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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众叛亲离


  大洋之上,东影舰队满载而归,正在返航。
  领航的旗舰是奈川号,其甲板上四处堆着连盖子都合不拢的宝箱,里面溢出一堆又一堆的黄金,珠宝,角落里还散乱堆着大批丝绸瓷器。
  彻底放松下来的海武士们七零八落的靠坐在一边,手里提着抢来的大玥新醅酒,喝的烂醉如泥。
  而在甲板中间,几个满脸坏笑的海武士脱了上衣,把一个被衣衫凌乱的扬州姑娘推来推去。
  姑娘自从被掳上贼船之后不知道被凌辱了多少次,此时泪流满面,嘴里不住的乞求着: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
  而周围的海武士个个都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满脸皆是兽性的光芒。
  整个甲板上充满了糜乱之风。
  而这时候,努尔丹从底舱走了上来。
  他跟那些“大胜而归”的海武士不一样,自从离开大玥海岸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和夏北军兄弟们关在底舱里面。
  懊恼和反思侵蚀着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心,努尔丹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满是胡茬,眼神黯淡。
  不屑的看了一眼甲板上狂欢的海武士,他径直朝着船长室走去。
  船长室内,德川野和德川文两兄弟正在密谈。
  他们分坐桌子两边,桌上同样是堆得到处都是金银财宝,屋子角落里还瘫着两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大玥女人。
  德川野无聊的捏着一串珍珠项链,碾断串珠的丝线,颗颗珍珠从他指尖滑落。
  “博文,回去我们该如何与大皇交代?”
  对面的德川文玩弄着自己的武士刀:
  “自然是汇报大胜而归了。”
  永野眉头一皱:“但是我们的战略目标好像没有完成,大玥并没有被征服,反而这个古老的国家成了我们的敌人。”
  “那不正是你我希望的吗?”博文从对面微微探过身子,“现在战端终于开启,大皇只有被我们绑着前进,国内那些和平派再也阻拦不了我们武士派的脚步了。”
  “可这仍然是一场失败的战役,你我总要有一个人去向大皇述职……”
  德川野刚刚说完,船长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大夏天仍旧穿着一身皮草的努尔丹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愤慨。
  他两步进来,一把揪住德川野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扬州劫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吗?!”
  德川野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推开努尔丹:
  “你干什么?”
  努尔丹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金银散落一地: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耽误那一天时间?”
  “一天!你早一天把舰炮运到皇城,我就能攻下大玥千年古都!就一天啊!”
  说起当时的种种事情,努尔丹双眼血红,无限的遗憾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内心。
  这次闪击大玥是他一生下的最重的赌注,夏北军离大玥皇宫最近处仅仅只有几里,但现在功亏一篑,他实在是意难平。
  而就在他对着德川野咆哮时,对面的德川文把手中武士刀往桌上一砍。
  “你个丧家之犬,现在叫什么叫?”
  努尔丹缓缓把头转过来:
  “你叫什么?”
  “丧家之犬,听到了吗?你还当自己是努大帅呢?”一向就看不起努尔丹的德川文寸步不让。
  而努尔丹马上就把怒火又往德川文上倾泻。
  “你个狗东西,我带着兄弟们孤军深入的时候,你个王八蛋又在干嘛!从头到尾就只敢在杭州欺负平民,你个懦夫,知道真正的玥军长什么样吗?!”
  “八嘎!”
  一向骄傲的德川文被努尔丹怼的飙出了母语,瞪着他:
  “努尔丹,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我是真的疯了,我竟然把夏北的国运寄希望到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人身上!现在我算是看穿了,你们就是一群鼠目寸光的海盗,到现在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大祸!”
  沉寂多天的努尔丹一口气把心中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出来,伸手把桌上的金银珠宝一把拂到地上,状若疯癫的在船舱里又骂又跳。
  眼看他这样子,德川文火气也上来了,抄起手中武士刀,过去就是一刀斩下!
  这一刀砍到了努尔丹脖子上,但是没有砍断。
  温热的鲜血飙射出来,溅得船舱里到处都是,而努尔丹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在地上抽搐。
  在意识最后消散之前,努尔丹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他堂堂夏北皇帝,就这么被一刀砍了,但是周围连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要是在以往,他身边随时都会跟着一群侍从。
  但那些全都是昨日黄花了。
  现在夏北没了,夏北军也没了,他唯一带回来的那几千人都茫然颓废的待在底舱,再也没有人愿意追随他。
  这一刻,努尔丹想起了自己的兄弟们,比如赫拉图,比如济丹。
  但是他们都被自己在皇城脚下出卖,死在了近卫军的枪口之下。
  他努尔丹传奇一生,到头来却成了个孤家寡人,就这么被一刀砍了。
  而德川文是最见不得血的。
  因为他一见到血,就会兴奋。
  眼看努尔丹倒在血泊里,他喘了一口粗气,再次挥刀斩下!
  这一刀,彻底斩断了努尔丹的脖子,他的人头滚到一边,双眼暴睁,死不瞑目。
  德川文用舌头舔了舔刀上的鲜血,过去提起努尔丹的人头,砸到桌子上。
  “永野,这就是给大皇的交代。”
  “咱们就说是努尔丹贻误了军机,一切责任在他。”
  看着自己多少有些变态的弟弟,德川野目光有些游移:
  “那他带回来那几千人怎么处理?”
  德川文狂妄的一笑:“不过是几千残兵败将罢了,现在他们分散在各条船上,早已失去斗志,我们晚上叫武士们展开一轮突袭,把他们全都扔到海里喂鱼!”
  犹豫片刻,德川野只有点头同意。
  ……
  就这样,夏北最后的火种就此走向结局。
  在努尔丹被砍死的当天晚上,各条船上的海武士接到命令,开始屠杀船上的夏北军士兵。
  这些士兵有一半跟努尔丹一样完全失去了斗志,还有一半严重晕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们被海武士尽数杀死,尸体径直从船上扔进海里。
  四千多具尸体染红了海面,舰队身后出现了一条延续十几里的鲜红血带。
  但即使这些传奇的战士的鲜血将海水染成了深重的墨色,这墨色也仍旧快速被海浪冲刷稀释,渐渐变得了无痕迹,就如同曾经辉煌的夏北王朝一样,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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