吧？”
“刀劈退九品巅峰？”
“你们看叶无痕的气息，怎么回事，那是九品后期啊？”
“他不是九品中期吗？”
“怎么回事，难道他又突破了？”
“尼玛，还让不让人活啊。”
方平那只没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老吴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扯着王横的袖子：“王横，你看见了没？”
“叶差头的气息——他什么时候突破的九品后期？”
王横刀疤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一点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叶差头在院子里待了快两个时辰，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冲关吧。我们可能误会了叶差头大人了……”
方平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刚才蹲在墙根下等了一个时辰，还一度怀疑叶差头是不是故意不开门，现在心里那份愧疚像块石头一样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感觉。
台上，郭差头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臂，抬起头时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九品后期？
这个人难道是刚刚突破九品后期。他瞬间想通了今天怎么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叶无痕为什么敢一个人带三个伤兵来校场，为什么敢主动提武练台，为什么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变过。
此等天赋，半年从炼体小成冲到九品后期，再过半年会是什么？
冲击八品吗？
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不过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下台。什么规矩，什么分寸，在生死面前都是废话。
郭差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九品巅峰的劲力毫无保留地从丹田涌出，灌入手中长刀，刀身在夕阳下泛出一层冷厉的光泽。他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叶无痕扑去，刀锋破风，直取咽喉。
这一刀不再是废不废的问题，是杀问题。
叶无痕没有退。百炼刀在他手中斜斜一挑，刀尖撞在郭差头的刀身上，透刀而出，将对方的刀锋偏开半寸。紧接着第二刀从下往上撩起，刀背重重磕在郭差头握刀的腕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
郭差头闷哼一声，长刀差点脱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叶无痕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刀已经劈到。
这一刀他没有收力，刀锋从郭差头的右肩斜斜斩下，内息灌入，肩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场上格外清脆。
长刀脱手飞出，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台下。郭差头整个人仰面摔在台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身侧，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沫，胸口被刀背拍中的地方凹下去一小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风般的嘶嘶声。
鲜血从他身下淌出来，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四周蔓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叶无痕上去把刀刃上的血在他刻意衣袍上蹭干净，还刀入鞘。
他低头看了郭差头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转身走下武练台。
台下围观的差役们鸦雀无声。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滩还在扩大的血迹，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
马柳站在人群最前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我的乖乖……越级斩九品巅峰存在，还刚突破就斩了一个。这他妈的谁敢信。”
旁边那人没接话，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敢挡在叶无痕的路线上。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人低头避开目光，有人侧过身子让路，几个之前还在幸灾乐祸的候补差役以及正式差役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平第一个迎上去，那只没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大人，我……。”
叶无痕看了方平一眼，语气虽然带着平淡，但还是能够听出来一定的劝解：“下次别一个人冲。”
“是！大人。”方平的声音哑了，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老吴站在旁边，额头上那道血痕被汗水浸得生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他看着叶无痕，又看了看台上瘫着的郭差头，低下头说了句：“咱们是跟对人了。”
王横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叶无痕身后，步伐比来时更沉更稳，刀疤脸上的表情依旧沉默只是有了血色，以及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亮了。
叶无痕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腰间的铜质腰牌在夕阳余晖里微微发亮。身后的人群自动往两侧让开，没有人再窃窃私语。
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被夕阳照得轮廓模糊。郭差头躺在自己的血里，右肩碎了，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这辈子基础上很能再握刀了。
他……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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