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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危机


  第二十章危机

  下面的强盗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听到上面没有传来搏斗声,还以为同伴已经顺利登墙。剩下的人不禁感叹那人的****运好,抢了头功,于是一个劲地往上爬,惟恐抢不到功劳。自然,每一个爬上墙头的强盗都遭到数个血蝎佣兵的伏击,来不及抵抗或发出警告便被杀死。不知不觉中,营墙内侧下方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尸体的小山。

  相同的一幕也在营墙上不同的地方上演——杜克团长的如意算盘就是利用这样的“陷阱”,在强盗们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放干他们的血。

  到目前为止,事态发展完全按照杜克团长的计划在进行。局势进展之顺利,以至于杜克团长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志愿者们调上来,替换掉一线的血蝎佣兵和商队护卫,让他们也见见血。

  然而就在此时,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又一个强盗跳上了墙头。在此埋伏的商队护卫以为又是一个送死的炮灰上来了,惯性地刺出长剑;却没想到此人突然挥动手中大棒,将这名护卫手中的长剑击飞,又飞起一脚,将他踢下墙头。周围的人大吃一惊,纷纷围攻上来。

  此人面对围攻,毫无惧色;双手挥棒,大开大合,一时间居然无人近得了身。趁此机会,他身后的强盗们纷纷从无人看守的垛口爬了上来,营墙上的强盗越来越多,眼看这一段营墙就要失守。

  原来,眼见之前爬上墙的强盗们都不见动静,强盗头子也起了疑心;不知不觉中,爬墙的强盗已经从炮灰替换成了精锐,打了防守者们一个措手不及。

  杜克团长及时地发现了这一险情,于是立即下令放出隐藏的“杀手锏”——只见数名血蝎团的武装仆人合力将几个大口袋丢出营墙外。这些大口袋中都装满了沙子,每一个都有近百斤重;用一根麻绳系住袋口,麻绳的另一端栓在营墙的垛口上。这些沙袋丢出去以后,在麻绳的牵引下,如同钟摆一般砸向正在攀登的强盗们。

  一个正在奋力爬梯的强盗被沙袋击中了,他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飞了出去,在一片巨响和咒骂声中落进了人群中。几个沙袋在营墙上来回晃悠,把附梯攀登的强盗们砸得晕头转向。终于,梯子再也经受不住这样来回地折腾,倒了下去。

  登上营墙的强盗们的后援被切断了,即使他们再怎么强悍,也架不住血蝎团的围攻,一个个被杀死在墙头。危机于是解除。

  下面的强盗们见所有的梯子都被掀翻,没有了登墙的希望,继续守在下面也是白白挨打,于是便拖着己方的伤员,纷纷撤退回去。强盗们这一波的攻势也被挫败了。

  这一回合交手,强盗方损失惨重:除了一开始被标枪射击造成的伤亡以外,之后被血蝎团的弓箭手狙击,又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爬上墙头,中了血蝎团埋伏而被杀死的强盗,有三四十人。前后总计有约一百五十多名强盗伤亡减员。如果加上之前填土作业时的伤亡,强盗方自开战以来已经损失了近两百人。

  而防守者们除了最后处理攻上来的强盗时,出现数人受伤,无人死亡。

  这个统计结果一出来,防守者们的士气大振。现在他们相信,单凭自己的力量击退强盗团不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了!

  ……

  众人都沉浸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不过费林不包括在内。他是有过守城经验的,在他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按理来说,强盗们敢于大举进攻营地,必然是有所依仗。但是从前几次攻防的过程来看,强盗们完全没有做好应有的准备,进攻如同儿戏一般草率。

  要攻击一座有相当防守能力的营寨,攻击方必须做很多的准备工作,从攻城器具的制造,到掩护火力的安排。

  当初“碎骨”部落攻击黑塔时,花了三天时间做准备,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制作云梯和投石器,并且收集了大量的石弹作为投石器的弹药。根据费林事后的调查,黑塔周围方圆十里之内合适大小的石头几乎被收集一空,换来了那让费林和地精们心惊胆战的弹幕轰击。

  反观强盗们,攻城器具不但简陋不堪而且数量严重不足,也没有组织足够的弓箭手来对防守者进行压制射击,导致血蝎团的射手们可以在营墙上自由地对进攻者进行狙击。

  虽然这些可以解释为强盗们缺乏相关的知识和经验,但是费林不认为一个大名鼎鼎、凶名在外的强盗头子会想不到这些,其智商还不如山里的野蛮人。或许是因为费林自出道以来遇到对手的没有一个是心思单纯之辈,导致他在这方面特别警惕。

  而且,现在强盗们刚刚遭受如此大的挫败,折损兵力已经接近三分之一;按理来说,这样大的战损放在任何一只冷兵器时代的部队身上,都足以造成士气崩溃,从而失去再战的能力。但是现在强盗们不仅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在继续调派人手,编排阵形,似乎还有进攻的打算。

  仿佛是一只受伤的狼,虽然暂时脱离了战场,****着伤口;但是仍然紧盯着猎物,保持着随时扑上来的架势。

  这个敌人不可轻视——费林在心中定义。

  然而敌人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做呢?或者说,他们究竟还有什么手段可用?

  费林检视着战场:强盗一方的攻城器具多半已经损毁,一时半会无法修复;正面战场看样子是没指望了,如果有什么手段刚才就应该使出来。

  “如果不是正面战场,会在其它地方吗?”费林将视线转移到其它方向。

  因为敌我双方的人都集中在营地正面,双方的火把将这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透亮;而在营地的其它方向,只有寥寥可数的照明。两相对比之下,反衬出那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时间,费林有种错觉,那片漆黑如同墨的黑暗如同一只张大嘴巴的怪兽,正欲择人而噬;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个营地的地形是什么样来着?”费林绞尽脑汁着回忆着。“好像是正面靠大路,两边是沼泽,背面靠大河;正面有一个门,后面也有一个门……会是打后门的主意吗?”

  费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正面不是突破口的话,那么背面就是唯一的选择。声东击西也是兵法上常用的一个计策。

  既然想明白了这一点,费林决定有所行动。他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安德森等人。

  费林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年纪和身份,就算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猜测,也无法让众人信服;当初在救援小林村时,他可是深有体会。但是安德森他们不同,作为资深的冒险者和退伍老兵,安德森等人俨然已经成为志愿者群体中的首领人物。由他们出面来说明更加有说服力。

  没有花多少时间,费林就从人群中找到了安德森等人。发现他们时,安德森正守在一个垛口前,手中长剑已经沾染血迹,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对面强盗的阵营;格林拄着一只短矛,靠在垛口附近小憩;哈特坐在后面,低头保养着自己的长弓;伍德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哈特抬起头;见到是费林,便给以他一个微笑。费林顾不上回礼,直接走到安德森身旁,对着他说道:

  “安德森先生,我听你说过,你是在军队中服过役的,眼下这种情况是否正常?”

  “什么正常?”安德森转过头来诧异地反问。

  费林自忖自己太性急了,问得不明不白,连忙仔细说明自己的疑惑和猜测。听完费林的说明,安德森这才恍然大悟。

  其实作为一个老兵,他早已经觉察到眼前情况有些异常,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毕竟,以前他一直是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参战,只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就可以,并不需要像一个指挥官那样去判断和分析敌情。费林的提醒如同及时甘霖,回答了老兵的疑惑,同时也令他对费林再一次地刮目相看。

  费林居然有军事经验!这个发现令安德森诧异不已。原来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趣,有才华,有胆识,在同辈人中高人一等。但是新的发现令他对费林的看法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一个吟游诗人的身份在旅行,拥有良好的文化素养和不错的胆识,不熟悉剑术,但是具有军事指挥(至少是小队级)的经验——安德森有点拿捏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了。

  不过这些必须放到以后再说,眼前的要务是尽早对营地的指挥者提出警告。安德森于是立即对费林说道:

  “你跟我来!”

  然后又对着冒险小队的其他成员嘱咐几句,让他们原地等待,就带着费林向门楼这边走去。到门楼的路并不通畅,营墙上的人们还处在狂欢的气氛中;一路上安德森和费林必须挤开人群,才能开出一条通路。到达门楼前,他们又被几个血蝎佣兵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血蝎佣兵盘问道。门楼是防务重地,杜克团长并不放心让外人进来,除了圣武士三人组以外,其他的商队护卫和志愿者都不被允许进来。

  “我们有重要军情向你们团长汇报!”安德森气势不弱地回答道。

  那个血蝎佣兵看到是安德森,跟同伴商量了几句,就让开道路放安德森过去;费林也理所当然地跟在安德森后面,血蝎佣兵想拦,被安德森说了一句:“他是跟我一齐的”,于是就一齐放进去了。

  费林跟着安德森来到门楼之上,看见佣兵团长正和一个头发花白、身着胸甲的老战士在商议着什么。这位老战士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其中那个女的就是之前干涉他唱小曲的那位“娃娃脸”女圣武士。

  杜克团长见到安德森和费林上来,停下与老圣武士的谈话,向安德森询问道:“什么事?”

  安德森也不贪功,将费林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向佣兵团长复述了一遍。

  “这不可能!”听完安德森的话,杜克团长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场的众人之中,没有人比杜克团长更清楚这个营地的情况。营地背后确实有一个后门,那里是黑水河营地备用的水路码头。但是如果说这个营地里面有哪里是最难以攻克的地方,就属这个后门了。

  黑水河营地是建立在河边的一处高地上,背靠河岸,面向大路。河岸是一片又高又陡的断崖,本身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断崖下是一片一踩就陷进去的滩涂地,又构成了营地外围的天然屏障。

  在滩涂地上,修建有一处栈桥。因为船只直接靠岸的话,会搁浅在滩涂地上,所以外来的船只只能在栈桥上下人卸货,然后通过栈桥进入营地。如果有敌人从水路入侵,防守者只需要关上大门,那么暴露在栈桥上的敌人就会遭到来自左右箭楼交叉火力的射击。

  有这样的地利作为屏藩,难怪杜克团长不相信敌人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

  “你说出这样的话,敢负责任吗?”杜克团长盯着这个提案的始作俑者。对方严厉的眼神让费林一时间有了一些慌乱。

  我错了吗?对方比自己年龄大,经验丰富,阅历广博,照理说判断应该更准确。难道是我多此一举了?——费林一时有了打退堂鼓的心。

  但是,属于年轻人不轻易服输的性格终于占了上风。

  我没有错!我是经过了缜密思考才做出这样的判断。就像柯南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选项哪怕再怎么不可能,也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于是,费林便迎着佣兵团长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佣兵团长盯着费林的眼睛,脸色阴晴不定。旁边的老圣武士这时也开口了:

  “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能忽视。如果对方真的准备了什么手段,那么对于我们的危害性是非常巨大的。”

  老圣武士的经验是杜克团长一向很重视的,既然他也发话支持费林,那么就没有说的了。杜克团长马上做出安排。

  “马克!”

  随着杜克团长的呼唤,一个血蝎团的佣兵应声而出。

  “你带着一个小队的弟兄去后面看看,警告他们加强守卫!”

  马克右手握拳锤胸,表示领命;转身马上点起本小队的人马,向营地后方飞奔而去。

  小队长马克带着小队所属的四名血蝎佣兵向着营地后方飞快地奔跑着。虽然他心里面也像杜克团长一样,不相信后门会被强盗攻陷,但是职责所在驱使他不折不扣地执行佣兵团长的命令。

  营地后方的建筑物很少,除了后门守备人员,其他人很少会来这里走动,所以这个区域一直是个比较冷清的地方。不过今天马克觉得这里似乎显得格外阴森渗人,星星点点少数几处火把产生的照明光亮出不了三尺远,反倒映衬出周围大片的黑暗,伸手不见拇指。

  “这些笨蛋!前方打得那么激烈,后方居然不懂得添灯。”——马克在心中暗骂道。

  不过似乎一切情况都正常,马克隐隐约约看到门楼和箭塔上的哨兵仍然坚守着岗位。马克来到门楼前,让队员在下面等待,自己登上门楼,来到守备人员的值班室。

  一进值班室,马克就看到后门守备小队的队长布朗森安坐在小桌前,桌上摆放着花生米和酒瓶,显然正在悠哉游哉地喝着小酒。见到此景,马克心中不由得来了气——我们在前方打死打活,你却在此不干正事偷懒享受!

  于是马克大声地说道:“老大让你们加强警戒!别喝了,快起来!”

  见布朗森不理他,马克上前一抓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一转身,马克赫然看到对方脖子上面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不禁大吃一惊!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室内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中悄然现身,从马克的背后快速但是无声地向他袭去。然而马克十分警觉,在他看到布朗森脖子上的伤口时,就意识到情况不妙;身后传来的劲风让他心念一动,来不及多想便向前急跃一步,同时将同僚的尸体就势向后一送。布朗森的尸体与偷袭者撞了个正着。马克趁机转身并拔剑在手。

  借着昏暗的灯光,马克看到了偷袭者的相貌:这是一个身穿黑衣,头脸均裹在黑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他已经从布朗森尸体的纠缠中脱身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熏黑了剑刃的短剑,正与马克对峙中。

  不用说,布朗森的死肯定与此人有关。马克只感觉到一股出离的愤怒。布朗森与他一样位列小队长之职,虽然平常有爱喝酒的毛病,但是论剑术也是团中数一数二的好手。现在英雄好汉宝剑尚未出鞘,便被人憋屈地抹了脖子,毫无疑问是被偷袭所至。如此无耻的宵小行径,自然勾起马克无限愤怒。

  马克大喝一声,出剑抢攻,誓为同僚报仇雪恨;黑衣人也挥剑相迎,两人在不大的值班室内缠斗起来。

  甫一交手,马克就觉得不对劲。眼前此人剑术精妙,并不在马克之下,让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宵小之辈的佣兵队长颇感意外。对方的短剑不如佣兵的长剑威力大,于是很巧妙地避免与佣兵硬碰硬,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与之周旋。双方你来我往交手数回合,除了消耗时间,谁也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

  但是黑衣人耗得起,马克却耗不起。他本来是受命来查看情况的。现在后门守备小队的队长布朗森被暗杀,小队其他成员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后门的控制权恐怕已经落入敌人之手。这些情况本应当及时汇报给佣兵团长,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在这里跟敌人虚耗时间。对方恐怕也是算准了这一点,而故意在和马克周旋吧。认清形势的马克不禁咬牙切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怎能让你诡计得逞!——马克心中下定决心,招式突然大变,面对黑衣人的攻击不再闪避,竟然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架势。黑衣人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危机关头紧急闪避。结果黑衣人的短剑刺入佣兵的左肩,而佣兵的长剑扫中黑衣人的腰部。

  黑衣人的短剑刺得并不是很深,马克却觉得伤口附近一阵发麻。

  “混蛋!这家伙在剑上涂了毒。”马克心中暗骂。

  黑衣人的情况也不是太好。马克的长剑砍中对方的时候,入手并没有传来砍进肉体的感觉,反而是遇到了阻滞;显然对方在衣服下面穿了软甲。但是软甲只能防御刺砍伤害,却对钝击毫无作用。马克的长剑砸断了他的一根肋骨,眼下黑衣人正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双方两败俱伤。

  两个人怒目对视着,暗自调整着呼吸,准备下一回合生死相搏。

  首先行动的是马克,只见他大喝一声,又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长剑直刺对方胸口。黑衣人这回却耸了,手中短剑虚晃一下,就转身逃走,从值班室的窗户一跃而出。见敌人逃走,马克也不追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捂着流血的伤口,马克跌跌撞撞地冲下门楼,一路走一路大喊:

  “快通知老大!有敌袭!”

  然而在门外面迎接他的不是小队成员熟悉的脸,而是几个和刚才那个逃走刺客一样装扮的黑衣人。马克大吃一惊,又迅速退回门内,顺势一把关上门。门外立刻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马克被逼退回了值班室。既然门外守着的是黑衣人,他带过来的血蝎佣兵恐怕已经凶多吉少。现在马克被围困在门楼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现在情况非常糟糕:马克的左肩负伤,伤口流血不止;敌人在门外随时可能冲进来;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向前方的人传递后门已然失守的消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每多耽搁一分钟,血蝎团就有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马克心急如焚,焦急地扫视着值班室内,寻找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突然,他看到了墙角堆放的几个麻袋:这里面装的是佣兵们用来生火的木炭,平时可以作为照明取暖之用,战时点燃了丢下门楼去,可以焚烧敌人。所以在值班室里储存了很多。

  马克心念一动,上前将装木炭的袋子划开,里面的木炭撒了一地;然后又将照明用的火盆倒扣在上面。马克还嫌不过瘾,又将墙上挂着的血蝎团的旗帜扯下来,盖在火盆上。火苗立刻在这一堆杂物上升腾起来,值班室内很快充满了滚滚浓烟。

  马克队长在火光与浓烟中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被呛得涕泪横流,一边大笑道:

  “杜克老大,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马克离开了这再也呆不下人的值班室,一脚踹开大门,同外面的黑衣人战作一团……

  ……

  后门起火了。

  火光在这黑夜中是那么的耀眼,即使是数百人手中高举的火把,也无法将它的光芒给掩盖下去。

  杜克团长又惊又怒地看着这火光——惊的是费林的预言不幸言中,此时此刻,佣兵团长绝不会把这起火灾当作一起普通的事故;怒的是自己一辈子自认精明,刚才还将强盗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想实际上是自己被人算计中。

  营墙上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束火光。不过他们对于营地的情况不熟悉,这火光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一时还不明了,私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杜克团长眼珠子轱辘一转,拉过旁边的一位队长,悄声对他说:

  “你在此主持,我去后面处理。我走以后你们就封锁门楼,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要和其他人透露我的行踪!”

  现在后门出事的消息还没有走漏,否则势必军心大乱。在消息扩散之前,必须想办法夺回后门的控制权,那么一切还有希望。

  杜克团长判断对方既然是偷袭得手,那么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但一定是精锐之辈。要想不声不响夺回后门,己方也必须派出精锐人手。团里论身手只有自己最高,那么就只能自己亲自出动了。

  杜克团长只带了武艺精湛的亲随十余人,从门楼上悄悄溜了下来。老圣武士说了声“我也去”,于是便带了两个拖油瓶跟上了杜克团长的队伍。

  从前门到后门必须经过商旅们的宿营地。在此处的人们本来就一直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前方消息,却不想后方又起火了。那不详的火光刺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现在宿营地里到处都是流言。

  有人说:前方打了胜仗,强盗们被打败了。

  又有人说:前方其实是打了败仗,否则他们的亲人怎么还不回来。

  对于后营的火光,有人说:是仓库失火,不必紧张。

  但是又有人说:强盗们从后面攻进来了,正在四处放火呢!

  各种自相矛盾的流言在争抢着话语权,人们不知道该相信那一边。人群之中的青壮年大多数都做了志愿者,支援前方去了;现在宿营地里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没有了主心骨。母亲们只好把孩子更加紧紧地抱在怀里,以此为孩子和自己增加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就在这个时候,杜克团长等一行人匆匆地来到宿营地。人们本已经饱受流言的轰炸,神经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现在突然看到一群持刀拿剑、杀气腾腾的人直奔人群而来,眼前的景象同心中某种臆想不谋而合,理智终于被撕破了最后一层薄纸,化作歇斯底里的尖叫——他们炸营了。

  “快跑啊!强盗杀进来了!”

  人群像被捅破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一窝蜂四处乱窜;宿营地里到处都是一片哭爹叫娘的声音。

  杜克团长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变得一塌糊涂的局面,心中不由得又气又急——这什么时候了,还添乱!——甩开嗓门儿大叫:

  “不要慌!我们不是强盗,是佣兵团!”

  不过在这一片嘈杂的环境下,有几个人会认真听他的?

  一个小孩像是同家长冲散了,在“乱军”中低着头向佣兵们这个方向跑过来。艾拉担心他被乱奔的人群踩倒,心痛地迎上前去准备抱住他。突然间她感到衣服后领被人用力一拽,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回去,同时一声怒喝在耳边响起:

  “小心有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杜克团长宝剑出鞘,一剑斩下了眼前小孩的头颅。

  从地上爬起来目睹此景的艾拉不禁惊叫了一声,尚不及指责佣兵团长,却见滚到她面前的“小孩”头,那唇上分明有一撮小胡子——这哪里是什么小孩,分明是一个侏儒!

  一个血蝎佣兵把侏儒那无头的尸体翻过来,只见他手中抓着一把泛着黑光的匕首。一切明了,这就是一个刺客!

  刚才出手解救了艾拉的是老圣武士,凭着经验他就判断出这个“小孩”情况不对:小孩子家就算是逃跑,也应该是尽量向着远离佣兵们的方向,怎么会逆着人流向着凶神恶煞的佣兵们跑过来呢?

  杜克团长出手惩凶,但是周围的人可不这样看。他们只看到一个小孩向佣兵们跑过去,然后就被最穷凶极恶的那个人斩杀了!——刚才这个人还说什么来着?说他不是强盗。原来都是骗人的!这么快就露出本性了!

  于是他们陷入了更加严重地慌乱之中。人群中有人大喊:

  “快跑啊!强盗杀人啦!再不跑,大家都要被杀死了!”

  杜克团长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任凭他再怎么声嘶力竭地高呼要求人群镇定,也没人听他的了。

  救援小队被胡冲乱撞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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