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审案
寒王瞧了一眼二人,也没有多加为难,高程早已命人搬了椅子,寒王坐下后便冷冷地开口:
“二位大人请起,本王今日请二位大人来此,是劳烦二位大人替本王断一桩人命案子的。刘大人乃京城父母官,此案少不得要请刘大人先审上一审,至于要不要报到刑部,那是刘大人的事,本王只是此案证人,不会插手。”
刘赵二人听闻寒王殿下刚一开口还挺客气,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听到后面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人命案?这中军统帅赵大人立在一旁,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刘大人也好不到哪去,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发生这种事,虽说此事不过是在乐坊闹事,不过却是说大可大,听这寒王的口气,虽说不插手,可这分明就是定不会轻易了了。。。
二位大人心知肚明,今日这事,必要闹大了,忙作揖道:“还请寒王殿下明示。”
只听寒王又说,“本王受大公主所托,来此处给相思馆主事者潇湘姑娘送个口信,不想方至门口,便听闻里面乱糟糟地有人高喊官兵杀人了,还以为京城中发生了什么□□,命人前来查看见馆中死伤一片,便拿下了此疑犯,就是这个,叫什么李敢的,还有赵大人手下这些守军,还请赵大人好好看看,你这些官兵是如何守护京城百姓的!”
赵大人瞬间背上一片冷汗,尤其其中又涉及到大公主,要说这寒王殿下惹不得,那大公主可是更加尊贵许多了,那可是显皇后唯一的嫡女,这赵大人更是恨不得立刻将手下这小头目给砍了,当即跪了下去:
“末将治军不严,今后定将严加管教,还请王爷恕罪!”
寒王也不看他,仍是淡淡道:
“具体发生了何事,本王也与二位大人一道听听潇湘姑娘是如何说的吧!”
潇湘一踏入馆中见到这一片狼藉便愤恨不已,听闻寒王此话便心知,寒王有意将事情严重化,不仅将大公主扯了进来,还给这些人安上了个滥杀无辜百姓的罪名,这也是在告诉自己,别害怕,定要好好惩治这闹事之人,既有寒王撑腰,又是你们一再地无端生事,便休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潇湘见过寒王殿下,二位大人,还请殿下及二位大人为民女做主!”
潇湘口中说着,便从寒王身后走了出来,直接跪向寒王,眼中泛起了蒙蒙雾气,眼泪似掉非掉,好不可怜见的。
刘赵二人听闻这声音,抬头一看,原来这潇湘姑娘如此明艳动人,连哭起来都这么楚楚可人,怪不得这李敢色胆包天,居然做出光天化日抢人的事。
心中不禁又是一颤,寒王殿下如此生气,难道说,大名鼎鼎的乐神女潇湘是寒王殿下的人?是了,定是如此,否则怎会得寒王如此紧张,她又怎么会与大公主也有交情?
那丹阳尹刘瑴见寒王不出声,连忙道:“姑娘快快请起,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请姑娘详述。”
“且慢”
寒王指了指早已晕厥在地的李敢,“高程,把人弄醒,”又看了看刘瑴,淡淡开口道,“刘大人,本王觉得,让他二人当面对质一番,方不算冤了这位李少爷。”
刘瑴忙道是是是,王爷说的是。
几盆冷水下去,这李敢渐渐醒了过来,想来是被打怕了,连声求饶,高程踹了他一脚,“闭嘴!”
想必那李敢是醒了酒了,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他倒也聪明只字不提擅自指使中军为他私用之事,只求饶道不该醉酒冒犯了潇湘姑娘。
寒王低头看着潇湘,“起来说话。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给本王及两位大人讲讲。”
“回王爷,二位大人,想必这李公子今日定是转成来我相思馆闹事的!”
潇湘不慌不忙站了起来,纤指一指李敢,道:
“前日民女出门办事,不甚与李公子马车的相撞,李公子酒醉出言不逊,欲强行带走民女不成,因而怀恨在心,今日之事必不是意外,定是意图不轨,且其随行众多,除侍卫外,更有军营中人,在馆中肆意打砸,我馆中皆为精心布置的古董字画,花瓶摆件,如今已不堪入目,连招牌都被打烂,民女等不敢与官兵反抗,不想李公子竟命人强行掳走民女,馆中护卫随从为保民女安全不得已与之交手,不想这李公子竟命人杀害了民女两名随从,重伤我相思馆总管夏正,如今还昏迷不醒。”
“王爷,大人,我冤枉啊!”李敢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呼道:
“前日这位姑娘无故撞上了小人的马车,小人不但没有与她计较反而二话没说便离开了,今日邀了交好的兄弟来此饮酒赏乐,只因小人从不涉足这烟花之地,今日乃头一回进这销金窟,不懂这馆中的规矩,难道是因了赏银给的少了?那夏总管便出言不逊,甚至先动起手来,小人动手也只是为了自保,还望王爷、大人明鉴啊!”
未待众人开口,匆忙赶来的曲悠听闻此言忙跪在众人面前,怒道:
“王爷,大人,此人说谎!”
接着朗声道:“民女相思馆歌姬曲悠,日前是他的马车撞了我家小姐的马车,事发御街街口,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当日夺人不成,因而怀恨在心,今日他不顾门口小厮阻拦,无票硬闯相思馆,我家小姐当时不在馆中,而民女却在馆中看得一清二楚,他分明就是来闹事的,口中又说出许多下流之言,夏总管只是请他遵守馆中规矩改日买了票再来,不料却被他认出是让日驾车之人,便命手下暴打夏总管!待见到我家小姐后,还口出狂言定要将我家小姐带回府中!请王爷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
潇湘心中暗叹,好曲悠!三言两语便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有些事她本不在场即便说了也没什么说服力,但曲悠不一样,前后她都在场,想必她说的话更为可信。
“王爷,大人,民女听闻馆中有人闹事便忙前来查看,方见这李公子命令那些军爷道,若谁能民女掳至他府中,便有一千两赏银,民女倒是不知这李公子是何方神圣,出手如此阔绰,且能调动得了京城的守军来,不过想来这位公子动辄便要掳人回府,想来比不是头一回了,只是不知,这李公子到底什么尊贵身份?民女实在惶恐。”潇湘不着痕迹地给这李敢挖着坑,接着说道。
那李敢尤在狡辩,一口咬定并无此事:“大人,小人堂堂七尺男儿,怎会与一烟花女子结怨,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当日这位小姐撞了小人的马车,小人更是二话没说,小人自幼受在朝为官的叔父教导,向来循规蹈矩,从不与人结怨,大人且去问我叔父便知。”
刘大人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这李敢,蠢材啊蠢材,你这么蠢你叔父可知道?人家不提你反倒自报家门了,这馆中谁人不知你是哪家的?没见上面那位就是为这潇湘姑娘撑腰的吗?还在那自以为是,难道以为一个兵部侍郎就能救得了你?
正想间,潇湘又开口道:
“李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民女是烟花女子,又说我这相思馆是销金窟、烟花之地,潇湘只想说,什么样的人眼中自然只能看到什么,只是,”
潇湘转过头朝寒王福了福身,
“王爷,刘大人,民女当日被这李公子拦住百般为难,后得以脱身是被路过的丁家少爷丁知晓所救,到底是非如何,大人若不信潇湘婢女所言,尽可派人问问丁家少爷便知,潇湘与丁家少爷没有此前从未谋面,想必丁少爷也必不会有所偏私。”
李敢瞬间呆住,丁知晓!怎么把他给忘了!
未待李敢想出如何狡辩,潇湘又道:
“再者,民女这相思馆在京城中也算小有名气,潇湘也是凭本事谋生,也喜好以琴会友,结交些同道之人,断断不像这位公子所说那般不堪,否则更不会与大公主,寒王殿下交好,难道公子如此诋毁我相思馆,是想给大公主殿下编排一个出入风月场所的污名吗?对大公主出言不逊便是蔑视皇家,蔑视当今圣上!这个罪名潇湘担不起,想必李公子也断然担不起!”
一个丁知晓还不够,又来了个寒王殿下及大公主!李敢吓得冷汗直流,谁想到这潇湘竟然有如此强硬的后台,自己这回可是要栽在她手上了,恐怕连叔父也救不了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潇湘看了看寒王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眼带调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知道把本王当靠山了,有进步。潇湘小脸一红,忙低下头去,刘赵二位大人却只当潇湘这是怕了,不想这潇湘想了想,又开口道:
“三来,民女斗胆请问赵大人,可否劳烦赵大人也问问这些位军爷,今日之事,他们可有什么想说的?想来赵大人一向军纪严明,京城中无人不知,手下兵士必不会如此胡来,想是受了谁人的教唆也未可知,民女原是冤主,如军爷们是不知情受人教唆连累,民女愿不追究其责任,烦请寒王殿下为民女作证。”
这是在给这位赵将军透露信息,我如今只欲与这李敢一人算账,如果你的人愿意说出实情,本姑娘愿放他们一马,有寒王殿下在,必不会为难你赵大人。
刘大人原想此事着实不好办,便看寒王殿下意思处置也就是了,却不想这潇湘姑娘心思如此玲珑剔透,懂得取舍,今日事发之时除了相思馆中众人,便是早已逃散的客人,且不说难以找寻,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愿意因为相思馆作证而得罪朝廷命官,而相思馆如若拿不出证据,即便是有寒王殿下撑腰,也难以直接将李敢定罪,日后也难免被反诬是因受寒王殿下淫威所迫,屈打成招。
赵大人听闻甚是出乎意料,原料定这事定是逃不脱干系了,又是搬出寒王坐镇又是得罪大公主蔑视皇家的,这潇湘姑娘当真不是好惹之人,却不想听闻潇湘如此讲,便心下稍安,当下拱手道:
“王爷,末将统领京城中军,向来对手下将士管教严格,今日之事必是受那李敢所挑唆,冒犯了潇湘姑娘,想必他们也定不敢以守军身份杀害无辜百姓,还请殿下容末将细细询问一番。”
寒王略挥挥手,准了。
“你,还不快给王爷及刘大人讲清楚,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有半句虚言,且不说潇湘姑娘饶不饶了你,便是本将军也定要将你军法处置!”
这赵大人出身军营,甚是威严,中军小头目便再是愚笨,也知道该如何说了,忙连连磕头道:
“卑职请王爷与将军恕卑职行使职责不当之罪!卑职原是被李少爷蒙骗至此,却不想这李少爷如此胆大妄为,竟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不成便令手下侍卫挥刀杀人!”
李敢一听,“你。。。你。。。好你个见势忘义的小人,平日里见了本公子还不是点头哈腰的,如今却反咬我一口?”
这小头目看也不看他,“今日卑职等原是轮休,半路遇到李少爷,他说近日不顺请卑职等护送一番,事后他叔父兵部侍郎李大人定会多加褒奖,又说请卑职等喝酒赏乐,卑职等便随他来到此地,这李少爷平日里对卑职等甚是客气,常与兄弟们同乐,卑职便误以为李公子人品出众,再者又是李大人的家人,因而便十分敬重,不想今日却做出此等强抢民女,当众杀人之事来,将军明鉴,卑职等人确实只行保护朝廷命官亲属之职,断断不敢滥杀无辜百姓,卑职触犯军法,还请将军责罚!
这小头目也是个机灵的,几句话便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过是群被人拿来当刀子使的,我只将这笔账算在李敢头上便是了!却不想这李敢如此胆小,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害怕,眼睛一翻又晕厥了过去。。。
“王爷,刘大人,赵大人,民女相信这位军爷所说,这李敢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军爷不敢得罪也是有的,不过,事情已然明朗,民女请求王爷与大人还民女一个公道!”潇湘定定地道。
久未开口的寒王殿下,起身拂了拂衣袖,
“本王在此听了这许久,事实也清楚了,怎么审便是刘大人的事了,不过,赵将军,你的兵可是该回去严加管教了,此乃军中之事,本王不便插手。京城的安危可全掌握在将军手中,万不可大意,这中军将士也是不能为任何人所用的。”
赵之谭赵大人忙道,“卑职遵命!多谢王爷教诲!”
寒王又转头问道:
“刘大人,可还有什么要问本王这个证人的?如若没有,本王还有事与潇湘姑娘商谈,便先行离开了,刘大人有任何疑问,便去问高程吧,人是本王命高程擒住的,想必他最清楚当时的情况。另外,这相思馆乃事发场所,传本王令,暂将此地查封,一干人等均于馆中候审,以便刘大人查证断案。”
“多谢王爷思虑周全,王爷,此案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晰明了,即日便可定案,不过,这相思馆损毁严重,下官仍需些时日取证及确定被告潇湘姑娘的损失,方可宣判。”刘大人答道,既然寒王摆明了要我秉公处理,那就按正规手续,先将犯人带回衙门,待取证后,开堂宣判、定罪便是。
“无妨,如此,本王便将潇湘姑娘带走了。湘儿,随本王来。”
说罢,寒王率先大步离开,潇湘便向刘赵二人福身告退,跟了出去。
“恭送王爷!”刘大人见二人走了出去,算是松了口气,看了看这狼藉一片的相思馆,也不由得惋惜,这相思馆自己也曾经光顾过,确实与众不同,如今被李敢这小子给毁了,且证据确凿,即便李大人找了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这些中军,寒王殿下都开口放过一马了,录了口供,请赵大人全部带走,自行处置吧,自己乐得给了这个面子。
馆中内院,寒王与潇湘一前一后走在园中。
“今日多谢王爷相救,潇湘。。。”潇湘回想起今日之事便后怕不已,若非寒王相救,自己恐怕难逃被掳走一劫,如那李敢做出什么下流之事,自己宁可一死以保名节。。。
寒王好好的心情,被潇湘这么一谢又冷起脸来,“怎么?方才不是还伶牙俐齿的,知道拿本王与大公主作势,这会却怕了?早干嘛去了,不派人去通报本王?”
潇湘不解地抬起头,好冷的语气,寒王这是生气了?
却不想仍看到寒王眼中点点笑意,便怯怯道:“王爷?”
寒王笑了笑,“你呀,本王早说了,不必与本王言谢,你又忘了?如今没事了,你且放心吧,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至于这个李敢,有本王在,你且放心。”寒王心中满是怜惜地说道。
潇湘看着寒王关切的眼神,不自主地点了点头。想到馆中上下此刻乱成一片,潇湘又皱着眉头道,
“王爷,如若王爷没有其他的事,潇湘想去看看夏正他们,不知他们伤势如何。”
“也好,本王随你一同前去,本王可是早已言明要对你馆中之人加以奖赏的,本王向来言出必行。
不过,湘儿,你这馆中乱成这样,随后又会有官府中人往来查证问话,你住在这实有不便,不如带几个丫头小厮,去本王的别院小住些时日吧,那里既安全清静无人敢打扰,又离御街近,这相思馆暂时不能恢复营业,你也可以打起精神,全心投入到饭馆之事上去,如何?这里的事,本王已命高程亲自过来打理,他自会时时向你汇报,你且不必操心。”寒王知道一提到饭馆的事,潇湘便定会答应。
潇湘怔怔地看着寒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像他这样关心过我,替我思虑周全,他当真喜欢上我了不成。。。
“王爷待湘儿如此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想心底所想却问出了声,连潇湘自己也吓到了,忙捂了口,不敢多言,“我,我去看看夏正。”
“本王说了,对湘儿你,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潇湘正要走,却被寒王温柔的语气吓到,心中更是羞赧,头也不敢回地忙向夏正的屋子走去。
(https://www.xdianding.cc/ddk71728/395940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