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简天明正好在吃米饭，抬头看了她一眼。
冉暖被沈清溪这个玩笑逗懵了，“啊？”了一声然后沈清溪扑哧笑了，钟辰跟着打个哈哈，虽然知道沈清溪是在闹着玩，但从这个玩笑开始到结束冉暖都是懵逼的。
今天的饭店离酒店比较远，吃完饭大家都得自己想办法回去，除去简天明、沈清溪和钟辰以及他们自家团队，还剩五个人。沈清溪助理单独开车来接她，她上车前转头看了钟辰他们这边一会儿。
“天明，你是不是带钟辰回去？”
简天明点点头。
“他们那边打车多一个人，”沈清溪指指冉暖那边，“你俩带冉暖一起回去吧。小暖，跟着你天明哥啊。”
冉暖自己还没决定好到底跟着哪边回去，自己就被安排了，剧组副导演那边正好拦到一辆车，除她以外的四个人都上车了，她也没得选，跟着钟辰和简天明，主动坐到了后排位置，把副驾驶留给钟辰。
回去的车上钟辰问了几句关于沈清溪的事和工作的事，简天明和他聊的冉暖也听不懂，他们提到的人她也都不认识，只有几个有名制片人冉暖在百度上见过他们的名字，他们谈正事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快到酒店的时候，钟辰回过头对冉暖说：“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打个电话。”
简天明看了钟辰一眼，冉暖把手机借给他，他问冉暖除了在这实习的有没有参加过比赛什么的。
“有，大一的时候参加过大学生微电影大赛，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太会做视频，连海选都没过。”冉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今年还准备再参加一次，已经在和几个同学筹划了。”
“你看看人家２０岁干什么呢，咱们２０岁都干什么了。”钟辰对简天明说。
“我２０岁都喂了狗了。”
“我比你强点，我２０的时候忙着谈恋爱。”
钟辰的电话接通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对方似乎是什么重要人物，这时候也到了酒店，冉暖提前一层出电梯，钟辰跟着简天明回房间，打完了电话，一屁股坐在简天明的床上。
“你这看媳妇看得挺紧啊。”简天明站在一旁。
“哼。”钟辰没接话。
“起来。”简天明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干嘛呀？”
“要住去沈清溪那住，别在我这赖着。”
“我是打着你的旗号来的，这么早出去我再被人看见去找她，明天所有人就都知道我俩的关系了。”
钟辰往下一倒，直接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了。
“诶，今天和那姑娘聊天，感觉她挺可爱的，就是不太放得开啊。”
“这都比前一阵好多了，之前没人和她主动说话，她就能找个角落坐一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观察什么。”
“是不是你们架子太大吓着人家了。”
简天明放进嘴里一块口香糖，看了看钟辰，说：“她就是这性格，对什么人都很警惕，女孩子在外保护意识强点也正常。”
“清溪以前也是这样，我刚认识她那会儿，以为她特内向，每天安静得不得了，我俩认识一年多才知道她平时什么样。她们这样的人慢热，等熟了就好了。”
“她和清溪那种，不太一样。”
钟辰眨了两下眼睛，坐起来，把手里的手机递给简天明。
“冉暖的手机，我这就一路打电话打上来了，你还给她吧。”
简天明慢悠悠拿过来，又和钟辰墨迹了十来分钟，坐电梯下一层楼到冉暖房间门口，看看走廊两侧没有人，按门铃里面传出喊声：“谁呀？”
“我简天明，钟辰借你手机还你。”
“等一下！”
冉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用吹风机吹干，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上的水，踩着拖鞋头发湿哒哒地跑去开门。
她打开房门，简天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把手机给她：“手机。”
冉暖右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左手接过来。
“谢谢天明哥。”
“不用，钟辰谢你。”
冉暖笑眯眯地，简天明晃了一下胳膊：“早点休息。”
“恩好……”冉暖本来还想道个晚安，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也没多想关上门吹头发去了。
简天明回房间时候钟辰还没走，还在床上躺着，他把外套换下来，看看钟辰。
“想在这住就住。”
“刚才还赶我走，转性了？”
看他不说话，钟辰自顾自说：“你让我住我还不住呢。”
简天明没工夫理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似笑非笑。
横店的戏份不多，拍了十几天就全组杀青了，本来也是一部给年轻人看的转世爱情电影，没什么营养，为了赶个贺岁档赚票房，拍的进度特别快，整部电影才拍了一个半月。
简天明为了赶去拍广告，需要提前两天离组，他拍完最后一场戏，陆绮已经让猴子给他定好了机票，当晚就飞广州。
在保姆车里喝咖啡休息，沈清溪过去问他：“你走了不跟你那下一任女朋友告个别？”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有什么别好告。”简天明左手拿着咖啡杯，右手玩手机。
“哟把你厉害的，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你到底有什么进展。”
被她占了上风，简天明不再端着了。“你是女人，肯定比我更懂你的同类，以咱们俩的交情，我得指望你。”简天明笑得很柔和。
沈清溪看着他，心里不免有点小得意，平常甚少见到简天明这个样子，如今也算是过瘾了。她认识简天明比钟辰还早，经常互损打嘴炮，要是非得论感情深浅，简天明和她的关系比和简天明和钟辰关系还要好。
“那我找个时间约她出来聊聊，帮你加加分。不过你怎么这么墨迹啊，喜欢就上啊，是不是男的。”
“说我墨迹是吧？非要我提当年，谁两个人明明喜欢就是憋着不说？憋了半年多？”
“诶诶诶有理不翻旧账！等我回北京再联系她。”被简天明戳中了短处，沈清溪顿时觉得不占理了，转身要出去。
“我欠你一顿饭。”
“我记着了，一路顺风。”
沈清溪出去头也不回摆了两下手，助理一直在门口打伞等着。简天明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说了句：“坐飞机顺风会死人的。”
其实简天明并不是不想干脆利落，而是上次问冉暖的结果和这段时间大家在一起相处，他总觉得她有很重的感情心事，不想贸然去做一些事。感情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人心是最急不得的。
１１月１８号，冉暖回到北京，习惯了横店的温度，回到北京觉得冷冽许多。拖着行李回到宿舍，只有晓帆自己在。
“双十一你给我抢牛奶了么？”冉暖进门便问。
“抢了。”曲晓帆指指门口放着的一箱。
“累死我了。”冉暖歇了几分钟打开拉杆箱开始收拾行李，“给你们的纪念品。”
“谢谢。陈老留期中论文了，你回来得刚好，两周以后交。”
“好。我发给你的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我就改了两个地方，一会你看看行不行。”
“在那也没什么事，待着就做出来了，早点做出剧本能给剪辑多留点时间。”
收拾完东西，电话响了，冉暖接起来，对方是制片公司的人。
“冉暖，你在我们这实习期呢，很认真，和大家相处也很愉快，工资呢财务都算好了会和你沟通的，你在拍摄期间有遇到什么状况吗？”
“没有。”
“没有就好哈。现在是这样啊，咱们电影拍完了对吧，但是上头呢现在要求片头要尽量简洁明了，我们后期的工作人员名单都放在片尾了，我知道你参与了很多工作哈，但是要求编剧只能报一个人，那我们就不能给你署名了。”
“没事，反正我是到那边才跟组的。”
“我知道你在横店跟组了，挺辛苦的，但是如果我们单独给你署‘跟组编剧’，和‘编剧’分开的话，那观众就会以为胡编剧并没有跟组，这样传出去影响太不好了，因为北京这边他也一直都在的，并没有不敬业。”
冉暖听明白是片方找尽理由不想给署名了，新人进这行被这样压榨的遍地都是，申诉自己的利益最终无果，多少前辈都遇到过这种不公，也只能忍气吞声。
“恩那片尾呢？”
“片尾……这个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妹妹，我也是给人打工的，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入这行也不长，要是领导的意思办不好我饭碗就丢啦，你也理解理解我，好不好？”
对方开始打感情牌，冉暖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早些时候她担心过署名的这个问题，当时负责人大手一挥“没问题不要担心”，现在用她当完了枪手，果然翻脸不认人了。她心中有数，对这种情况也设想过，她不会和资本周旋，鸡蛋碰石头这笔账冉暖算得很清楚。
坐在床上想着这次吃的这个亏，有点不开心，冉暖觉得自己还是唯有脱离新人队伍，有一定的名声基础，才能避免这种被利用自己还得不到好处的事。不过也是要慢慢熬了，这条路要熬多久还不知道。
第二天约了其他几个同学，一起讨论微电影具体内容。他们定的主题是“请对女性少一点恶意”，冉暖和曲晓帆一起负责剧本，蒋真的男朋友韦杭是Ｇ大旁边一所大学传媒学院的学生，负责摄影，还有几个演员和统筹，冉暖问大家对剧情有没有什么想法，她总是想把能用的好的主意都收纳进来，有的桥段就算这个剧情里可能用不到，但她会记下来，用在别的剧情里可能就是亮点。
“我觉得在女主公开自己幼年被性侵来呼吁更多人保护幼女，围观群众却很多都在骂女主想红，要不要突出男性的恶意？因为后面还会涉及她的朋友遭受家庭暴力，也是从男性出发的恶意，这样对比感会更强一点。”韦杭问。
“我觉得不用，”冉暖想了想说，“我着重突出女性对女性本身的恶意，就是觉得有时候的确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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