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月的震惊

第七天，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偏房时，苏月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即起身，盯着头顶那根被岁月熏得发黄的横梁看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她坐起身，利落地将素白色劲装的袖口束紧，把千炼剑挂在腰间，动作快几分，透着几分急切。。

那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昨天傍晚他突然闭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有动静。偏偏选在动手之前。

她暗暗叹了口气。这人做事总是让人摸不透。

推开房门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老枣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着，石桌上还搁着昨晚喝剩的半壶凉茶。

小宁已经去私塾了，书袋不在灶台边。苏月站在院中，忽然想起小宁临走前轻手轻脚推开偏房门，往她枕边搁了一小包桂花糕，还压了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苏姐姐我先去学堂了，桂花糕是留给你的”。

她当时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眼。想到那个小丫头这几天对自己又是递茶又是分糕点，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搬进偏房，苏月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收回思绪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小宁的态度，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她是府城差司，苏家嫡女，向来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到了这个叶家小院，她下意识地在讨好那个十三岁的丫头，怕她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怕她觉得自己不好相处。

这种小心翼翼不是她的作风。苏月轻轻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因为叶无痕救过她的命，她下意识地想对他妹妹好，想让他妹妹喜欢自己。

对，就是这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小宁确实很可爱，笑得时候眉眼弯弯的，跟她小时候很像。

柳丫头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苏月站在院子里，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问“苏姑娘想吃什么早点，”

“已刚熬了粥，还有昨晚发好的面，可以现蒸一笼馒头。”

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这几天柳丫头对她格外殷勤，苏月看在眼里，对这个手脚勤快的小姑娘也颇有好感。

甚至前两天苏月在街上买了一对银耳坠送给她，她推让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红着脸收下了，从那之后端茶递水越发勤快，看苏月的眼神也从“未来女主人”变成了一种更实在的认可。

苏月说要一碗粥就好，柳丫头脆生生应了句“好嘞”，转身回灶房盛粥去了。她暗自点头，这丫头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叶无痕从里面走出来，依旧是那身深青色的差头官服，腰间挂着百炼刀，步伐不快不慢。

苏月放下碗，正要开口说行动的事，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瞪大，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直直地盯着叶无痕，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是九品巅峰。

不是九品后期，是九品巅峰。

那股气息凝实而沉稳，还没有被刻意压制，在晨光里清晰可辨。他突破九品后期才多久？

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吧？

她昨天还以为他闭关只是调养状态，毕竟明天就要行动了，临阵磨枪也说得通。她从头到尾都没往“突破”两个字上想。结果他真的突破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咽下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你怎么又突破了？”

“这还没到一个月吧，你怎么这么快？”

叶无痕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生死之间有大突破，没办法。你要是九品的时候被一头二阶妖兽追着跑，你也会突破。”

苏月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几天前在街上介绍妖兽时，叶无痕随口提过一句。

他把那头二阶毒涎兽引走，在密林里绕了好多几圈才甩掉。当时她没有追问细节，现在想来，那次引走二阶妖兽对九品后期来说确实是生死一线的压力。

在绝境中爆发潜能、冲破瓶颈，这种事在武道世界里是不算稀罕，但是是放在整个世界，她自己就见过在战场上突破的府城武者寥寥无几。

但这也不对啊。苏月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就算那次被二阶妖兽追逼出了潜能，可这突破速度也太快了。

好像半年不到吧。就从九品初期冲到九品巅峰了，这种速度别说临江县，就算放在府城，也足以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们侧目。

苏月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府城镇武司也是公认的天才。二十四岁的八品巅峰存在，苏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从九品后期到九品巅峰用了半年时间，她一直自认为是府城一等一的天才，五大天骄里虽然排不上去吧，但也排得上前10名存在。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十九岁的年轻人，她第一次生出一种“我是不是被比下去了”的念头。

她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挫败感，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年龄多少？”

叶无痕想了想，说：“还差一个月满十九。”

苏月沉默了好一会儿。还差一个月满十九岁的九品巅峰，这个人以后说不定真的能摸到潜蛟榜的门槛。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了叶无痕一眼。刚认识的时候他只是个正在参加进入正式差役任务的候补差役，在山洞里跟她聊武道时还带着几分虚心请教的姿态。

现在才几个月，他已经快要追上八品了。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啊。

突破的速度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个所谓的天才都快。她以前觉得叶无痕只是比寻常县城武者强一些，放到府城层面大概只能算中上。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天赋比她之前预估的还要惊人。也许再过几年，他的修为会超过她，会超过府城五大天才里的那几个，甚至会在潜蛟榜上留名。

潜蛟榜上那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各郡最顶尖的天才？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那个念头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假设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她从石桌上拿起千炼剑挂在腰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走吧，该行动了。”

“好。”叶无痕点了点头，把百炼刀挂在腰间，跟在她身后走出院门。晨光正好，石板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巷口烧饼摊的白汽腾地蹿上半空。

叶无痕走在苏月身后半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这个理由果然不错。让那头二阶妖兽背锅，一切就说得通了。被二阶妖兽追着跑是实打实的生死危机，苏月自己肯定也见识过那些二阶妖兽，用这个来解释突破，合情合理，比“我在家闭关就突破了”靠谱得多。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不知道下次突破的时候该让什么妖兽背锅了。

有点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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