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洋葱
牛方方下午就被工作叫走了。
她收着包，“我得去和我们组的头儿见个面，这完蛋玩意儿，居然也在北京！说是在这儿对接业务呢！叫我过去加班！我今晚可能要在办公室度过了！”
“嗯嗯，你去吧，我可以的！” 陈多多尽可能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回来！” 牛方方一脸抱歉，把陈多多的手往霍逸然怀里一塞，“我们多多，就托付给你了！” 随即冲出了门。
“……”
“……”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分钟。
虽然舍不得，霍逸然还是绅士地把陈多多的手放了回去。
她这才缓过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哦，不好意思。”
“你在烦恼什么？”他开口。
“……” 她没说话。
“你在为那个女人的话而不高兴，是不是？”
他不仅知道自己不是在为宁致远的事情烦扰，还准确地猜到她难过的原因。
陈多多想起之前在正阳，她被那个公安局长指着鼻子骂那天，他也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他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这样懂她的人只有他一个，而这样的他简直太可怕了。
而她，却甘之如饴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她笑了一下，“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没意思，特别不值得爱？我还真的以为他对我有好感，直到那女人说出来我才明白，他对我的好感竟然都来源于你无心插柳给我买的衣服……金钱可真是个混蛋啊，它能让贫困县的大小官员枉顾道德做吸血虫，也能让一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费尽心机伪装自己的感情。”
他罕见地认真起来，“说宁致远对你完全没有感情，我不太信。可能金钱是一部分原因，但金钱，权力，地位，甚至外貌，对人产生的影响确实太大了，大到难以与本人的性格分割开来考虑。就好像我的前任们，如果我一穷二白，她们还会爱我吗？坦白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追究，因为追究这个问题既没有意义又不会得到答案。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不是个不值得爱的人，你有很多优点，就是偶尔有点笨。”
陈多多一开始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撇嘴，“我哪里笨了？”
“有些事情上，你真的笨的可以。”他说。
“哪些事情？你说清楚。”她不依不饶。
“你自己动动脑子就知道了。”他并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回答你的问题，你是不是特别没意思，特别不值得爱？ not.”
陈多多听得很感动，几秒钟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句 not好像很耳熟…
好像很耳熟...
很耳熟...
熟…
他是不是回答过一句，“No, I’m not”来着？
而她的问题是...
真可惜是gay。
可惜是gay。
是gay。
陈多多忽地捂住了脸。
“我就说几句话，阁下至于感动成这样吗？”他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从指缝里睁开眼看他，“你这句英语让我想起之前喝醉酒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了…”
他微愣，却立即反应过来，“嗯。”脸上平静没有波澜。
“你，居，然，是，直，男？？？？？？？？？？” 她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说完又重复一遍，“ight？？？？？？？”
他蹙眉，“我哪里不像直男了？”
“我竟然被直男看光了……”陈多多羞愤欲绝地把脸埋进靠枕里。
“……这是重点吗？”他面色青黑。
“不然什么是重点？”她迷茫地抬头。
“你真的，笨，的，可，以。” 他丢下几个字就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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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多多也闷闷不乐地躺回了自己的小床。虽然她对宁致远没什么很深的感情，但回忆起来他“每次” 出去开房自己都被各种各样的借口骗过，她就觉得她像个傻瓜。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着《洋葱》。她越听越觉得杨宗纬的声音真凄惨啊，越听越觉得自己好倒霉啊，当初干嘛要答应呢？现在搞得这一堆破事溅得自己一身腥。
于是她就把这首应景的歌分享到了朋友圈。
分享完了她还觉得不够，她决定去附近的KTV唱出来。
陈多多刚进去唱了没两首就接到李非凡的电话。“歪？”她对着话筒吼。
“你在哪？”
“我在唱歌呢！”
“把地址和房间号发给我，我马上到。”
“蛤……？？”
“我在北京。待会儿见。” 李非凡挂了电话。
直到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口罩青年，陈多多还是有点懵。
“厦门那边结束了。我刚到！”他解释般地说。
她拉他坐下，“来，我唱歌给你听！”
陈多多动情地唱了两遍《洋葱》。
正当她要点第三次的时候，李非凡突然拿过另一只话筒，“ 我跟你一起唱。”
“好！”她鼓了鼓掌。
他不愧是歌手，陈多多一边听一边陶醉：“你唱歌的样子真帅诶！”
李非凡却伸手把下面的歌按了暂停，放下话筒说：“你怎么了？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唱这种歌会越来越难过的。”
她眼睛黯了黯，咬着嘴唇说：“我失恋了……啊不，我让一个男的失恋了……”
李非凡的脑子“轰”地震了一下，隔壁包间传过来的音乐声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
“男朋友？” 他难以置信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你拍戏那么忙，我哪里好意思跟你说嘛。而且也是谈了没多久，我本来打算稳定稳定就告诉你的！” 陈多多赶忙补充。
李非凡这才明白什么叫五雷轰顶。
她简单地把事情经过概括了一遍。“我根本没爱过宁致远，可能就是寂寞了……”
他心下稍安。寂寞了，那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他回来就是要表白来着，但她才刚分手，现在提是不是不太好……
李非凡稳定了一下情绪，轻声道：“多多，别难过了，我陪你。”
陈多多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点也不难过，我就是闹心。明明一个很符合择偶观的人，为什么我好像就是没有办法百分百地投入？”
李非凡看着她，缓缓地说：“多多，爱情不是你根据自己设的条条框框筛一筛，剩下来的就都是真命天子了。那是买东西，不是爱。爱情是，你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明白了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即使这个人打破了你以往对爱情的全部设想。”
陈多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懵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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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凡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他再等，他的小女朋友就要跟着别人飞了。前有那个男室友，后有这个烂桃花，他得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开始骚扰牛方方。牛方方也乐呵呵地指点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就差出一本名为《追陈多多三十六计》的小册子给他了。
李非凡也非常够意思，答应了牛方方给她搞春节联欢晚会的门票。
是的，牛方方对娱乐圈的兴趣也就止于春节联欢晚会了。
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李非凡就开始约陈多多出来。他给她打电话，问她周末要不要去他在郊外的别墅玩。
她自然没什么不方便的，一口答应下来。于是周六一早她就在客厅里收拾包，准备去李非凡家。
霍逸然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么早干嘛？”
陈多多头也没回，“朋友找我去他家玩。再见啦！”
他在后面喊，“哪个朋友？”
她没理他，自顾自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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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多多到李非凡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穿着简单的素色毛衣和牛仔裤，一脸阳光地给她开门。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她评论道。
“哦？你看出来了？”他暗喜，当然不一样了，他还特意抓了发型呢！
“嗯，有点像站在妓院里抓耳挠腮等着客人宠幸的花姑娘。”
“……”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荷尔蒙失调？我觉得你饥渴得好像脸上写了‘客人上我’四个大字。”
“你还真是没把我当男的啊！怎么什么话都说？”李非凡不满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不也没把我当女的吗！”陈多多笑得很没心没肺。
他无语了，只好把她推到餐桌前：“看！少爷我亲手做的！”
“哇！都是我喜欢的菜！”她开心地坐下吃起来。
吃完饭李非凡又道：“楼上有个小电影院，要不要上去看电影？”
陈多多赶忙跟着他上楼。“有什么片子可以看？”
他咳嗽了一声答：“最近我清理了一下家里的碟，只剩一些爱情片了。”
“可以啊！爱情片也很好的！正好中和一下你的荷尔蒙！”
两人挑了一部《怦然心动》。
李非凡关了灯，整个电影院变得黑漆漆的。他坐在她旁边，坏笑着说：“你说你是不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啊？这荒郊野岭黑漆漆的，我要是把你在这儿吃了，你是不是也没处喊去？”
陈多多拍拍胸脯：“我对你那是一百个放心啊！毕竟我在你心里那就是个纯爷们！”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看电影吧。”
刚没播几分钟她手机就响了。“我出去接一下啊。”
“没事啊，我无所谓。反正就我俩。”李非凡道。
于是陈多多便接起了电话：“歪？”
“你在哪？我饿。”霍逸然在那头抱怨。
“那我也不能回去给你做饭啊！我根本不在市里！”
这句话引得两个男人侧首。
“你在哪？”霍逸然警觉地问。
“我在电影院啊大哥！”
他听见电影对白的声音，又问：“电影院里还能大声说话？”
“我在李非凡家的电影院啦！你到底想干嘛！我还忙着呢！没事我挂了啊！”
李非凡心里挺不是滋味。“他这么关心你啊？”
陈多多翻了个白眼，“没事找事，不知道又整的哪出。”
——————
电影播到一半她又接到了霍逸然的电话。
“大哥！你最好有正经事找我！不然我就把你拉黑了！”她恶狠狠威胁。
“我在别墅门口。给我开门。”他的声音很沉稳。
陈多多真是一脸懵逼。
李非凡打开门，一看见霍逸然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他看着她的眼神是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带着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的占有欲。
霍逸然也从李非凡的神情里看出了不欢迎。于是他简短地道：“家里冰箱坏了。”
陈多多一惊，“不会吧？我还有一堆吃的冻在里面呢！”
“所以快点回去处理。”
“不是，你干嘛不先处理，非舍近求远地叫我回去？”
“你在使唤我？”霍逸然斜眼看她。
“成成成！我服了你了。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和你回去！”陈多多赶紧跑走了。
一时间门口安静了许多。
“霍总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查到我家的地址。”穿着毛衣的青年先开口。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霍逸然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对她的照顾，我会给你安排一个Felix的代言合约。”
李非凡笑了，“谢谢美意，但我还没那么缺钱。”
“我知道。这只是给你的精神补偿。”
李非凡怔了怔，很快地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就那么有自信？”
霍逸然看着远处走来的陈多多，压低了声音：“她的眼神骗不了我，你也别骗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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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凡关上门，只觉得心乱如麻。他并不在乎霍逸然的态度，他只是隐隐觉得，陈多多好像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兄弟。
他问牛方方，多多是不是特别迟钝？为什么我对她的暗示她好像都收不到？
牛方方很快回了过来：她情商确实一般也比较迟钝，但她对在乎的人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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