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
虽是到了九月初,今年的天气好象有些反常,没有一点秋天的感觉,西落的太阳仍发着余威,金光闪闪地照着楼房的屋顶,秋老虎呑吐着滚滚热浪。好象夏季一样,不同的只是路边的法桐树,稀稀零零的飘下几片落叶。已经到了吃晩饭的时间,路上行人不多。这条路是徐州最好的林荫道,粗壮高大的法桐,遮天蔽日,给路人带来少有的舒适和清凉。建中走在前面,徐娅跟在他身后。虽是喧闹的城市,这里却显得格外宁静。
他们虽是两个月前就见过面,但在那种状况下,谁也没注意谁,但现在就两个人,又这么近距离的在一起,虽是默默无语的走着,可在建中的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来应付她。而她却在想,我怎么与他说呢,笫一句话又说什么呢?两人又无语的走了一段,建中心想;你有什么亊就快说吧,憋得我胡思乱想的。
他放慢了脚步,徐娅跟了上来,两人並排而行。互相暗暗的审视着对方。在建中的眼里,这次才真正的发现了徐娅;她端庄秀丽,身材苗条,亭亭玉立。一头乌发梳成两条长长的辫子,垂挂在耳旁,上面还结着两个淺绿色的蝴蝶结,好像两只漂亮的蝴蝶,围在她身旁飞舞,蓬松的刘海垂挂在她前额,犹如三月的杨柳一样轻柔润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无奈和忧伤,但在建中的眼里,却是含情脉脉,楚楚动人。他突然感觉心跳加快,脸也微微有些发热,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同情与怜爱。唉!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么一个淑女型的姑娘,我在她家里,怎么就怱落而没注意呢。这不正是自己寻寻觅觅,一心渴求的理想目标吗!
在徐娅心里,建中高高的个头,清秀俊雅,肤色白皙。五官端正,气宇轩昂,魅力十足。虽带副眼镜,也能透露出他的智慧和刚毅,她想到那天在抄家时,他的几处表现。不叫同学动她毌亲的首饰盒,不叫同学砸她的乐器,尤其对她母亲的救助,对这个外表帅气,内心正直善良的小伙,也有了一丝感激之意。徐娅这么想着,就放慢了脚步,又落到了建中身后,建中转脸看着她,光知她姓徐,却不知她叫什么名,只好对着她“嗳!”了声,徐娅停住看着他。建中急切的问: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徐娅忙从衣袋里掏出一卷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来还你钱。”建中听后,並没当回事,转身边走边说:
“就这点小事?”徐娅追了几步说:
“我可不认为是小事,这是信誉问题,做人就要有诚信。”建中回脸看看她那认真的模样,感觉有点可笑,又问:
“还有什么事吗?”她停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
“还有,还有,就是那…那……”她突然停下沒有再说,因为在他的身后,又再次打量了一下建中,他虽穿着一身普通的学生装,但脚上的一双皮鞋,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当时穿皮鞋的人很少,只有干部或干部家的公子哥儿,能穿得起皮鞋,他还是个学生,就能穿上皮鞋,而且还有摩托车,证明他是个有背景的家庭。他的父母也许是个高官,这种家庭出身的子女,不是高傲目空一切,就是骄生惯养一亊无成,再不然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凭着关系上了大学。她想到这里,我还是要慎重一些,就把钱还给他算了,至于箱子的亊,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去打听吧。建中却有些奇怪,怎么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呢?他停了一下,等她走到跟前,有些不安的问:
“是不是那次去你家抄家,对我恨之入骨,今天想骂我一顿呀!”徐娅真没想到他能这么误会,也无法明说和解釋,两人只好又无语地走了一段路。她突然想到,在母亲昏倒后,是他主动来抢救,还帮着垫了医疗费,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好吧!旣然是我找你,如今你又对我产生了误解,还能留下来陪着我,她又追上去,两人並排时,她真诚地说:
“你到挺实在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哪能骂你呀,我还想谢谢你呢!”建中一下站立住,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问:
“啊!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我有什么值得你谢的?”徐娅也站住,久久地看着他。她已经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是真的,因为你救了的我母亲。我应当感谢你”建中看着她迟疑了一下问;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建中。”
徐娅会意的点点头:“噢,我知道……我叫徐娅。”
“哦,叫徐娅,名字很好记。”
“你上次替我妈垫付的看病钱,我现在就还给你。”
建中毫不在意地笑笑说;“噢,这么认真!是多少钱呀?”
“你真怪,自己的钱数都不知道?”
“我…我当时根夲就没看,都掏给你了。”
“一共是24块6毛钱,我给你25块钱吧!”建中看着她笑了一下。
“呦,你还给我涨利息啊?”
徐娅本想说你倒挺幽默的,但考虑是第一次单独接触,就笑笑说:
“你倒还挺会接话啊”
建中是第一次看她笑,更觉得她妩媚可爱,建中想了想。刚才顾虑多了,不就是想还钱吗,把她想得那么可怕,还准备怎么来应对她,真有点可笑。她必竟是个书香门弟出身的人,总该有点修养吧,我怎么就把她当成市侩了呢?钱,我不要吧,她也不会同意,又看到她对自己没有一点敌意,反而还这么真诚相待。他抬手看了一下表。大着胆的征求说;
“我有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徐娅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想说什么,就淡淡地问:
“什么要求?你还没有说,我怎么答应?”
“现在都快七点了,咱们都还没吃饭”他用手指了指斜对面:
“你看那有家饭店,咱去吃点东西吧,我可真饿了。”
她随着手势看了一下那个饭店,不好意思的说:
“我家里真有事。”
她把手中的钱递给建中,他没有伸手去接,又看了看她一眼说:
“你现在就是回家,家里也用过饭了,不如就拿这些钱去吃饭吧,你心里真要过意不去,就算你请我。”
徐娅嗔怪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呀,拿你的钱我请客?”
徐娅把钱硬塞到建中的手里,建中随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吃过饭再说。”
拉着她就奔饭店而去,徐娅的脸一下红了,路边虽有路灯,但在暗影下,他也没注意,只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去吃饭,心想;我在你家拉过你好几次手了,不但拉过手,你倒在我怀里,我还抱过你呢!只不过那时,没有一点感觉,后来还差点挨了你一耳光。
徐娅看看他,感觉他並没有什么坏意,虽挣了挣,她也知道挣不开,只好随着他来到饭店,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住,松开徐娅的手,懊恼的说:
“哎呀,吃不成了,我没带粮票。”
徐娅的心情很矛盾,既不想跟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去吃饭,又怕失去了一次打听自家箱子的机会。这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想利用还钱的时侯,打听一下箱子的下落,这也是她爸的属托,也是她立志要做的一件大事,她左右为难地看着建中,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失望的表情,也就不好太拒绝:“你真饿了?”
“嗯。”
她到真有点过意不去了,只好坦诚地说:“我身上有粮票,咱们去吃吧!”
“真的,那可太好了!”建中就象个小孩子一样,得到大人夸奖般的高兴,就差点没蹦起来。他俩进了饭店,找个没人的地方对面而坐。服务员送上菜单,建中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徐娅:
“你喜欢什么,就点吧。”
徐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父母对子女要求很严厉,很少进饭店吃东西,确实没点过。”
她说着又把菜单推给他,他细细的注视着徐娅粉嫩的脸蛋;弯弯的双眉,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撄桃似的小嘴,就是一个活脫脱的林黛玉。看得徐娅羞涩地低下头去。
“你真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好吧,那你喜欢吃什么?”
徐娅低着头轻轻说;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那我点什么你都要吃呀!”建中接着又试探性的问;
“要不要来点红酒?”徐娅仰起头来,看着建中说;
“不要吧,咱都是学生,再说,我从来都不喝酒的。”
“好。”建中去服务台付了钱和粮票,没过多久服务员送来四菜一汤两碗米饭,他们边吃边聊,建中关心的问:
“你母亲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
“那次多谢你了。”建中听后,心中深感内疚:
“你不要说谢,那是我们造成的,直到现在我还感觉不安。”
“那也是大势所趋,形势造成的。”
“我一想到这事,就感到愧疚,真不敢面对你......我之所以不想让你还钱,就是想安慰一下我的良心。”
徐娅听后,有些感动的看了看他,他是个好人,最起码也是个坏人中的好人吧,她反而有些安慰似的说: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建中却心情沉重地说:
“唉~这也许是我一生的遗憾。”
徐娅也有些伤感起来:“你们不来,也有别人来,运动嘛,就要有被整的对象,把我家当成靶子,被连抄了三次,就你们算是拿走东西最少的,可也是份量最重的。”建中听后有些惊讶:
“你家被抄过三次!?那你妈能......”
“已经麻木了,我父母也想开了,除了我爺爺、奶奶的遗像和那个木箱外,我爸说钱财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由他们抄吧。”
“嗯,大叔说的对,你也要想开。”徐娅听后点点头。
“为了还你钱,我到你学校找过你两次,都没有见到你。”
建中听后真有些意外,也真没想到会是她,一次两次的来学校找自己,便十分感动地说
“哎呀!是你到学校找我啊,刚才在丁丽家还说到这事呢,我就十分的纳闷,我又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姑娘一次两次的来找我?真没想到是你,……”他说到这里,又细细的看了一眼徐娅,心想:真是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来,也许这就是机缘,我真的要好好把握住。
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一段友情,离开了就淡了。一段爱情,分离了就散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珍惜现在的拥有,也许差一秒,就不再属于你了。他随后又笑笑说:
“你真是太认真了,就这点小事,真没有必要跑这么远来还钱!”
“我就是这种性格,也是我做人的标准。我说过的话一定要兑现。”
徐娅说完,又认真的看着他,感觉他心平气静,真诚而和善,正是说话的好时候,就把刚刚未说完的话,才说了出来:
“在我家抄走的那些东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徐娅找建中有事,又掏出粮票留住建中,这才是真正要问的心里话:
“都上交学校了。”
“连那只木箱也一起交了?”
“一块儿上交的,恐怕都放在一起吧,。怎么了?那个箱子对你家很重要?”
徐娅点点头。建中递给她一张纸巾,他自己也擦擦嘴说:“啊!对你家很重要?那我会注意的,有时间我会去查看一下。”说完又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一下徐娅,不解地问:“你问这事干嘛?”
“哦,我随便问问。”
他们吃完饭,建中还留恋着不想走,感觉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因为在他的心里,认为徐娅一定是把自己当敌人对待,但现在看到的她,只是一团温和的表情,除了眼神流露出一些伤感外,她的心地是多么的纯洁和友善,她的话语又是那样的真诚与坦率。他是第一次同一个女孩,面对面的单独吃饭,对这个女孩的怜爱和好感,已经不知不觉的溶入进了他的心田。
徐娅对他虽有些感激,而更多的只是一种谢意,她看看他不走,就站起身来说:
“走吧”
建中抬眼望望她,只好起身,走到门外,两人的情绪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建中看着徐娅说:“天不早了,世面上也挺乱的,我送送你吧?”
徐娅看看建中:“现在几点了?”建中抬手看了一下:
“快八点了。”
“哦,还有公交车,咱去坐公交车吧。”
他俩正在门口说话,这时从店里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从他俩中间走向对街,可能没注意人行道边的路牙石,就听“咣”的一声老人摔了个嘴啃泥,手中刚买的菜也洒落一地,建中忙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拉了几下也没拉动。徐娅见状也来帮忙,两人把他翻转过来,就见他口吐白沫,一脸的痛苦表情,昏昏沉沉的话也说不清。建中一看这模样,知道情况不妙,不是摔得太重,就是他本身有毛病。他看了一眼徐娅说:
“快,你去店里打个电话,快叫救护车。”
徐娅忙跑回店里,找到经理后才知道店里没装电话,经理一听这事,也跟着跑了出来,建中听说没有电话,又问了问附近有没有公用电话,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人,他说附近也没有,只有到街头十字路口处,才有一家公用电话。建中又十分着急地问经理:
“店里有没有平板车?”,经理又为难的摇摇头,建中看看不能再等了。就问经理:“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医院?抓紧送医院抢救!”
经理也有点急了,他不想在自己店门口出什么意外,忙说:
“大医院没有,往东三里地有个区卫生院,抓紧送去吧!”
建中二话没说,在几个人的帮助下,背起老者就跑,看景的那些人,还以为他就是老人的亲属呢!建中跑了几步,又对经理说:
“他到你这里买菜,恐怕住的也不会太远,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人,快去他家报个信。”
经理本正在发愁,看见建中背起了病人,心就放下来一多半,这又听建中叫他去通知病人家属,心想更好,我也省了去医院,就都撂给你这个傻小子吧,他就匆匆返回店里,张罗着去找人。
建中背着病人朝卫生院跑去。徐娅也只好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一气背了有三里地,到了卫生院,把他放到急救室的床上,他就软瘫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满头满脸的大汗,衣服,裤子都湿透了。徐娅也气喘吁吁的来到他身旁,看着建中,心中由然升起一股钦佩的敬意,她忙掏出手帕递给建中,建中接过来,随意的擦了擦,又还给徐娅,手帕都湿透了,她对着床前的痰盂拧了一把,没有任何的嫌弃,就散开手帕,在自己的脸上擦起来,医生看了看他俩说:
“马上就要下班,快去办手续吧。”建中勉强爬起来对医生说:
“你们抓紧抢救,我这就去办手续。”徐娅拦了一下建中:
“你在这歇着吧,我去办手续。”建中十分艰难地迈着步,苦笑笑:
“我去吧。”
他俩走到挂号处,里面的工作人员问:“姓名?”两人都不知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口结舌一阵后,建中说:
“我们是在路上遇见老人摔倒的,就把他送来了,確实不知道叫什么。”
“那你叫什么?”
“我?”建中想想,不能说自己的名字,虽说是帮人做件好事,但人在困难时出手相帮,也是人之本性,更何况这还是个老人,也没什么可炫耀的,他就说:
“我是红卫兵,你就写红卫兵吧。”
那个女工作人员抬头看看他,按部就班的问:“年龄?”
“是病人,还是我?”
“当然是病人喽!”
“大概五、六十岁吧!”
那个工作人员听后大声的笑起来:“五、六十岁的一个红卫兵,哈哈哈~真可笑!”
“那年龄就由你随便写吧”建中看她在病历单上划了几笔,也不知道她写的什么,就伸手去要,她说:“交五分钱挂号费,三十块钱押金!”
“哦!”建中忙掏出钱,数了三十块零五分给她,他拿着挂号证和病历单交给徐娅说:
“你快送去吧,我在院子里等你。”
徐娅送到急救室时,病人家里还没来人,她就交给了一个护士,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三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医院,一个年岁稍大的妇人哭哭啼啼的边跑边说:“你脑子里有血栓病,还不小心~”
徐娅转脸看了看,停顿了一下,他们三人进了抢救室,听不清说了一阵什么话,就见那个老妇人又走出来,对着院子看了一阵说:
“华子,你快到院里和门口去找找,救你爸的那对小夫妻,护士说刚走,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替咱垫了三十块钱的押金呢,咱得还给他们。”
院子不大,建中在门口也听见了,忙过来拉了一下徐娅,两人匆匆走出大门,刚走到街中,就听后面有人追来,回头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向他们跑来,而在急救室门口,那个护士正在对着老年妇女,看着街面处指指划划,随后一老一青两个妇人,也急急走了过来,男青年走到建中跟前,一下拉住他,激动的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爸是…是你送来的?建中看看他只轻轻的:
“嗯”了声,在大街正中,他忽地跪倒磕了三个响头,建中忙把他扶起来:
“哎呀,你礼太重了,我真受不起,我是个红卫兵,学学雷锋,做点好事没什么。”
这时那两个妇人也走到跟前,拉着徐娅的手,千恩万谢了一阵。建中看看站在当街不是事儿,就退回到人行道上,这时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那个老妇人看着她儿子说:
“还不快把替你爸垫付的押金钱还给恩人!”
那个青年人忙掏出钱,数了五十元递给建中,建中说什么也不接,两人推来推去,老妇人急了,就对着大众说了说,他做好事的情况,大家一致认为;病家该还,救人者也该收,最后建中没法,只好收了三十块,主家再三的询问他俩的名字,建中摇摇头:
“名字就不要问了,知道是个红卫兵就行了。”说完拉着徐娅就挤出了人群,他们三人深深地鞠躬送行。
两人一气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才缓下脚步。建中累得满头是汗,在路灯下,他找了一块干净点的路牙石坐了下来,喘着粗气。待徐娅到跟前,他看着徐娅,也是红彤彤的两腮,张着小嘴喘大气。忙指指旁边的路牙石,示意她坐下歇歇,徐娅在他身旁坐下,看见他又满脸的汗珠,忙掏出湿漉漉的手帕,用手拧了拧递给他,他接过手帕往脸上一贴,这块手帕徐娅刚刚擦过汗,在他的鼻头上,似乎闻到了一种异样的体香味,他深深地感知,这就是徐娅的味道,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少女独有的温馨味道,他不愿失去这种享受,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闻着这手帕上的汗渍味。这下可把徐娅搞糊涂了,他怎么了,是不是累傻啦?……往他身边挪了挪,用手臂碰了碰他,他把手帕拿下来,憨厚的看着她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就想闻闻这手帕上你的味道。”徐娅脸一下红到脖颈,生气的夺过手帕,站起来就走,建中忙踉跄着追了几步,到她跟前诚恳的说: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你不要生气。……”
徐娅停住,认真的看着他,想想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雅之举,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狂之态,他只是满脸的汗水,她把手帕又递给他,建中接过来,认真的擦了擦脸,徐娅这才微微的笑了笑,这回,两人并排的走在一起,像一对初恋的情人,漫步在人行道上……
他们无语的又走过了几条街,来到又一个十字路口,建中知道过了十字路口,就到徐娅家了,这时徐娅停住了脚步,伸出手向建中要她的手帕,建中忙又擦了一下脸,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说:“对不起!手帕叫我用的太脏,我以后还你一块新的吧!”
“不用,我回家洗洗就行了。”建中只好递给她,她接过手帕说:“我到家啦,你也快回去吧!”建中向她摆摆手:
“再见!”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她,见她仍站在原地,只是一双大眼久久的看着他。
她在想:他是不是在演戏给我看……不可能!老人家摔倒,只是陌生路人的一次巧合。而我们也只是在丁丽家巧遇,他没时间来导演这出戏,也没必要演戏给我看。是的!他是个善良而又有爱心的人,他愿意付出,而又不图索取回报,在当今的社会上,有这种品质的人是不多了,也是难能可贵的,这就证实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建中看着她还没动,就又走回到她眼前,只见她两只深邃而明媚的大眼睛,忧愁和无奈,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显露的只是真诚与信任。她微笑的看着建中,轻轻地说:“你是个好人!”
说完,对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开。建中留恋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https://www.xdianding.cc/ddk73607/390555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