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次黑塔保卫战 一
【高尔夫·大碎骨】是兽人部落“碎骨”的首领，迷雾山脉中有名的大军阀，搞毛二哥※的大宏道者，是部落中最大、最绿、最强壮，同时也是最丑陋的兽人。它和其它的兽人一样，有着一身绿色的皮肤，高大的身材，粗壮的四肢，以及长年累月不洗澡而产生的“超”难闻的体味。曾经有人类战士这样形容兽人的体味：“仿佛被臭袜子包裹的咸鱼。晚上站岗时你无需睁开的眼睛，光靠鼻子就能知道那些绿皮离你有多远。”
作为部落的老大，【高尔夫·大碎骨】拥有部落里最好的装备：它头戴一顶迷雾山脉中罕有的精钢头盔，身穿硬蜥蜴皮制成的精制皮甲，上面装饰着被征服敌人的头骨和各种生物的牙齿；所用的武器是一把宽刃厚背、布满了凶残锯齿的碎骨大刀——被这把刀砍中的生物一定能在临死前充分享受那销魂的快感。
在【高尔夫·大碎骨】的身后，是它的亲卫队，一打由部落里最强壮（当然不及老大强壮）的小子组成的保镖队。它们装备包括了头盔、胸甲、护臂、护膝在内的全套皮甲，手中拿着的迷雾山脉中少有钢制刀剑。它们的任务就是平时紧紧跟随在老大的身后，保护老大的安全；并且在战场上当老大发出“Waaaaagh”后，同老大一齐化作撕裂一切的绞肉机，杀死每一个挡在前面的敌人，给敌人的士气以致命的打击！
再往后就是“碎骨”部落的一般小子，它们的装备如同迷雾山脉中其它亚人类部落一样五花八门、规格不一。它们强壮，骄傲，有思想（或者不客气地说，缺乏组织性与纪律性），对战斗充满了超过必要的狂热。但是这不影响它们成为迷雾山脉中最危险、最致命、最有战斗力的一只力量。
【高尔夫·大碎骨】的左右站着的是它的盟友。
在【高尔夫·大碎骨】左手边是牛头人部落“拱地”的首领【拱刨鼻】。这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牛头人，身高比起兽人军阀还要高出一个头；除了肩部披着和跨下围着一圈兽皮，身上不着片甲，裸露着古铜色的虬结肌肉；头上的两根牛角保养得油光滑亮，直冲天际。它的武器是一面双刃的精钢大斧。
牛头人是迷雾山脉中势力仅次于兽人的亚人类部落。单个的牛头人战力不输兽人，甚至略有胜之；但是由于蛋疼的生育率，牛头人的数量始终比不过兽人。牛头人的社会发展水平也不如兽人，所以衣甲武器都较为简陋。
牛头人部落跟兽人部落之间一向既竞争又合作关系。这次进攻黑塔，【拱刨鼻】应【高尔夫·大碎骨】之约，也带了一百名战士来参战。
在【高尔夫·大碎骨】右手边的是一对身材高大、体型臃肿、面貌丑陋的大胖子。它们的身高是这一群“人”之中最高的，腆着一个庞大无比、满是肥油的大肚子，如同一座会移动的肉山！它们拥有如同污泥般黝黑的肤色，头顶稀疏的毛发随意地扎成几根小辫子，下面是一双时刻流露出贪婪目光的小眼睛，和一张与脸不成比例、布满尖牙的大嘴巴。如果有资深的冒险者在场，一定会认出这种生物的学名——食人魔。
食人魔并不是迷雾山脉中的土著，它们的老家在遥远的北方蛮荒地带。这一对食人魔是兄弟，它们是流窜到迷雾山脉中的佣兵，被【高尔夫·大碎骨】用管饱的食物招至麾下，专门干些“冲锋在前，撤退殿后”的工作。它们所用的武器是一根包裹着铁皮的大头棒。
除了牛头人和食人魔以外，还有一些附庸于“碎骨”的亚人部落也多多少少派了兵力参战。比如说狗头人。
现在狗头人部落的首领【灰鬓】正谦卑地弓着腰站在【高尔夫·大碎骨】面前，听从“干爹”的吩咐。
“你，带着你的人第一个上！”【高尔夫·大碎骨】发号施令道。
听到命令的【灰鬓】不由得苦长了老脸。第一个攻城的都是炮灰的命，损失一定会很大，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灰鬓】并不敢违抗兽人军阀的意志。
“呜~~呜~~早知道就不报这个仇了！”
本来想背靠“干爹”好乘凉，没想到最后“偷鸡不着蚀把米”，如今连老本都要赔上了！万般无奈的【灰鬓】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在兽人督战队的监督下，【灰鬓】召集了它手下的狗头人，扛着几部粗制滥造的梯子，在两军阵前排成稀稀拉拉的队列。随着一声令下，狗头人的攻击队乱糟糟地向黑塔的城墙发起了冲锋——第一次黑塔保卫战正式开始！
狗头人的攻击队列才进到射程内，不等费林命令，地精们就开始了攻击。短短两天的训练时间，只有少数的地精勉强掌握了投石的技术，为此还付出了多位“教官”重伤的代价！但是其它的地精也没闲着，它们就用两只胳膊，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向城下的狗头人们投掷着板砖——一时间砖如雨下。
因为知道这一战如果不成功，自己即将迎来灭族的下场，所以地精们都很卖力。虽然地精的小胳膊投掷的砖石都不是很大个，但是经过城墙的高度差产生的重力加成，还是给狗头人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狗头人的体格本来就比较单薄，衣甲也简陋，被投石打中，即使不当场爆头，也被砸得人仰马翻。地精们几轮射击就把狗头人的攻击阵列打得嗷嗷直叫、溃不成军……但是也许是因为知道己方已经没有退路，也许是因为对宿敌地精的仇恨，狗头人的梯子最终还是架上了黑塔的城头。狗头人们开始沿着梯子往上爬。
城头上的地精也没闲着，一些拿着长矛的地精越过地精投石手来到前面，用长矛去拨撂着架上来的梯子。狗头人们好不容易架起的梯子在地精长矛手的拨撂下，纷纷倒地；那上面的狗头人摔了一地，断手折脚、头破血流，哭爹叫妈地直呻~吟。
狗头人们把梯子扶了起来，重新架上城头，但是很快又给地精们挑了下来。如此反复几次，狗头人终于支持不住了！——从交战开始，它们就片面地承受了巨大伤亡，却对城头上的地精毫发无损；再勇敢的军队也无法长时间忍受这样绝望的战法，何况它们是一群民兵？
在攻城梯又一次被地精们挑翻后，狗头人的士气终于崩溃了，它们完全无视【灰鬓】气急败坏的怒喝，像雪崩一样沿着来路逃跑回去，丢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第一回合交手，黑塔方取得了完胜！
地精们兴奋了！它们自从战败以来一直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压力，此时终于得到了释放。它们纷纷从城墙上探出绿色的小脑袋，对着狗头人们仓皇而逃的背影，一边比划着下流的手势，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尽情谩骂；甚至有地精跳上了城垛，即兴扭起了小屁股，跳起了地精肚皮舞！城头上顿时一片群魔乱舞、鬼哭神嚎。
狗头人首领【灰鬓】沮丧地跟着它那溃不成军的部下返回了【高尔夫·大碎骨】的面前。兽人军阀也不等它解释，便用那把巨大的碎骨弯刀一刀将其劈成两半——迷雾山脉中狗头人部落的历史在今天划上了句号。
完成了战场行刑，【高尔夫·大碎骨】命令属下把剩余的狗头人看押起来，又对着【拱刨鼻】说：“它的地盘归你了！”
牛头人酋长从它那牛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对于兽人军阀这种借花献佛的手法已经见多不怪了。
【高尔夫·大碎骨】向来都把附庸的部落当作炮灰使用，如果失利就以惩罚为名侵吞对方的土地和财产；今天这些幸存的狗头人不出意外的话会变成“碎骨”部落的奴隶。所以过去无论战争胜败它都不会吃亏，“碎骨”部落才能不断发展壮大至今。
这种无耻的做法根本不入一向崇尚勇士的牛头人的法眼，但是现实就是形势比人强，兽人部落混得比牛头人部落好。“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这点放在异界也是质朴真理。
【高尔夫·大碎骨】看着正在城墙上各种顺风浪的地精们，轻蔑地比了个斜眼——让你们这些烂佬得瑟，看你们能得瑟到几时！——刚才的进攻不过是试探，就算狗头人死光了，也无损兽人实力分毫。试探之下，黑塔防御手段也不过如此。兽人军阀心中已有办法应对。
“孩儿们，把家伙都给我抬上来！”
————
※注释：搞毛二哥，即搞哥和毛哥，兽人神话中的两个神，搞哥既粗暴又狡猾，毛哥既狡猾又粗暴，毛哥会在你没看见他的时候用棍敲你后脑，搞哥会在你看见他的时候用棍敲你脸。
……
费林也在城墙上观望，刚才击退狗头人的进攻，他没有出一丁点力气。这是一件好事。今天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预计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魔法能省着一点用就省一点。
正在这时，费林注意到了敌军有了异动：
只见兽人们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用泥土堆起了一个个土堆，土堆约有半人身高；接着又有兽人扛过来一片片又长又厚的粗木板，将木板架在土堆上。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兽人童心大发，要在两军阵前玩跷跷板？——费林对这样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继续看下去。
木板架好以后，只见兽人们又从后面扛过来一个个用粗大藤条编织而成的箩筐，每个箩筐中都装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兽人们将装满石头的箩筐放在木板一头上，木板空载的另一头高高地翘了起来。
不好！费林算是想明白兽人想要干什么了，他连忙向周围的地精们下命令：
“立即撤退到城墙下面去！”
地精们还搞不明白状况，它们还沉浸在初胜的兴奋中，各种狂欢表演还没有尽兴。而且金角大王将指挥权交给费林后，自己就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避难去了。留在城墙上的地精，除了参加过盐井之战的老兵，其它人都不知道费林的实力，对于首领将指挥权交给一个看似纤弱的人类非常不解，对于费林的命令也是爱理不理。
前面的兽人们装好箩筐后，纷纷左右散开，又从阵中走出几个身材高大的兽人，手中提着巨大的木锤，来到木板翘起的那一头旁边。只见其中一个兽人向左右手中各啐了一口，抡起大木锤，对着木板高高翘起的一端砸了下去！木板一端受力，装着箩筐的另一端猛地翘起来，箩筐中的石子如同天女散花般地飞射出去。
杠杆式投石机——这就是兽人们的杀手锏。简单、粗暴、有效，充满了兽人特色的暴力美学。
这第一次射击的石弹飞得不够远，在城墙根前就都落下来了。不过这一次只是试射，兽人们校正了一下土堆的高度和木板的角度，又重新开始射击。这次就有命中了。
虽然这种兽人投石机的命中率实在蛋疼，但是胜在是面攻击、地图炮，所以轻而易举地就把黑塔的城墙笼罩在弹幕之中。
城墙上的地精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立即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向楼梯涌过去。但是混乱的秩序让疏散变成了一件非常低效率的工作，不少地精都来不及撤退下城墙，在兽人发射过来的石弹雨中被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叫娘！——刚刚狗头人们所遭受的命运，竟然这么快就在地精们头上重演，真是活脱脱的现世报！
费林也混在这一群地精中间，好在他及时撑开了法师护盾，抵挡下了数次攻击，否则也难逃脱爆头的噩运。费林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如果对方是比较精密的扭力式或秤车式投石机，那么费林拼着耗尽魔法，也要狙杀了操作投石机的技师或破坏投石机的结构。但是对方偏偏是这种技术含量十分低的杠杆式投石机，简单的构造没有任何关键点；对操作者要求也不高，只需要有一双强壮的胳膊就可以了。所以费林完全没有施力破坏之处。
费林好不容易跟着地精们挤下城头，躲在城墙下的角落里，战战兢兢地等待攻击过去。兽人们的石弹如冰雹一般打在城头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仿佛无穷无尽。费林就纳闷了：兽人上哪找来的那么多石头？感情之前那两三天的时间里，兽人也没闲着，都收集石头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石弹攻击密度稍微有点下降。费林不放心，便撑开法师护盾，冒险跑上城头去观察。到了城头上一看，费林不由得大叫一声“不好！”
原来按照费林的估计，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兽人应该是等待投石机攻击停止后，才投入力量进行攻城。但是实际上兽人没有这样做，不待投石机攻击停止，便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只见从兽人的军阵中跑出两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之前介绍过的食人魔兄弟。它们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一身肥油，石头打在上面像打水漂一样地滑开，完全无视了漫天的石雨，二人合抱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奔着黑塔的城门直冲过来！
发现状况的费林连忙招呼地精们上城墙防守，但是地精们害怕兽人的石弹攻击，磨磨蹭蹭不敢上来。这一犹豫，阻击的最佳机会就错过了。别看食人魔兄弟身材臃肿肥大，但是脚下速度并不慢，几步便跨过了当初费林指挥地精们临时挖掘的壕沟，冲进了城门下的死角中。
食人魔兄弟俩冲到城门前，立即一刻不停地用手中的原木向着城门撞去。原木撞击在城门上，发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大声音。虽然城门内部早已用各种杂物堆砌堵死，但是在原木的不断撞击下，杂物纷纷被震开。木制的城门在每一次撞击下，门栓都会弯曲成令人揪心的弧度，然后又恢复原状；虽然城门暂时没有破，但是城门和门栓上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眼看破门在即，食人魔兄弟准备再加把劲，争取一鼓作气把门撞开——兽人军阀允诺一旦破门成功，今天晚上就加餐，地精肉随便吃——突然感觉到头上有东西淋了下来，伸手一摸，热呼呼、滑溜溜的。食人魔兄弟俩不由得抬头张望，正好见到一只火把丢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其中一魔的脸上。
一股火焰瞬间就在城门洞里升腾起来，把食人魔兄弟包裹其中。火焰中，食人魔兄弟在痛苦地挣扎，它们试图在地上打滚，借以熄灭身上的火焰；但是地上也洒满了油脂，滚地的结果是身上的火苗反而越来越多。而且食人魔一向引以为豪的大肚子，也成为了将它们拉入地狱的砝码——一身的肥油成为了火焰的绝佳燃料。
在法师塔外观战的兽人和其它亚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食人魔兄弟在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中烧成两个人形火球，逐渐失去动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体和油脂烧焦的味道。这一幕实在太震撼了，一时间敌我双方都忘记了行动，陷入了开战以来少有的沉寂之中。
第二回合交手，黑塔方再次获胜。但是费林却是有苦自己知：刚才的火油攻击，已经耗费掉了厨房里所有的食油，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已经是不可能了。
本来费林还想将这一杀手锏留在更加关键的时候使用。但是兽人军阀出乎意料的布置和食人魔兄弟俩的活跃，却打破了费林的如意算盘，不得已提前使出这一招。虽然击杀两只食人魔也是不小的战绩，但是还是与费林的期望的战果相距甚远。
更为严重的是，经过刚才的冲撞和火焰的灼烧，构成城门的木质部分已经变得焦脆，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冲击。城门已经岌岌可危！
就在费林在城墙上观望的时候，敌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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