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都是一个人
飞机刚落地陈多多就收到霍逸然微信，“下飞机告诉我。”
“我下飞机啦！现在就打车回家！”
她发完这条便往外走，到出口的时候一眼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站在到达厅。
“嗨！”陈多多很惊喜，“你感冒好了吗？”
霍逸然拿她行李的动作停了半晌，“好……了。” 感冒个屁，他就是骗她来着。
“看来我的粥起到了效果！”她哈哈大笑地走在前面，没两步就发现后面的人没动静了。
她疑惑地回头，正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终于回来了，假女朋友。”
他把她抱得很紧。不知是习惯了他温柔的碰触还是单纯不想离开这个怀抱，总之她并没有推开。
霍逸然嘴角终于出现一丝促狭的笑意，“异地恋好几天了，真是想你。”
陈多多把他一推，又投来一记白眼，“大哥，你入戏也太深了吧！你多干活我也不会多给你打工的啊！”
抱到她之后他倒是很满足，便没跟她顶嘴，只是忙着提起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都带的什么？”
“我妈非得给她家小霍带点吃的，生怕他饿死！”她冷笑一声，“不过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不是说在开会么！”
他继续促狭地笑，“接女朋友回家啊！”
陈多多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大哥你是不是烧晕了？你现在完全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高冷变态了啊！”
他丢了一个“不识好歹”就往停车场走。
两人拌嘴拌了一路，到家时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我妈给你带了一盒自己腌的泡菜，我打算今晚把它做成泡菜披萨吃了。” 她朝桌上努了努嘴。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通知我，我的东西被征用了？”
“不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霍逸然打算拿这些泡菜干什么？敷脸吗？”
他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我确实很久没有去做过皮肤管理了。”
陈多多“啧”了一声，“你说我之前误会你是基佬有没有道理吧！”
“你之前误会不是因为我长得帅吗？”
她“嘶嘶”两声，“这笑话真够冷的……”
他还在桌上拆陈妈带来的东西，“你妈妈还给我带了什么？”
“肛塞。” 她瞥他一眼。
“我警告你，公司里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哦。” 她翻了个白眼走进厨房。
陈多多第一次做披萨，在厨房忙活半天才捏出一团糊状物。
“咦，网上说捏出来的是面团呀……” 她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打印出来的菜谱，“这种糊糊要怎么醒面……”
“看在同一屋檐下的情分上，阁下可以求助于智商148的本人。” 霍逸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吃似的，还求助，我呸。”
“再次警告你，公司里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抽抽眼角，却还是撸起袖子过来帮忙。
他捏了一会儿以后，面团彻底崩坏了。
陈多多慢条斯理地道：“智商高达148的霍总真的好厉害呢！”
霍逸然咳了咳，“还是一起来吧。”
“我这种智商48的人加入真的可以吗？” 她继续歪头，忽闪着圆眼睛问他。
“快，点，过，来！” 他咬牙切齿。
陈多多撇撇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
终于两人齐心合力搞定了披萨胚，把它送进烤箱。
洗完手她就看见霍逸然坐在沙发上，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沾到了一些白白的东西。当下坏心顿起，偷偷抓了点面粉也坐到了沙发上。
“有何贵干？” 他抬头。
“恶作剧。”
说着她就伸手快速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到他鼻梁正中一条白线，直笑得肚子痛。
“你！完！蛋！了！” 他扔下手机，立马也抓了一把面粉就要报复。
她一面躲一面笑，“我给你画高光呢，显得鼻子特别挺！带好我妈送你的肛塞，今晚出去卖个好价钱！”
他脸更黑了，迈开长腿三两步冲到她面前。
“现在知道腿短的坏处了吗？” 他邪佞地把她往沙发上一压，大手就要抚上她的脸。
“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陈多多连连告饶，一面伸手抓他手臂，一面黑心地挠他腋下。
霍逸然没有防备，一下绷不住笑了出来。她趁机翻身把他压在下面，抬手继续往他脸上擦，“来来来，我再给你补点粉，花姑娘打扮得好看点才能让男人对你欲|仙|欲|死！”
她抹的起劲，就像一只大树懒一样趴在他身上。他被她压着，只感觉有个热热软软的东西来回蹭着他的前胸，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耳根也微微发烫。
她靠得太近，身上的香气混进他的鼻息，甜甜的呼吸一缕一缕喷洒在他脖子上，令人心痒难耐。他不由得想起那天看到的半边小白兔，耳朵更红了。
陈多多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下的不对劲，还不停地在他脸上抹面粉，抹完还得意地拍拍手，“完工！”
他没出声。
她抬头就看到他脸上的奇怪之色，更奇怪的是，自己的腹部好像被一个硬硬烫烫的东西抵住了，而且那东西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她不禁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霍逸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是吧……” 陈多多一连说了好几个你，然后也是一脸尴尬地别过脸，“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自己去解决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他面色郁结地出来了。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还真是实打实的直男……”
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天终于明白，原来直男对母猪也是可以硬起来的。”
“你说谁母猪呢！” 陈多多冲他吼一句，随即转身叹了口气，“我就是长得太美了才害你这样，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
霍逸然“呵呵”了一声，“阁下对自己的魅力还真是有自信。”
她扬眉，猥琐地凑过去，“那可不，毕竟……”她“嘿嘿”了一声，“只要我想，就能让你再……内什么一次。”
他也猥琐地凑近，直直把她扑倒在沙发上，“你干脆负责到底吧，连我进房间后的事情都包办了！”
陈多多本来得意洋洋，看到他压过来瞬间破了胆，“你你你你你你你别，白日宣淫啊！”
“哼。” 他放下她，重新走回房间。
他特么还真的又……了。
——————
半小时后，两人席地而坐，吃着刚出炉热乎乎的披萨。
“冰箱里有喝的么？” 陈多多开口。
霍逸然站在冰箱前翻啊翻，“有瓶过期的可乐喝么？”
正当她翻白眼的时候手机响了。
“到家啦？”
“嗯。你回来了么？”
“我早到家了，不过你声音怎么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钟，“多多，你能出来一下么？”
“好，你在家等我。” 陈多多挂了电话。
“谁啊？” 霍逸然冷了冷脸。
“李非凡啦！他好像不太开心，我去去就来。”
“……”
“你慢慢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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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多多路过便利店，买了两瓶酒就急匆匆往李非凡家里赶。
刚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黑暗。地上满堆着酒瓶，李非凡的下巴布满胡茬，看起来非常颓然。
“你怎么了？” 陈多多大惊，连忙冲过去抢下他手里的酒瓶，“别再喝了，醉了怎么办！”
“醉了倒好。”他沙哑着嗓子。
“你到底怎么了？”她很着急，“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修理他！”
他看着她焦急的表情，突然一个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陈多多知道他今天心情很坏，便拍了拍他的背：“别难过了，没事儿啊……”
他就这样一直拥着她，静静的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她这才看到他眼里闪亮亮的，顿时慌了，“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姥... ”
“其实她得的是胃癌，晚期的。”
陈多多心疼地看着他，又打开两瓶酒，“我陪你喝。”
李非凡接过酒，轻轻说道：“我姥姥一直特别疼我，得了这么重的病也不让别人告诉我实情，只说是普通的胃病，通电话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好好拍戏千万别担心家里。”
“小时候我的生日都是和姥姥一起过的，她会给我准备蛋糕，提前很久想一桌子菜做给我吃，还会给我准备礼物。” 李非凡惨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可我开始演戏唱歌之后，就再没跟姥姥过过生日了。”
“你跟我说要多陪陪姥姥，我心一横推掉几个工作，赶在腊月二十五飞回了家。可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她得的是晚期胃癌。”
“我就一直陪在姥姥身边说话，姥姥特别高兴。可是后来她说不出话了，只知道对我笑，再后来她就听不见我说话了……” 李非凡的眼眶红了。
陈多多的眼眶也红了，声音有点颤抖：“……什么时候？”
“二十八的晚上。”
她心头一沉，他除夕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还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李非凡……”
“头七结束后我又立刻飞回来了。呵，这就是我的工作，我他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姥姥都不能多陪几天。” 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
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帮他倒酒：“至少看见姥姥最后一面了不是吗？陪她说话的时候，姥姥该有多高兴啊。”
“她走了，这个世界上真正对我好的人又少了一个，我觉得自己好孤独。”
“李非凡，” 陈多多摸了摸他的背，认真地说：“人本来就是孤独的，父母，亲人，朋友，都不会一直陪着我们啊！在某个时刻，这些人出现在了我们的生命里，而在某个时刻，这些人又会离开我们的生命。来来去去里唯一不变的是，我们依然要磕磕绊绊地继续前行。但那些离开了的人，他们真的完全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了吗？不是的，他们还在远处默默看着我们呢，姥姥活了一辈子，她累了，她去休息了，但她在离开的时候，心里一定最希望你在她离开之后，能好好走下去，和自己。”
李非凡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
陈多多想了想，缓缓道：“我是你的朋友，会陪你走很远的一段路。”
他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一抖。
“谢谢你。”他闭上眼，“不早了，快回去吧。”
“不开心记得跟我说，晚安。”
她轻轻阖上了门。
李非凡的眼神追随着她的背影，眼泪缓缓流下。
他多想一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笑容，听着她的声音。甚至在绝望的时候，她只要伸出手就能把他拉出那个无底深渊。而她会陪他走到哪里？
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她的样子。
——————
霍逸然坐在客厅等着陈多多。
“你还没睡？” 她看到沙发上的人，悄悄抹了抹泪痕，语气略微惊讶。
“你喝酒了？”他皱眉，她还哭了。
“嗯，他心情不好，我就陪他喝了点儿。”
“……”
“我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这么晚他们都睡了吧。”
她咬了咬唇，“好吧。那明天再打。”
“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亲人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
听完这话他就察觉到李非凡家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你妈妈身体很好，那天我在病房外和医生谈过。” 他摸了摸她的头。
陈多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瞧着霍逸然，他又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怎么？”
“你一向这么了解别人吗？”
“我不过是很了解你。”
“……”她低头，“我的情绪是不是很容易表露在脸上？”
他凝视着她，“不，你只是一直在为别人着想，有了顾虑就有了猜测的线索。”
她“哦”了一声，“我却一点猜不出你在想什么。”
他不语。
她又说：“这样子的话你会很累。”
他笑，“你看，你又开始为别人着想了。”
“……”
“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日本。” 霍逸然从沙发上起身。
陈多多忽然拉住了他，“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在帮我，但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他有些微的诧异，随即走回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哪有自己说的那么差，而且我帮你是心甘情愿的。”
“……”她呆了呆，他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快回去睡吧，我明天也要出差。” 他推着她的肩把她送到房间，道了晚安后反手带上房门。
陈多多还是心绪不宁。
她越来越眷恋他的温柔，越来越离不开他的理解，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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