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诚意
“文哥，你找我？”
张志成推门走进办公室。
“嗯，找你来，主要是交代一些事。”
周秉文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张志成坐。
“互助会之前穿的那件旧款式马甲，现在是不是都还在大家手里？”
“旧马甲？”
听到周秉文的问话，张志成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是的，大家对于那件马甲都很有感情，换了新的之后，旧的全部洗干净收起来了。”
“你回去之后，下个通知，让大家将旧马甲全部交回互助会，然后互助会这边统一处理掉。”
“啊？文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张志成询问道。
“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旧马甲上面印有宝福记的广告，现在全港岛都知道红马甲是我们互助会的标志，如果被人穿着出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影响不好。”周秉文淡淡说道。
“好......好的。”
张志成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文哥，还有其他事情吗？”
周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要继续加强互助会成员的思想管理，平时多和同乡会的叔伯那边联系联系，还是那句话，会内成员的个人恩怨，互助会可以帮助调节，有困难也可以找互助会，互助会处理不了的，也可以来找我。但是，严禁互助会内部聚集大量成员与外部势力斗殴。”
张志成抬起头。
“不管什么原因。”周秉文看着他，“如果有人找茬，不管是谁，第一时间报告我。我会处理。”
“老板，如果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呢？”
“那也得先报告。”周秉文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红马甲五百号人，一人一拳打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别人砍到会内兄弟的身上，最后哭的是谁？叔伯婶婶们将他们交到我的手里，是相信我能带着他们走正道，好好过日子，如果他们也和社团里的古惑仔一样成天打架斗殴，我都没脸去见潮州的那些长辈。”
“记住，我要的是规矩，不是拳头。”
张志成沉默了两秒，把话记下了。
“你也别认为我是胆小怕事，如果我们占理，有人欺负到大家头上，我有的是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我们不能主动惹事，但是也不代表就怕事。”
“好，文哥，我明白了。”
处理完互助会的事情之后，周秉文去公司生产车间转了转，和工人交谈了一下。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湾仔骆克道，钻石酒家。
赵佩珊把地点定在这里，比上次在宝福记会议室见面多了几分诚意。
李国平把车停在酒楼门口，周秉文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推门进去。二楼一个靠窗的包间，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赵佩珊已经在里面了。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暗花旗袍，头发盘得整齐，脸上化了淡妆。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穿一件素净的白衬衫配深色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容清秀，眼睛低垂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周先生来了。”赵佩珊起身迎了一步，语气热络，“快请坐。”
“赵女士，又见面了。”
周秉文点了点头，在赵佩珊对面坐下。
赵佩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这是武夷山的水仙，不是单丛，周先生尝尝合不合口。”
周秉文接过来喝了一口。“好茶。”
“周先生喜欢，一会儿我送你一包。”
赵佩珊脸上带着笑容，指了指那个低着头的女孩，“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的女儿，陈雪晴，在港大念书，与周先生你年纪相仿，今年十九。雪晴大学读的是经济系，成绩一直不错。平时有时间就去公司实习，是我们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孩子。”
“周先生好。”陈雪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周秉文一眼，又低下去，声音不大，心情不好。
“陈小姐好。”
周秉文语气客气，没有继续顺着赵佩珊的话走。
赵佩珊见他又不接话，一时气急，顿了顿，自己开了口：“周先生，今天我约你来，是带着诚意的。”
“赵女士上次在宝福记，也是这么说的。”
周秉文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不耐：“我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但是生意上的事情，一是一，二是二，走不了捷径。我希望看到的诚意是，赵女士能提出一个我们双方都满意的条件，互惠共赢。如果依旧还是这样，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赵佩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先生，我大娘也是心中着急，一时间乱了分寸，您别介意。”
陈雪晴忽然抬起头，越过赵佩珊开口说道：“我们这次过来，确实是带了极大诚意过来的，希望您能听听我们的条件。”
周秉文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我大娘的意思是，宝富油厂全部卖给你，我们一个股份不留。”陈雪晴语气坚定，“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放心，这个要求并不会让周先生为难。”
“什么要求？”话题落到商业谈判上，周秉文也不再不耐烦，询问道。
“周先生知道耀基行吗？”
“耀基行？”
周秉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道：“陈汝其先生在三十年代创办的贸易公司。做天厨味精的经销起家，后来扩展到潮商食品代理。50年陈先生转做宝富油厂之后，耀基行交给了弟弟陈汝甸打理。”
陈雪晴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周先生查得很细。”
“耀基行在港岛做了三十多年味精和调味品经销，上环的铺位是永业的，代理权也是独家的。虽然这些年我二叔经营不善，但底子还在。”
一旁的赵佩珊听着妹妹女儿与周秉文的谈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跟在老公身边打理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年，独立处理事情的时候，竟然还不如一个小辈。
不谈赵佩珊的心理活动如何，周秉文皱了皱眉头：
“陈小姐，这是你们陈家的家事。与我收购宝富油厂似乎没有关系。”
“我知道。”
陈雪晴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说道：“目前这家公司由我二叔掌控着，虽然第一大股东依旧是我们这边，但是我父亲这些年来精力一直在油厂这边，耀基行上下都是我二叔的人。我希望周先生能帮我们把耀基行夺回来。”
“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目前也不值什么钱了吧？”周秉文疑惑道。耀基行没有多少固定资产，再加上这些年发展的也不好，最多值一个三四十万的样子。
“在港岛，手里没有自己的产业是不行的，宝富油厂可以全部卖给周先生，但是我们手里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筹码，哪怕这个筹码不大。”陈雪晴语气果决。
“你要我怎么帮你？”
“周先生收购宝富油厂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越过我二叔三叔，将耀基行并在里面一同给您，耀基行日后周先生占股六成，我们占股四成，日常经营由我们陈家负责，当然，如果周先生有需要，耀基行唯您马首是瞻。”陈雪晴回答。
“你们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最后就要这样一个结果，这是为什么？”
“我看好周先生的未来，不知道这个答案可不可以？”
周秉文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你很有魄力，如果你父亲能晚走几年，多给你一些时间，或许你真能把陈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陈雪晴神色一暗，并未接话。
周秉文也不以为意，心中陷入沉思。
宝富油厂的收购已经拖了太久，再拖下去，油厂真的会一文不值。
耀基行本身不值钱。一个经销商而已，虽然手里有一些渠道，但是都在港岛，对于如今的宝福记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不让他多掏钱，一点顺水人情他还是愿意做的。
他当即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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