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有实无名的师徒和月考的日常生
就在大人物们在会议桌后思考决定着大事件的时候，暂时作为小人物出场的李真却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当然，如果座椅对面的余勇镇能表现的跟前几天初次见面时一样惜字如金就好了。男孩捧着咖啡抿了一口，有些忍不住的在腹诽起来。
前几天看到的余勇镇是评委席上公开亮相，头顶着“sm音乐总监”光环的知名音乐人。而早晨这几个小时真正接触下来李真已经把“性格独特”“文艺范儿”的标签贴在了心里对应的人物印象标签下面。如果不熟悉的人根本想不到平时严肃冷静一脸酷酷表情的余大总监是个如此健谈的人，当然——仅限于音乐方面。
“嫌我话多了？”余勇镇似是猜到了李真的想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问到。
“没有，怎么会，哎~嘿~嘿。”李真伸手到脑袋后面摸着头，一脸尴尬的笑。
“别卖萌好嘛，你要是小女孩，我也许还吃这一套。”余勇镇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隔热垫上，没理会男孩促狭的笑容，抿着唇认真想了想，还是抬眼打算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并不经常像刚刚那样询问别人或者练习生。之所以问这么多只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你学习音乐的过程还有接受的音乐种类——你应该懂的，就是想确认上次录音室里你谈到的那些分歧到底有多少，这有助于我做决定。所以——”
男人沉吟的期间，李真也收起了笑意，正了正坐姿。余勇镇轻轻摇头，似是要把什么多余的念头甩出脑海“从月考的两首自作曲来看，你的音乐基础和编曲功力已经将你从初学者中甄别出来，嗯不，确切的说这已经不是一般音乐人的水准了，我想，我要收回我当初考虑教你作曲编曲的决定了。”
苦笑着的余勇镇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李真，接着说“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影响我做决定的还有你的音乐风格和未来的成长性。说实话，跟金制作也聊起过你，总觉得就这么轻易把你限定在k—pop或者我所创立倡导的smp风格中会非常可惜。所以，你可以来我的工作室和录音室，但我们只是纯交流，没有硬性的规定你要学习什么，摒弃什么，你明白嘛。我是真的有点期待你未来的音乐作品的，妍政也是一样。”
李真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虽然跟当初的预计有出入，但这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毕竟男孩最初的目的就是抱到一个对自己未来舞台音乐风格很有话语权的“大腿”而已，所以说李真功利也没错。他对于自己的音乐和舞台很挑剔，不希望别人指手画脚。但是想要在全面掌控艺人舞台的sm公司中做到这点，只能找到认同自己价值，可以给自己一定操作空间的“主事人”。
刨除这个目的不谈，李真也想以纯粹玩音乐的态度体验下k—pop这种音乐模式的生存本质，或者说跟韩本土音乐人进行更广范围的交流？而作为初来韩国成为练习生的小人物——李真来讲，获得公司音乐制作人的好感与认同是目前能达成这种状态的最好方法了吧。
而余勇镇虽然没有说收他做学生，但话说到这种份上，也基本上跟收为学生差不离了吧。相反在很看重师道的韩国，而且是sm元老级的音乐人可以做到这样，李真有点的被认同的感动。
男孩耸耸肩，回给男人一个了然的笑容“余总监其实用不着这么伤感呐。”说完李真眼神闪烁着，开起了玩笑“虽然失去了收到我这样一个天分十足学生的机会。但您却收获了我的敬重啊。”
俞永镇嫌弃的白了眼耍宝的李真，嘴角还是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笑。随后男孩便夸张的指着男人的嘴角一溜声的喊起来“看到没，看到没，您对于我这么说还是很得意的吧。”
“呀西”俞永镇的高冷脸也装不下去了，举手作势要打。没想到男孩又一下子收敛起玩闹的表情正襟危坐，眼睛认真盯着一下子呆住的男人的视线，很是认真的说“康擦米达，闹木康擦米达。”男人听到这儿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变的释然起来。
李真站起身，尽全力做着每一个细节，向对面的男人鞠躬行礼。余勇镇也有点明了男孩的心思，安静的受了这一礼。
再次坐下的男孩和再次看着李真的男人，仍然是与刚才相同的两个人，但貌似他们之间流动的氛围骤然变得不一样了。
“您听过中国那句俗语“无师徒之名，行师徒之实”吗？”
“么？”余勇镇显然并没有听过这句俗语。
“哈——没听说就算啦，意思就是夸您很了不起。”
俞永镇团着眉毛一脸疑惑的盯着男孩看了好一阵，还是被李真微妙的表演糊弄了过去。
似是想起来什么，俞永镇摸摸下颌上的须印，问着李真“恩，关于那两首自作曲，你有什么想法？”
“奥？公司想要购买还是？”
“公司确实有这个意向，但你先别管公司怎么样，我只问你自己的想法。”
“能不能保留版权，只出售使用权改编权？”李真瞅着余勇镇的眼色，底气有点不足。以前就通过网络或者其他渠道了解过sm对于公司艺人的自作曲的处理方法。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练习生，应该不受艺人合同的限制吧，应该是的——吧。
俞永镇瞪了李真一眼，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随手扔过来两份文本“虽然没有明确确认学生老师身份什么的，但起码音乐人之间的认同是有了，我也不会看着你被人占便宜，哪怕是sm。这两份合同好好看看。别急着下决定，但记住歌曲不要随便拷贝，如果有这个考虑就必须做好相应的措施。”
男孩没有再说感谢，只是冲俞永镇竖起大拇指，对着口型“老师，撒浪嘿”。然后在男人的笑骂中低头仔细看了几遍。其实也没必要看，李真知道韩国新人作曲家的作品是在什么价位，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小小练习生了。但看过之后，不得不说，俞大总监还是对自己这两首歌很是上心的，开出的价码比想象中好了不少。
但李真还是抬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要拒绝。但还没等男孩话音出口，余勇镇就促狭的笑看着男孩，侧身从抽屉里又取出两份合同递过来，还用一副料事如神的口吻得意说“我就跟妍政说你小子肯定不会同意卖版权的，呶，这两份合同只是购买使用权，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份委托管理协议。你看看。”
委托管理协议？李真挠挠头，低头看过两遍之后，有些纳闷，虽然合同条件还是很苛刻——它规定sm公司只是代为管理歌曲的使用权，遇到合适的渠道就会卖出，销售成功的话会根据公司在销售渠道上的出力，获得销售额的分成作为酬劳。从第一次交易价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开始，逐次递减，一直清零。这意味着歌曲交易的越快，时间越短，李真获利越多，当然这个“逐次递减”的过程也有个·5·年的时间限制，但真等到5年时间，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李真并不在乎钱的问题，他在乎的是版权。所以男孩有点惊讶于这张合同提供的对于新人来说很是妥善的版权保护。而面对男孩投射过来的疑惑又掺杂些许感激的目光，俞永镇扭过头忙不迭皱眉的喝着冷咖啡。李真也没有再问，有些事情，清楚了，记得就好。
当初月考打算写歌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也没有单纯的认为靠一两首歌就能大火赚到钱什么的。再说，自己本来也不缺钱。男孩真正希望的是用这两首自作去作为“投名状”引起sm内部小制作圈子对自己的重视，进而慢慢融入韩国音乐制作人这个行当。也许有出于替将来的偶像身份提前预备一道护身符的意思，更多的可能只是兴趣——不管是对于韩国的这个圈子还是音乐乐趣本身而言。
这都正常。千万别认为偶像集粉丝的万千宠爱于一身，高高在上。这只是从粉丝群体的视角看到的景象而已，实际上社会舆论对于偶像的评价并不高。文化层次低、拜金、对青少年不良引导等等这些词汇永远脱离不开偶像这个阶层。
而制作人却不同，他们是民众认知中靠才智灵感赚钱的群体，即便他们的歌曲也需要通过这些普遍被人看不起的偶像来表演，才能决定是大火的神曲还是粗制滥造的口水歌。这很可笑，但也是现实。李真不想改变规则，成本太大。那便适应吧，在这个圈子中替自己营造一个非纯偶像的“标签”。
既然决定了，李真也没有犹豫，和俞永镇确定好合同细节后，一切拍板，后续也就只等着伯纳德来签字了——未成年人的社会属性可真是麻烦啊。不过好在，下周末伯纳德就能整理好一切过来了。延世大学的合作项目也已经到了预备时期，到时候做一些事情应该就会方便很多了。所以从俞永镇工作室出来后，李真松了一口气，心中定了定神。满意的翻开脑海中的《本周李真重大事件记录薄》，随手确定并划掉了一个重要事项——拜师。
从月考结束到八月初，李真几乎忙的见不到身影，当然这是相对于603的小伙伴以及女孩们的印象中而言。基本上除了必要的练习课程男孩不会缺席，其他时间在sm那栋小黄楼里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有时候都让人有点怀疑到底上个月末有没有新加入过这么个练习生。尽管练习生中还在继续流传关于李真的类似“都市怪谈”一般的传说。
往往公开课——诸如语言课上，同样选修中文的孝渊刚刚还跟李真偷偷发短信，讨论着授课老师今天忘了修剪的，有点从鼻孔探头探脑的不明毛发来着。一转眼老师宣布下课，男孩就如同歌词中唱的“风一样的少年”，留下空荡荡的座位消失不见。要不是孝渊摸了摸座位，确认还有余温，还真不敢确信这儿刚刚有人·····
走廊上碰到后，明明很认真的伸手摆着跟男孩打招呼来着，结果他匆忙挂起一脸质量粗糙的笑在女孩们耳边丢下一句敷衍满满的“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就从身边迅速穿过，消失在人群中，徒留伊人兀自尴尬的维持着打招呼的姿态。女孩们已经聚在一起声讨男孩的“恶劣行径”好多次了。包括男生603宿舍里和女孩们熟悉的金希澈李赫宰几人也抱怨着忙内突然长大，开始进入“叛逆的青春期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但这一周，李真的表现在距离他更近的舍友看来，很是让金希澈他们担忧。早晨餐桌上仍然有例行的“手工餐”，还附带有画着连连作揖，向哥哥们道着歉的李真的卡通形象便签。因为月考过后，男孩的声乐和舞蹈课程就被调到了b班，在课堂上也经常能碰到李真，但不管金希澈他们怎么追问，李真都是很欠扁的在笑容中蓄满歉意，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比昂内，以后哥你们就知道了”后就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而中午食堂根本见不到李真的人影，这让李赫宰一度以为男孩跑外面吃“独食”，狠狠的伤心难过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这不但是603宿舍的男生们担心、好奇的话题，更是最近盘亘在女孩们心头的疑虑，随着间断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李真最近两天更是直接请了两天假。一些不好的设想蔓延在朋友们心中，好像七月骤雨前郁积下来的阴云，颜色越来越深。
周四，晴，微风多云，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Sm公司大楼侧门的走廊一角，允儿刚刚探出来的脑袋在看到男孩似是有回头动作后倏的一下缩了回去，后脑勺和正也想探头观察情况的崔长腿的鼻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孝渊和侑莉趁着两人还没叫出声，立马伸手捂住了两人的嘴，“唔”两声齐整的闷哼过后，女孩们眼角就已经溢出了泪水。
允儿捂着脑袋，回头压着嗓子冲崔秀英抱怨“欧尼！很痛的好嘛，你那么着急干吗？”
崔秀英轻轻揉了揉疼痛中混合着酸涩的鼻子，委屈到极点“我哪儿知道你会那么快回身的，还有你又长高了吧，能撞到我鼻子了都。——”
“你们两给我安静点。”看不下去的郑秀妍有些烦躁的给了两个脑袋两个“爆栗”。
“好痛啊！”两人齐齐回头。
“允儿就算了，秀英你装什么，明明刚刚撞到的是鼻子好嘛。”
“嘘。”侑莉和孝渊回头皱着眉，竖起食指示意“噤声”，才压下了三个姑娘们嘀嘀咕咕的吵闹声。
“李真oppo出去了哎。”小贤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快跟上，快跟上。”孝渊和顾不上疼痛的秀英挽着女孩们的胳膊，拉着大家冲到了侧门边。
“话说他是你或者你们的亲故，跟我又不熟，拉着我过来干嘛啦，还跟踪什么的，幼稚的要死——”郑秀妍一脸不爽的嘟嘟囔囔着，眼睛却谨慎悄悄的盯着门口。
“切”侑莉和崔秀英抽空回头冲郑秀妍瘪了下嘴，女孩仰起下巴偏过头，给了两人一个“不屑于跟你们吵”的侧脸。两人根本都懒得吐槽这妞别扭的心态了，日本动漫管这叫什么来着——傲娇？
就在女孩们推搡抱怨着悄悄来到门边的时候，“突突突”一阵摩托车排气管道的声音响起在门外，随后马达转动声加入其中。李真就这样带着安全帽坐在一辆vespa上从女孩们的视野中掠过——应该是vespa，郑秀妍和崔秀英都认出了这款因为《罗马假日》而举世闻名的车型，看那做工，应该——很贵吧，不懂行的两人只能相互望望，这样在心底评价着。
也顾不得许多，孝渊率先冲出门，右手搭在眉上遮挡住远处玻璃反射过来的刺眼阳光，看到男孩驶离的方向后，回身呆呆的问大伙“还追不追？”
女孩们也面面相觑，只能望着在马路上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有些丧气的陆续往回走去。郑秀妍走到门边时，扶住门框，扭头耸拉着八字眉看了看远处穿梭在楼宇间的道路，心里却很忐忑的在想，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练习生初期管理人员最看重的就是练习生的态度啊，这样敷衍的训练——
猛然间下巴一凉，然后又被抬起，女孩才发现崔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用食指挑起自己的下巴，耸了耸眉毛轻佻道“呦呦，刚刚不知道谁在那儿声泪痛下的说着“他才不是我亲故，我跟他又不熟”这才离开没过一分钟，就担心啦？”
郑秀妍一仰头，避开女孩的手指，又不甘心的一把拍掉，有些强自辩解着“谁——谁担心他了？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亲故被练习生管理部门在日常评价表上留个黑档。而且谁在·声·泪·痛·下啊！”
崔秀英一把揽过女孩向前走着，毫无诚意的表示接受了这个解释“阿拉扫，阿拉扫，甭管他是我亲故还是你亲故，你关心不关心他都不需要向我们汇报的。”
走在前边的几个大小女孩同时商量好一般埋头耸肩，交织出一片笑声。而崔秀英承受着郑秀妍的“暴走攻击”，一边求饶一边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亲故，你这到底在干吗？可能别人没注意到，刚刚我可是看到那辆vespa后座上是有绑着另一个头盔的——
首尔市麻浦区西桥洞367－6号，现在仍然是一片施工的状态。在积蓄了一早上的热量后，空气变的粘稠湿热，混合着工程扬起的尘土以及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让整个区域充满了浮躁的气息。
“吱”一辆做工很是精致的vespa停在了工程护墙旁边的停车处。从骑手和乘客身形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对比男孩显得有些娇小的女孩刚一摘下头盔放在车后座上，就赶紧用左手向脸颊扇着风，右手则伸到脖颈后撩动长发进行着人工“散热”。一边嘴也没闲着，用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仄仄的语调抱怨着“好好的咖啡馆不待，非要出来受这罪。本来说好今天我请你吃冰淇淋的，是你自己不去的啊，以后想起来可别说我对亲故小气什么的。话说那家咖啡馆今天推出的美式黑咖啡冰淇淋味道很有特色哎——”
男孩脱下头盔，回身给了女孩头顶一记“手刀”打住她的喋喋不休，随口一句“李顺圭同学。”立刻让女孩炸毛“呀，不是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嘛，再叫亲故也没得做！”男孩女孩赫然便是这两天消失在崔秀英她们视线中的李真和上回的游戏厅“小太妹”李银圭——奥应该是李顺圭。
李真用掌缘抹掉从额头划到脸侧的汗珠，好气又好笑的反驳着“我还没怪你当初给我假名字的事情呢！那我怎么叫你？还用你二姐的名字？”
自知理亏，李顺圭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还不是因为怕你听到这名字会笑话我啊，一般女孩子哪有叫这名字的。”女孩又瞄了眼打在男孩脸上明媚的阳光，略一思虑便又脱口道“叫我sunny吧，sunny······”
李真好笑的摇摇头，下车招呼女孩也下来后锁好车。当先向施工地大门走去。女孩忙快步跟上抱怨的询问着“啊？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就是来这里啊！打工？不应该啊，看你穿着和那辆vespa也不应该缺钱呐。到底来干什么啊？话说今天才新换的衣服啊！”
男孩有点无奈的掏了掏耳朵，似是要把女孩喋喋不休的絮叨都给清干净了，扭头看了眼女孩的天蓝碎花底休闲衬衫，湛蓝色牛仔短裤后，李真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嘴巴还是一点都不饶人“话说又不是我硬拉你来的······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啊。”
“还不是看你的新车很漂亮想要顺便兜个风嘛，结果顶着头盔，又热又闷。”李顺圭越说越来气，顺手给了后座上已经开始发烫的无辜头盔一下子，理所当然的痛呼一声后就埋怨起李真来“你就不能绅士一点嘛。”李顺圭你眼睛瞪的再圆看起来依然像是眯着的好嘛，李真低头看到女孩努力睁大眼睛气呼呼的样子很费劲的忍住笑。
“阿拉扫阿拉扫，那你在门口稍等我一会儿，等下处理完这些我就·厚·着·脸·皮·请你吃你刚提到的那款冰淇淋赔罪行了吧。”男孩没理会女孩兴奋而小声的碎碎念，朝着大门走去。
“哎对了，你进去干嘛去啊？”李顺圭这才想起来貌似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某人给岔开了，不满的高声冲李真背影喊着。
“以后你就知道了。”李真头也没回，摆摆手敷衍的丢出了一句敷衍的答案。原地只剩下被气得不轻的李顺圭轻踢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机车的轮胎。
施工地的中心是一栋三层厂房，因为原本主体框架和外观维护的比较好，并不需要大修，所以就没有搭设脚手架什么的。而且基于那份策划案的要求，需要尽量维持这里的“原生态”。所以工程量较大的不过是架设水路、天然气、电路管道，应该可以赶在下个月初节目拍摄时完成所有准备。
就是不知道内部主要的隔断主体有没有按照自己说的进行施工，想到这儿，李真快步走进了靠大门边的临时总监控室和调度室。
“阿尼哈赛有，各位辛苦了。”李真进门后没有拖泥带水，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向工作案边刚刚正讨论着什么的几个男人问道“金工，内部的隔断主体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本来被打断了讨论思路，体型魁梧的男人和身边的几个人都有点愠怒，边抬头边顺口脱出“谁让你进——”结果看到李真后，急忙收住话题，想要换上笑脸，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子两种表情纠结在脸上，尴尬的不行，只能“嘿嘿”讪笑着。
李真看到男人旁边竭力忍着笑的众人，开口替男人解了围“没事，我们之间又不属于严格的雇佣关系，不用那么拘谨。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内部工程进度的。”
了解了男孩的意图，男人也不再拖拉，派人找了一顶安全帽给李真，便带着他和其他人走进了建筑内部，不过路上倒是一边聊一边腹诽不已：虽然不是雇佣关系，但合同里明确标明你对整个工程具有全权的问责权，这能不让人担心嘛。
进到建筑内部，察看了下整体的效果，李真算是放下了心，又认真的检视起当初交代过的一些细节处。一楼正对大门方向的另一侧预留了t型舞台台基和管线排铺，左侧用玻璃拼接围凑成两个不小的隔间，里面隐约还有吧台和酒柜模样的器具。
右手边是一个木制的藤蔓植物架，大约四十平米的大小，顶被设立的很高，架子顶部用彩色玻璃拼接镶嵌成星空的图案，从架子底下仰头就可以看到一个个迷你的星座。而走到厂房中央，抬头看着那几架飞桥在空中交织成一朵抽象的菱形花朵，李真扭头对着略有些紧张的金工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让刚刚一直忐忑不安的几人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来头，那个什么——origin公司放心派他全权负责工程监管，应该是那公司某位高管的公子吧，派下来通过这个工程锻炼能力什么的。不过话说回来，年龄小归年龄小，但对于工程架构和工程管理这一块，真的比很多入行两三年的成年人都要在行的多。
很多水管、电路线路排线的难题都能给出很好的解决方案，这内部的隔断设计理念也全部都是他提供给设计师的。要知道这种大型的建筑内部装修不光是考验美术、设计功底，更涉及到许多空间运用，管线工程甚至建筑力学方面的知识。所以体格魁梧的男人环视着如今已经初具雏形的室内格局，又看了看少年略显稚嫩的侧脸，一时间感叹惊讶百感交集。
此时李真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想法。他扫过眼前设计执行度极高的这一切，有些满意的翘起了嘴角，虽然no·3那个家伙让自己出现在台面的做法让他很不满，但同时可以自由的设计构想中未来的音乐圣地，也仍然让李真有些蠢蠢欲动的欣喜与激动。
当眼光停驻在那处舞台台基的时候，李真默默闭上眼，微仰起的脖颈露出上下躁动的喉头，放佛下一刻就要对着无数的观众怒吼出声，那里有殷切渴求着歌声浇筑干涸心灵的狂热观众，那里有让人眩晕沉醉在幻境中的绚烂灯光，而那里，将有我，男孩如是想，睁开的眼微微恍惚，也许，还会有很多有趣的人也会出现在那舞台上呢。
周四，晴，多云微风，男孩的思绪随着渐隐的舞台呼声，乘起这夏末的风飞向那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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