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老实人吴老根
俩人分工合作，各自忙活。
陈平山赶回平事儿饭店，让林婉碧安排三十人的饭菜送去省厅刑侦八处，自个儿准备去找秦保国查清秦浩的行动路线。
这时，林万里也赶到了平事儿饭店，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脊背挺直，对陈平山郑重开口道：
“平山，我退休前是部队侦察兵，懂地形排查、痕迹观察、人员甄别。昨天晚上我跟保国聊了一夜，把小浩的行动路线都摸清楚了，你要是用得着我这个老东西，随便开口、随叫随到。”
陈平山微微点头，说道：
“有林老爷子助阵，如虎添翼。但是您这个形象得改一改，太正面了，我怕咱们俩这正人君子的模样一进市井就被人认出来……”
林万里上下打量陈平山，摸摸下巴。
“你说我表里如一，一本正经我承认，但是你……你是不是差点意思？”
陈平山面色一红，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确实差点意思。
“我这属于是深藏不露！老爷子，那咱们出发？”
林万里肩膀一垮，脸上的表情也随和起来，看样子就是一个退休小老头。
“行！对了，婉晴这丫头去保国家了，给他做专访，她说要把这案子从头到头捋一遍，写一篇轰动全国的纪实文学。”
陈平山知道拦不住林婉晴，只能尽全力保障她的安全。
“那您应该有让他早点回家吧？”
“那必须的！”
摸排三天，陈平山跟着林万里把秦浩最常去的几个点位摸了遍，只剩下最后一个点，老街菜市场！
“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出那个暗中诱导秦浩说话、又盗取他物品栽赃的人。能常年在老街游荡、能随意接近秦浩、熟悉住户作息、还懂现场清理痕迹，范围已经缩小很多。”
林万里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老街菜市场方向，语气淡淡的说道：
“菜市场，秦浩每天都在那晃荡，而且里面龙蛇混杂，人来人往，消息也流通的快！”
国营菜市场，清晨天不亮开市，傍晚六点收摊，卖菜、卖肉、卖豆制品、卖副食的摊位一字排开，人声鼎沸，是老街人流最杂、信息最集中的地方。
陈平山一路看过去，都没什么疑点。
中午时分，属于菜市场的“淡季”，摊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基本上都在聊连环杀人案。
“听说没？凶手好像抓住了，就在咱们住在咱们菜市场附近。”
“真的假的？咱们这破地方还能出这样的狠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错不了，我四姨妈家的侄子的弟妹不是在公安局对面卖炸油条吗？准成！”
“害……抓起来就好，也让咱们过几天安生日子……”
“不是，岳大妈，你都多大年纪了，你就算是光腚满街跑，人家歹徒也未必看得上你……”
这些人聊的正欢，而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市场最西侧的肉摊，摊主吴老根，依旧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
四十二岁年纪，皮肤黝黑，身材中等，常年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劳动布工装，头发剪得短而凌乱，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与人争执，见人只会憨厚低头一笑，话少木讷，看着毫无攻击性。
他卖肉十几年，秤准量足，从不缺斤少两，遇上家境贫寒的老街邻居，总会多切一块肥膘接济，街坊邻里提起吴老根，全是一片夸赞，人人都说他是本分人、厚道人，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专案组前期排查，只是简单问话两句，便直接把他排除在外——谁也不会把这样一个人人称赞的老实屠夫，和连环杀人的凶徒联系在一起。
陈平山装作闲逛买菜，慢悠悠走到肉摊前，看着吴老根低头麻利切肉，一言不发，神情木讷。
林万里站在一旁，装作挑选青菜，目光暗中观察，低声跟陈平山闲聊，实际上是故意说给吴老根听：
“最近老街案子闹得人心惶惶，听说那凶手专挑穿红衣服的独居姑娘下手，心也太黑了。”
吴老根手里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头也不抬，闷声说了一句：
“安分过日子就行，不关咱们普通人的事。”
陈平山见吴老根有些不对劲，怎么钓都不上钩，干脆来了个敲山震虎。
“听说前阵子你常跟秦家那小子秦浩闲聊？还聊过街上姑娘穿衣打扮的事？”
吴老根脸上依旧憨厚，语气平淡说道：
“就是年轻人爱唠嗑，随便扯几句闲话而已，都记不清了。”
寥寥两句对话，没有破绽，神情依旧木讷老实。
可陈平山和林万里早已看出端倪。
离开菜市场，走到胡同拐角，林万里沉声开口道：
“平山，这吴老根不对劲。寻常老百姓听到连环凶案，要么好奇打听，要么害怕，他却异常冷淡，还刻意回避话题，像是刻意不想沾半点关联。”
“不止如此。”陈平山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第一，我打听过了，他不叫卖，肉卖的慢，所以收摊时间总是最晚，常常熬到凌晨才收拾离场，完美契合凶手深夜作案的时间；第二，身为屠夫，常年握刀、力气过人，擅长处理血迹、清理痕迹，和凶手作案后现场无痕的特征完全匹配；第三，他避而不谈这案子，就算是我们提秦浩他也无动于衷！正常人肯定会问为什么要提秦浩！”
林万里一拍脑门，立马醒悟过来。
“对啊，小浩是晚上被抓的，连邻居都不知道，他竟然不好奇为啥我们跟他提小浩！平山，你小子可以啊……一肚子坏水！”
陈平山瞥了一眼林万里，要不是尊老爱幼，高低训他两句。
“最关键的是，他独居无家人作证，收摊后的行踪无人知晓，案发那几个深夜，他都说在家睡觉，没有半个证人。”
林婉晴也适时赶来，带来走访消息：
“我问了菜市场周边街坊，都说吴老根平日里不爱与人深交，性格孤僻，看似老实，实则独来独往，夜里经常独自在胡同闲逛，只是从不惹人注意，没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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