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早春晴朗35

很多年以后，栾念退休了。

退休那天，他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干净，装进一个纸箱里。

纸箱不大，里面放着一个相框、几本书、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

他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个年轻同事站在门口，跟他打招呼：“栾总，退休快乐。”

栾念点了点头：“好好干。”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栋他待了这么多年的楼，好像也没那么高。

他开车回家。路上有点堵，他坐在车里，等着前面的车慢慢挪动。

手机响了一下，是时欢发来的消息：“到哪儿了？”

“堵着呢。”栾念回。

“不急。”时欢回，“等你回来再说。”

栾念放下手机，看着前面的车流。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时欢家，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车流。

那时候他开着车，心里想着待会儿要跟她说什么。

现在他开着车，心里想着早点回家见到她。

车终于动了。

栾念把车开回家，停好，抱着纸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时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回来了？”

“回来了。”

他抱着纸箱走进屋，把纸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时欢看了一眼那个纸箱：“就这么点东西？”

“就这么点，剩下的都是公司的。”

“那你这班上的，挺亏的。”

“干了二十多年，就换回来一个相框、几本书、一个杯子。”

“还有退休金。”栾念补充道。

时欢转身往厨房走：“你歇会儿，我去看看阿姨饭做好没。”

她刚转身，阿姨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

“好。”时欢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笑着说，“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栾先生上次说您爱吃的。”

栾念站起来，走进餐厅，坐下来。

桌上摆着几个菜，荤素搭配，卖相很好。

吃完饭，阿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时欢和栾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是傍晚的天色，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染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墙上时钟走动的声响。

“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结婚，跟我过了这么多年。”

她看着窗外的天色，过了一会儿，说：“没有。”

“真的？”

“真的，你烦是烦了点，但我不后悔。”

时欢靠在他肩膀上，像是年轻时一样。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缕光，正在慢慢消失。

栾念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他，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翘着。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光滑了，皮肤有些松弛，骨节也有些粗。

但他握着，觉得跟很多年前一样，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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