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的开始
第十二章新的开始
小林村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一反往日冷清寂寞的景象，黑塔内部现在变得十分热闹。带着工具和建筑材料的工匠们不断在法师塔内进进出出，“正在施工”、“危险勿近”的牌子挂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飘扬着新鲜木屑和石粉的气味，耳边充满各种“叮叮当当”的噪音。
自从费林帮助小林村解决了豺狼人侵扰的问题以后，村民们依照约定，很快找来了所需的木匠和石匠，帮助费林修复法师塔。黑塔现在每天都是一副热火朝天施工中的景象。
在黑塔的院子里，一名石匠刚刚把一块加工好的石材交给同伴，抓住短暂的空隙时间休息一下。
“我说，伙计，我们这是在帮哪位老爷干活啊？”石匠一边用衣角扇着凉，一边向身边的同伴询问道。
“不是吧？你在这里干了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同伴回答。
石匠讪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这里人，而且也是才来没多久。”
在费林和村民的约定中，5名木匠还好说，森林边上的村子从来不缺少和木头打交道的人；但是5名石匠就不太好找了，不足的部分只能去外地请。这名石匠就是从外地请来的。
同伴见石匠问得诚恳，就一半热情一半显摆地为他科普上了：
“我们现在干的这些活，不是为哪位老爷，而是为一位法师大人。”
“法师！”石匠不禁惊呼：“难道是黑塔巫师？”
“切！黑塔巫师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不知道吗？”同伴嗤笑道。
“现在占有这里的，是一名法师。”
一位外地来的法师，因为看上了黑塔的遗址，决定在遗址基础上兴建自己的法师塔——这是费林编造出来为自己的身份洗白的故事。
“看把你吓的！法师和巫师是不一样的。法师就是——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
听完同伴的解释，石匠讪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懂得这些。反正不是巫师就好……不过，老兄啊，你来得久，说说看这位法师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听说有些法师性子怪怪的，一不留神就把人得罪了。”
“还行吧！看起来像是个好人。法师大人对我们挺客气的，见面还会打个招呼；不像有些贵族老爷，眼睛长在头顶上，对我们鸟都不鸟！”
说到这里，同伴推了推石匠，向远方指道：“你看！法师大人来了。”
石匠连忙向同伴指着的方向望去，刚好看到费林在一群地精的簇拥下从外面回来。
“我的天！这就是法师大人？原来他这么年轻！”石匠小声地惊叹。
“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也很吃惊。不过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你看他把那些地精调教得服服帖帖的——那些地精可不是一般的货色。我在城堡里也干过，城里的那些士兵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同伴刻意放低了声音：“我听说有些法师是有密法的，可以返老还童——这一位说不定就是这种情况。这种人的外表年龄都不能当真的。”
就在二人一问一答的时候，那边费林一行人也逐渐走近了。果然如同同伴所言，年轻巫师对着正在干活的工匠们简单地问候致意，工匠们也纷纷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回礼。石匠和他的同伴也起身，把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这是下等人面对上级的一般礼节。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里，施法者的身份等同于贵族，不过费林从来没有以贵族的身份自居——无论是学徒还是穿越者，对于世俗贵族制度都不怎么感冒——并且由于自己不久之前也身处其中，所以还保留着对于基层人员相当的尊重。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巫师本质上还年轻，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不像一些政治老油条，对于收买人心各自有着一手绝活。如果费林现在能够跟在场每一个工匠握手交谈、谈笑风生，说不定这些工匠会感激涕零成为费林在异界的忠实粉丝，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扯淡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惶恐不安，将其当作“这个法师有病”的证据之一四处宣扬。
还是入乡随俗吧！在哪个世界就得遵守哪个世界的规矩。费林并不想做个破坏者。
费林致意完毕，匆匆扫视了一下众人，就继续自己的行程了。对于这些注定在自己人生中担当路人甲角色的人们，费林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关注。不过他这样想，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石匠就在一边行礼致敬的同时，一边偷偷观察着年轻的法师，从相貌衣着，到言谈举止，努力地试图把年轻法师的形象映入脑海中。
等到费林一行人进入到法师塔中，工匠们又恢复常态开始工作。石匠抽了空儿，跟同伴借口说上厕所，离开了院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从隐蔽处搜出一个包裹和鸟笼。石匠先是用包裹里的笔在一张纸片上写写画画，然后将纸片卷成一卷；又从鸟笼中抓出一只鸽子，将纸卷绑在鸽子腿上，再将鸽子放生；目送恢复自由的鸽子腾空而去，石匠最后处理掉了包裹和鸟笼，然后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返回了院子中，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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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林最近的心情很愉快，愉快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法师塔的修复工程进展十分顺利——人类工匠果然就是不一样！建筑技能等级比地精强得多。
看着残破的法师塔在工匠们的辛勤工作下，慢慢地修复着曾经的创伤，逐渐恢复往日的雄姿，费林感觉十分兴奋。美中不足的是，涉及魔法部分的修复还无法进行。工匠们只能在物理上修复法师塔，魔法部分的操作必须要由施法者自己进行。费林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费林现在还只是个初级法师，魔法水平在初级法师中也居于下游。要建设和运营一座法师塔，起码得是中级法师以上的资格；而要恢复黑塔昔日的规模，就必须要达到高级法师的水平。不过不要紧，费林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学习和进阶。
经过小林村一战后，魔法书又向费林开放了几个魔法，不过数量就不像黑塔保卫战后那么多了。看来豺狼人的经验值始终是比不上兽人军阀。这让费林不由自主地开始揣度着要不要去找几个Boss级的老大PK。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小心驶得万年船——越级刷怪这种高危的事还是交给龙傲天去做吧。
第二个原因，是梅丽·海文的加入。
小姑娘刚来到黑塔时还比较怕生，周围来来往往的地精让她很没有安全感；那些龌龊家伙也经常有意无意地吓唬这个新来的人类少女，逼得费林不得不三令五申严令禁止骚扰妇女。
不过等到适应期过去以后，少女发现了这些地精实际上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发挥出全部战斗力。
她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扫荡了法师塔内的垃圾杂物、灰尘蛛网，然后又把年轻法师的老巢——学徒宿舍——也给一窝端了。搞得费林手忙脚乱，差点就让少女发现了藏在枕头里的《西格马传奇》（小黄书）。
看着干劲十足抱着衣服被褥而去的少女，费林只能拍着胸口苦笑。这母上大人的查房也不过如此啊！
不得不说梅丽的确具有家务能力专精的属性，大概是因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缘故，无论是打扫、浆洗、缝补、烹饪都能很好完成。尤其必须提到的是烹饪，自从梅丽来到法师塔以后，费林的生活质量有了火箭般的上升。少女擅长用普通的食材，调制出香喷可口的饭菜。这让厨房技能只点到了“方便面”和“面糊糊”的费林顶礼膜拜——大神，求传授经验，求抱粗腿！
吃着少女用心烹调出来的饭菜，费林不禁想起母上大人的教诲：一个女人，其它的东西都不会也不要紧；但是有一样东西必须要会，那就是做饭！——现在想起来真是至理名言！还有，母上大人你对我一个男孩子说这样的话是几个意思啊？
总之，梅丽的加入让费林体会到了久违的家庭的温暖。果然一个家里面必须要有女人；有女人才能叫做家，没有女人那只能叫房子。费林不禁在脑海里意淫起了女人的各种好处。
不过有一点令费林小小介意的是，梅丽始终不愿意搬进法师塔里来住，宁愿住在外面的仆役宿舍里。
这是对我没安全感吗？太瞧不起人了！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到哪里去了？——费林在心里愤愤不平呐喊。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少女好好谈谈。
……
这一天，就在费林呆在书房里不干正事，胡思乱想着如何跟少女拉近关系时，一个地精仆人敲门进来，向费林报告道：
“大人，外面有很多人类求见，他们自称是商队。”
商队？——费林楞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突然醒悟过来。
商队终于来了！
一个法师塔不可能与外界隔绝。虽然法师塔的选址一般都考虑到靠近魔法材料的产地，尽量自给自足，但是一个法师塔日常消耗的各类魔法材料是个庞大的数字，仅靠自产绝对无法满足需求，无可避免地要从外界进口部分。而且一个法师塔平日所需的柴米油盐之类的日常用品也不少，都需要向外采买。有些商队看准了商机，专门做这类生意。
考虑到法师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有些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不方便让太多的外人知道，所以法师们在选择商队时往往把可靠性放在经济性之上。每个法师塔，一般都与某个固定的商会保持着长期合作关系。与黑塔保持着商业往来的商会，名字叫做“曼陀罗”。
以前在黑塔还没有没落的时候，曼陀罗商会的商队定期每两个月就会来一次，带来法师塔订购的魔法材料和日常用品，再收购走法师塔产出的炼金产品和附庸于黑塔的亚人类部落进贡的各种山货特产。
自从黑塔巫师被讨伐后，商队已经很久都不来了。虽然还可以下山向小林村的村民购买补给品，但是黑塔之中的物资供应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短缺的情况。就比如说费林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很久了，而且经过历次战斗，已经破了不少小地方；全靠梅丽的一双巧手，缝缝补补，将就着穿。但是一个施法者穿成这样始终不成体面。
现在商队终于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时隔那么久又重新上门，但是费林还是非常高兴。费林兴冲冲地来到大门口，跟商队见面。领队的居然是个熟人，是曼陀罗商会现任会长——夏尔先生。
夏尔先生没当上会长之前，是负责黑塔这块业务的负责人，经常带商队来黑塔，与负责外联的学徒没少打交道。自从他几年前晋升为会长之后，就不怎么走一线业务了。现在由会长亲自带队来到黑塔，可见对方对此行的重视。
费林迎接商队进来，在院子里停好车，又热情地招呼夏尔先生进法师塔内叙谈。在看到商队带来的马车和人员时，费林的眉头微不足道地皱了一下。
费林将夏尔迎进了法师塔内的会客室，双方分宾主坐定，茶还没喝，夏尔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话：“费林贤侄——”
这个称呼让费林感觉很不舒服。当初大家打交道的时候，虽然费林只是一个学徒的身份，但是好歹也是一个施法者，而且代表了老巫师的权威；夏尔在与费林交流时，都是以下位者的身份自居，说话小心翼翼，非常注意分寸。现在时过境迁，夏尔一上来就称呼费林为“贤侄”，这明显是把自己当作上位者，而把费林当作了晚辈。
好吧！今日不同往昔，而且现在费林是有求于人，被对方占点口舌便宜这种事就算了。
费林这边在小心眼，夏尔那边没有一点自觉，还在继续说下去。
“费林贤侄，令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初闻噩耗，实在是令人震惊不已。汝师与我交情非浅（有吗？老师好像不怎么搭理你吧！），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不已！”
说到这里，夏尔还伤感地用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但是，逝者已逝，还望贤侄节哀。如今令师已经不在，不知贤侄今后有何打算？”
“夏尔先生，老师已经不在了，现在黑塔由我继承。虽然我才疏学浅，但是总有一天要恢复黑塔的荣光的。只是如今大难刚过、百废待兴，我手头上有点紧……”
之前因为冒险者的劫掠，黑塔中的财富已经被洗劫一空；虽然后来又有一些附庸的部落进贡了一些东西，但是都是些山野土特产，值不了几个钱。现在的费林无法支付交易所需要的钱款。
夏尔闻言，连忙说道：“无妨。你我交易日久，黑塔的信誉我等还是信得过的。这点钱货暂时赊欠，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那么关于我们以后合作的条件……”——曼陀罗商会与黑塔之间交易合同是老巫师签订的；现在费林接手，按理来说应该另外再签一份合同。
“一切照旧。贤侄无需担心！”
这样啊。——费林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对面那人，陷入了思考。
这件事情，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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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茶话已毕，费林提出要看一看货。于是夏尔热情地带着费林来到院子中看货。
费林挨个查看了每一辆马车上的货物：这次商队共来了5辆马车，每辆马车都由2名车夫驾驶，里面的货物正是费林现在急需的各种物资。
费林大喜，连忙命令地精们帮忙车夫卸货，又通知工地上工人们放假一天，晚上厨房加菜，庆贺庆贺！这个决定自然受到大家的热烈拥护。
说是晚餐加菜，其实现在黑塔也拿不出什么山珍海味来，众人吃的食物是：
野山羊剥皮刨腹取出内脏以后，整只地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肥油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野猪肉切成大块，加入一些植物块茎，放在大锅里炖煮，炖得汤白肉烂、香气扑鼻；
还有各种野菜野果做成的蔬菜沙拉和管够的黑面包。
晚餐采用自助餐的模式，各种食物摆在桌上，想吃自己去取。虽然都是一些非常粗陋的食物，但是大家都是粗人，不介意这个。
费林和夏尔则在梅丽的服侍下，在法师塔内的餐厅进晚餐。供给年轻法师和商会会长吃的食物就要精致多了，少女厨师尽心尽力，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野山鸡内塞入有香味的野菜，在火上慢烤，烤至外表色泽金黄，熟度适中，然后切块上桌；
淡水鱼用油煎以后，再加水炖汤，汤白味美又不腥；
配菜是从小林村采买的新鲜农家蔬菜水果，主食则是新烤出来的金黄灿烂、香气扑鼻的面包。
为了增加气氛，夏尔又从货物中拿出了一瓶葡萄酒佐餐。一般来讲法师不喝酒，喝酒影响对魔法的操控，而且酒后施法容易出事。不过黑塔巫师是特例。
老巫师就曾经在餐桌上拍着桌子对学徒说过：“不让喝酒，干毛的法师！就算那些尖耳朵和庙里的和尚都能偶尔喝两杯，难道我还不如他们？”——所以供应黑塔的货物中，葡萄酒数量不在少数。
学徒虽然平常没有喝酒的份，但是在这种大环境熏陶下，对于酒文化也不排斥。穿越者就更加不用说，酒精考验嘛，大家懂的。
夏尔亲自倒酒，给费林和自己都满上一杯，然后举杯敬酒，道：
“费林贤侄，这一杯祝你早日进阶，成为一名大法师！”
费林也举杯道：
“夏尔先生，这一杯祝你生意兴隆，终有一日富甲天下！”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之后双方杯觥交错，又连饮数杯。费林不胜酒力，逐渐露出醉态，不得不提前告辞退席，由梅丽搀扶着回宿舍休息。夏尔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嘴角边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这一夜，宾主尽兴，皆大欢喜。
费林几乎是趴在梅丽身上地被后者拖回了宿舍。好不容易将法师扶上床躺好，少女擦擦额头上的汗，起身想去端一盆水来，为费林擦擦一身的酒汗。
少女刚一起身，年轻法师突然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少女的胳膊。少女一时不防，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费林身上。
“不要走。”少女耳边传来了年轻法师的低语。
不是吧！难道要做那种事？我没准备好！——少女以为年轻法师酒后乱性，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
“今天晚上你留在法师塔内。外面——可能会很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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