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动工仪式

“吉时到——”

林师傅站在供台前，又磨了几分钟，看了看日头，才正式开始。

在雇主面前说点吉祥话可以，但是职业操守是要有的。

工人们稀稀拉拉地围过来，站在神坛外围。没人说话，目光都落在供台上的神像上。

林师傅先点燃三支香，插在神坛最前面的小香炉里。然后从供桌下面抽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今天的日期、动土方位和周秉文的生辰。他双手举纸，朝东方拜了三下，然后交给旁边的徒弟。徒弟把黄纸凑到蜡烛上点着，火苗蹿起来，纸灰飘向半空。

“上表已通，神明已知。”

林师傅转过身，拿起青杖，蘸了碗里的法水，朝动土范围的四角各洒一下。

水珠落在灰土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他又从神坛底下取出五支竹签，签头缠着红绳和金银叶，签身上用墨写着东、南、西、北、中五个字。

他蹲下身，把五支竹签分别插在工地四角和正中央。

“五方镇土。”

林师傅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请主礼人上香。”

周秉文闻言走到神坛前，接过林师傅徒弟递上的三支点好的香。

将香举到齐眉，对着鲁班像拜了三下，又对着土地公和五方财神各拜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插进炉里。

他插完香之后，让到一边，身后的公司高管依次走上前开始上香。

上香完毕，周秉文端起酒杯，先朝天举了一下，再朝地举了一下，最后对着鲁班像举了一下。

三杯酒洒完，他把空杯放回供桌，这一步才算完成。

吴松盛手下的两个工头从旁边推过来一辆平板车。车上是一头金猪，烤得皮色红亮，嘴里衔着一颗红枣，四只蹄子用红纸包着。猪身还冒着热气，油光在晨光里泛着亮。

这只烧猪是他们公司提供的，作为建筑行里的老资历，他们的烧猪做的比一些饭店还要地道。

林师傅递过来一把刀。

周秉文接过之后，左手按住猪头，右手持刀，从猪颈下刀，一刀切下去，刀锋沿着脊骨一路划到尾，皮肉应声而开。

围观的工人见到一刀到底，没有断，纷纷鼓掌喝彩：“好！”

虽然周秉文不知道他们在喝彩什么，但是把刀还给林师傅之后，也跟着一起鼓掌。

林师傅熟练的挽了个刀花，把烧猪切成小块，装在几个铁盘里，先端到神坛前供了一下，然后分给在场的人。

每人一块，工人和管理层都一样，用手抓着吃。

肉还热着，皮脆肉嫩，满嘴油香。

周秉文也吃了一块，分量太少，吧唧了一下嘴，正想着午饭是不是再弄一只，就听有工人喊一声：“醒狮来咯！”

只见两头醒狮从工地入口进来。一头红，一头金，狮头比人还高，眼睛一眨一眨的。

锣鼓声从后面跟上来，咚咚锵，咚咚锵，震得人耳朵发麻。

红狮先绕神坛转了一圈，在金狮的配合下做了一个“双狮拜神”的架势。然后两头狮子朝工地中央走去。那里立了一根竹竿，竿顶挂着一棵生菜，生菜上绑着一封红包。

红狮走到竹竿下，仰头看了看。鼓点突然加快，咚咚咚咚咚，连成一片。狮子猛地一跳，狮头高高扬起，一口咬住生菜，撕下来，在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红包掉在地上，金狮上前叼起来，送到周秉文面前。

周秉文接过红包，拆开。

里面是一张红纸条，写着四个字：“开工大吉”。

“开工大吉，可以动土！”

林师傅说着拿过一把铁锹，锹头绑着红绸。他递给周秉文，然后指着地上用白灰画好的一个圈。

“周生，从这个方位起。东偏南，吉位。”

周秉文接过铁锹，站在白灰圈外，朝林师傅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踩在铁锹上，用力一蹬。铁锹插进土里，翻出第一锹。泥土是湿的，带着一股潮气。

第二锹。

第三锹。

铛。

铁锹碰到一个硬东西，声音闷闷的。周秉文停了一下。

旁边的人凑过来。

白灰圈里的土被翻开，露出一个青灰色的角。

周秉文蹲下去，用手拨了拨土。是一块石碑，不大，一尺来宽，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碑面上刻着几个字，被泥糊着，看不清。

工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工人们蹲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动土见石……”

“咳咳！”

林师傅轻咳一声，议论的工人连忙收声，不敢再说。他蹲下来看了看，然后用手擦了擦碑面，露出两个模糊的字。

“界”和“塘”。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以前这一带是海湾填出来的，这块碑应该是当年英皇道扩建前立的地界石。老界碑镇地，新楼起得更稳。吉兆。”林师傅不着痕迹地抹了一把汗，起身高声宣布道。

工人们松了口气。

周秉文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建筑工人，完全不理解一块石头竟然能让这些大老爷们儿产生那么大的反应，不过这楼可是给他盖的，这样可不行，于是他走到那块石头边，开口说道：“把碑挖出来，放到一边。新楼盖起来之后，大门口留个位置，以后嵌进去，等往外卖的时候，也可以对外宣传‘承故土文脉，立湾区新景’，这不是现成的广告词嘛！确实是好兆头。”

“好嘞。周老板大才！”吴松盛朝工头挥了挥手，两个工人上前，把石碑从土里起出来，用麻布包了，抬到工地角落。

“啪啪啪啪——”

出了一个小插曲，仪式继续进行，鞭炮轰隆炸响，从工地入口一直响到工地尽头，震得竹棚上的红布都抖了起来。

硝烟散开，一股硫磺味混着烧猪的油香，在工地上空飘着。

“开席啦！”

鞭炮放完，郑老板招呼工人把神坛旁边的几张折叠桌支起来。从工地外面端进来很多吃食，其中还有两箱啤酒，一箱汽水。

工人就这样围着桌子，站的站，蹲的蹲，开始用餐，气氛好不热烈。

吃着饭的时候，周秉文从叶明珠那里拿过红包，开始给工人发红包，一人一个，不一会儿就将红包发的只剩下两个。

“喏，叶秘书，还剩下两个，都是你的了。”周秉文将两个红包递给叶明珠。

叶明珠看着仅剩的两个红包，欲哭无泪。

“怎么了？不想要？那我给其他人了。”周秉文扬了扬手中的红包。

“要，怎么不要，谢谢老板！”

叶明珠闻言一把抓过，塞进自己口袋里。

算了，两个就两个吧，一个六块六，两个就是十三块二呢！不拿白不拿。

下次，她必须要多长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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