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慌乱的吻
自从那晚和王泽予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也一下近了很多，虽然还没有到他所说的情侣的地步，可是至少，我们像朋友一样，问候、聊天。偶尔下班的时候，他也会来接我，一起吃饭。
我不知道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开始见到时的逃离的本能从何而来，他一如我初见时的绅士体贴，用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让我慢慢卸下心房。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像他所说，重新相处。
每天按时上班，尹见川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也不在耍无赖，我视野里的尹见川，恢复成了工作中严谨冷淡的样子。我没有在和他聊过，关于王泽予，关于我自己，曾经交织与纠缠又回归成原来的平行线，不远不近，但不会再相遇。
“尹总，您的咖啡。”
他低着头翻阅文件，没有回应，我很识趣地离开。
“西蒙项目竞标，下周一到H市做预案，你陪同出差。”他仍然没有抬头，指示道。
“你不是说我不用跟随出差的吗？”
“工作需要，我想你应该服从安排。”
“那出差多长时间？”
“两周。”
“好。”我点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具体安排去问项目部负责人Nick。”
“好。”
他语气很冷淡，这段时间都是这样，不过我一如既往地对他，他的情绪变化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心安理得地走出去。
问过Nick，他说相关材料有人负责，出差成员名单十分钟后会发邮件给我，我需要给每个人订好机票和酒店，接送的车辆还有和酒店协商订好会议室。
下班时，我远远就看见那个经常在公司楼下、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他正靠在车门上，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微笑着朝我款款走来。
“下班啦。”他很自然地结果我手上的包，起初我有些抵触，可是他总是温柔地坚持，时间长了，我也就适应习惯了。
“抱歉，今天下班晚了一些，在准备材料？”
“没关系……我也才到不久。”他打开车门，扶着上面请我进去。
王泽予总是很准时，我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他一声，可是一忙就忘记了。我看了看手表，两个小时叫才到？可是我没有揭穿这个温柔地谎言，心里微微地感到暖意，有人守候的感觉，还不错。
和他在一起时，他总是很绅士，会让我觉得长手长脚都是白费，回到车上，他接过我手中的安全带，为我系好。他靠近我时，我能闻到淡淡的干净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很舒服。
对于过几天的出差，我认为有必要向他报备一下，趁我还记得的时候。
“下周一我要到H市出差一趟，大概两周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啊。”他轻声抱怨，语气里确实毫无掩饰的缱绻，他侧头朝我幽怨地皱了一下眉头，却让我心里一动，熟悉的感觉。
“公司有项目在竞标，所以安排了团队过去。”我解释道。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安全第一，就算很忙也要吃饭，不要熬夜太久……”他嘱咐了一堆，喋喋不休，从安全到饮食，从作息到保暖，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想出的那么许多。
“好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这么爱念。”我瞥了他一眼。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虽然眼睛仍然注视着前方，手却慢慢伸过来，抓住我的手。我微微挣开，但他始终不放，握得更紧了，我只能放弃挣扎。
“你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
“遇到你之前，我不一直都是一个人么，”我安慰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次是十几个人一起，没关系的。”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了，同事们都在呢，我还是和他们一起比较好。”我说完后看见他弯着嘴角浅浅的笑。
因为王家和我们家的关系，爸妈从不把王泽予当外人，经常送完我就到家里一起吃晚餐。一来二去，我也就不在意了，不过这个王泽予，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长辈的喜欢了。知道我爸喜欢看新闻和球赛，他就和他一起讨论时事政治，时不时还送他各种公开赛的球票，投其所好。晚上吃完饭，他也特别主动帮妈洗碗，怎么婉拒都不听，我看妈眼底都快要乐开花了。
“泽予，你和伯父看会儿电视吧，碗不用你来洗。”
“没事，伯母，您休息一下。我自己住的时候也都是自己洗碗做菜的，不过有时候接小小回来得晚，不然还要做几道拿手的菜给伯父伯母，还有小小尝尝。”
“这孩子，真是懂事，我们小小长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会，都是给惯的。”妈听了王泽予的话，只得停了手，不过没有离开，在一旁驻足欣赏。
“小小很好，不用再会什么了，其他的我会照顾好她。”
我坐在沙发上，瞄见他们在厨房热切地聊着，只能默默赞叹，王泽予太懂得投其所好了，放在外面，估计就是一朵交际花。
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两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厚衣服占地方，我准备了一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一个托运，一个登机。可是一到机场，看见的都是轻便行装，一个小包，一个箱子就搞定了，只有我一个人，大大小小拖着，显得特别臃肿狼狈。
“小小，你这是准备环游世界去啊？”阿迪打量着我的行李，打趣说。
“厚衣服占地方，一个箱子塞不下。”我尝试辩解，可是显得很无力。
“我们大多时候都是在酒店里，很少外出，大家基本上身上穿一件保暖了就够了。没关系，没经验么，下次就知道了。”达斯笑着安慰我，准备过来帮我拿行李。
“谢谢，我自己可以。”我看着他手里也有行李，还背着包，婉言谢绝。
无意间，我瞥见一直站在一旁的尹见川，和他似乎微微向我伸来的右手。四目相对，他很快转开，“好了，人齐了，出发吧。”他没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之前问过Nick订机票和酒店的问题，他告诉我，副总及以上订豪华舱和总统套房，其他订经济舱和普通套房。我严格遵守，尹见川和张副总是豪华舱，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在后面的经济舱里，不过好在座位都连在一起，一路上有说有聊，我觉得反而很自在。领完机票交给大家，尹见川看了一眼机票，盯着我冷漠地问，“谁让你这么订机票的？”
我看了一眼Nick，他一脸不知所措、惶恐不安的神情，我叹了口气，问他，“请问尹总认为机票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这次出来不是见客户，我们是来做项目的，我们一行这么多人，只有我和张副总坐头等舱是什么意思，去把大家都升到前面。”他刚才牵强附会的说辞我完全理解不了，不过既然这是上司的命令，懂不懂不重要，执行就好了。
我拿着机票给大家升舱，结果是，工作人员告诉我，只有八个位子了，而我们总共十二个人，除去尹见川和张副总，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不可以升舱。
我如实告诉了尹见川，他看着我，“这是你的失误，你当然要坐在经济舱。”
坐在哪里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只不过尹见川这个语气，真是让人很恼火。我极力压着火，他看见反而心情变得很好。
“尹总，小小是女孩子，我和阿迪坐后面就好。”Nick瞅了我一眼，似乎想要致歉。我刚才看见他一脸无辜就知道，这肯定有事尹见川自己想出来的点子，Nick也无从解释，又不好意思跟尹见川争辩，只能这样安慰我一下，所以我也宽慰地朝他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刚好有事要和她说，我也坐后面。”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出现了这个符号，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张副总疑惑地看着我。
“还不去改票？”他看着我。
没等多长时间我们就一起登机了，和大家分开，尹见川和我一直往前走。我在前面拖着小箱子，虽然体积小，但重量还在那里，我看看周围，寻思能不能请个人帮我抬一下。谁知他一把抢过来举到上面的行李架，可怜我的箱子，被他粗鲁的举止摧残。
飞机起飞了，穿过厚厚的云层，飞进蔚蓝的天际。
看着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我转过来问他，“喂，你刚才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啊？”
他闭着眼，不理我。
“喂。”我摇了摇他，他还是不理我。
“反正我已经问过了，是你不告诉我的，到时候可别给我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我不再管他，自己找了份杂志翻看。
“你就这点耐心，这么快就放弃了？”他幽幽开口。
“我有耐心，可不是用来给你耍的。”我也不看他，继续盯着杂志，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看着我，”见我不理，他直接抢过我手里的杂志，“我说我都陪你做在这个鬼地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他的生气简直莫名其妙，我注视着他，“Boss，你想我怎么样啊？我是给你当秘书的，不是给你当出气筒的。”
“我要你看着我。”
“我现在不正看——”
“唔”，他倾身上来堵住了我后面的话，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巨大的面孔。浓密的眉毛，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唇上的一片炽热。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离开，对我吐了吐舌头，闭眼睡觉。我愣在那里，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说不出，就像被封印了一般。
后面的旅程是怎么度过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剩下唇边的柔软和那淡淡的牛奶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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