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是你的香水
隔天陈多多向李非凡讨教了一下做意面的秘诀，然后兴致勃勃地捯饬出一锅混合物。她听见霍逸然下班开门的声音赶紧从厨房里奔出来招呼他：“快来尝尝看，新式意面！”
“这个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他指着盘子里的东西说道。
“香菇酱！我妈做红烧肉就爱放点儿。我突发奇想把它加进了意面里！”
说实话，其实还不赖。然而霍逸然嘴上还是不愿意放弃抬杠：“作为一瓶普普通通的酱料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过分的方式羞辱它？”
“Jealous！” 她又丢下一个字，屁颠屁颠开始摆汤和餐具。
他还是直愣愣地杵在一边。
“我们霍总，今天不会还是没吃晚饭吧？”陈多多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
“啪”，他甩了一张红票票在桌上。
“哎呀，做完饭真是感觉好累呢……” 她做作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啪”，又是一张红票票。
“还是有点累……”
霍逸然要把桌上的钱往回收。
“哎呀哎呀，看到您这么帅的一张脸我好像瞬间不累了！”陈多多赶忙护住桌上的红票票，眼疾手快地一抽，把钱塞进屁股口袋里。“霍总你慢坐，我去锅里给你盛面哈！”
第三天，陈多多研发了“拉面饺子”。
饭盛上桌，她及时打掉了霍逸然要往盘子里伸的筷子：“我说，平常人模人样的霍总怎么净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我给你涨房租。”
“巧了，我碰巧就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陈多多慷慨激昂得唾沫星子直飞。
“一万。”
她二话不说，转身去厨房盛饭去了。
饭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陈多多蹦跶到茶几旁接起，霍逸然就在餐桌上听。
“爸，我好着呢！”
“嗯嗯，你们也注意添衣服哈！家里冷，最好再买个电暖气什么的，那玩意儿好像比空调好使！”
“啊？这个急不得的嘛。”她听起来有点惊慌。
“我元旦不回家啊！”
“过年，过年那时候再说吧，说不定那时候有对象了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陈多多带着一张垮了的脸慢慢踱回餐桌。
“你爸让你相亲？”
“……”
“他对自己女儿挺有自知之明的。”霍逸然一脸幸灾乐祸。
“我说大哥，你比我还大呢吧，你也好意思笑我？”
“我是不愿意考虑，而你，是没有选择。”
“……”
陈多多顿时没心思吃饭了。
“问你，” 她突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他戒备地看她一眼，“干什么？”
“你想什么呢！”她白他一眼，“我是想问… 你… 一般是如何应对家里催婚的？”
“我家里没催。”
“这样啊…”她食不知味地吞下一个饺子，“你都这么大了，家里还不催？”
“什么叫这么大了？我就比你大三岁好吗？”
“比我大三岁，你就在剑桥读完博士了？就成Felix中国区总负责人了？”她惊了。
“我比阁下想象的要有能力的多。” 他淡淡道。
“这句话可真够装逼的…” 陈多多撇嘴，“不过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难道是... 使了美男计？”
“你也觉得我是美男？”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问她。
“……”
他又笑了！
一脸纯良！！
真是犯规啊！！！
陈多多呆呆看他，完全没注意到刚放进嘴里的饺子掉了出来，在盘子里滚啊滚。
对面的人笑容僵了，整张脸都揪成一个“替你觉得丢脸”的表情。
她假咳一下，“那个...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嗯... 方怡说的。”
十里之外正坐在家里看电视的方怡打了个喷嚏。
——————
吃完饭陈多多出门倒垃圾。
她走到门口，一眼瞥见自己的香水已经快空了，便顺手打了个电话：“嗨Kevin，是我，多多啦，我想问Margiela那只我经常买的香水现在还有吗？”
对方告知现在全中国都缺货。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谢谢你！” 她挂了电话。
“怎么了？”已经在旁边听了半天的霍逸然明知故问。
“没啥。我去倒垃圾。”
他一把拉住她，“遮遮掩掩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多多无奈，“我香水用光了国内也买不到了，可以了吗？”
霍逸然却很是耐心，“换个牌子吧。”
“这可不行，” 她摇头，“我特别特别喜欢这个味道，从大学用到现在了，有感情啦！没关系，我再找找看有没有人在国外方便帮忙捎一瓶。”
他并未顺着她的话说，只道：“跟我来。”
陈多多跟他走进房里，一边打量他的卧室一边道：“以前没发现，你可真够性冷淡的。”
“我并不冷淡。”霍逸然挑眉。
“谁要知道你冷不冷淡啊！”她扯嘴角。
他带她走到一个保险箱那么大的柜子前，打开指了指角落。
她呆了，角落里摆着Margiela那个系列的全套香水，整整十支，包括她那支。“你怎么知道我喷的是这个？”
“只准你闻出我的香水，不准我闻出你的香水了？”霍逸然眼球往上翻，“送你吧，反正我也不会用的。”
“有这么嫌弃吗…”
“本来不嫌弃，知道你用了之后就不想用了。”
“呵呵……”她干笑着拿走了那一瓶，不忘感谢：“谢谢你哦！我觉得你好神啊！好像早就买好了等着这一天似的！”
霍逸然心虚地回了一个“你想多了。”
陈多多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因为她震惊地发现香水柜的其余地方摆满了十几瓶一样的香水。
她咂了咂嘴，“你是不是不装逼会死？专门开间房放衣服，买十个一样的箱子，再买一整柜贵了吧唧的香水？你这是在花式炫富？”
“用惯了，懒得经常去买。你认得它？”
“之前在纽约的香水店里闻过啊，我还挺喜欢的，问了价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多多打开盖子喷了一下，柔柔的细雾便挥洒在空气中。她闭上眼睛细细体味，这味道的开篇是干净清冽的柑橘香调，宛如寒冬里雪山下一汪冷冽的清泉；稍后这香气竟兜兜转转，渐渐转变成柔和温暖的檀木香，轻盈地掠过她的鼻尖，她不禁有点入迷。
她想起了在正阳的那个夜晚，他们在月色下并排坐在小溪旁的画面。怪不得她之前就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似曾相识，原来是这个。这么清冷的味道，还真是很适合他呢。
他看着她陶醉的神情，默默道：“这瓶就送你吧。”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推拒：“不太合适吧…”
“反正已经被别人喷过的香水，我是不会再用了。”
她瞪他，“行行行，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陈多多转身准备下楼倒垃圾，被霍逸然追上：“等一下，我也想下楼转转。”
“正好，那你拿钥匙吧！我没手了。” 她在门口换鞋。
他哼了声，跟着她一起下楼。陈多多倒完垃圾，又被拐角的便利店吸引，进门跑到冰柜前，伸手进去捞啊捞。
最后霍逸然提着一袋水果，她带着抹茶味的冰淇淋结账走人。
“大冬天吃冰淇淋，阁下真的是好兴致。” 他冷冷来了一句。
“你管得着么你。” 陈多多看都没看他，迅速大口吃完冰淇淋，“你还别说，好像真的有点冷呢。”
她以为就是下来倒个垃圾，便只松松地罩了一件毛衣，没想到去了便利店还吃了冰淇淋，十二月的寒风一吹，陈多多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眼角瞟到她一抖，突然道：“水果都是你要买的，也该由你来拎。” 说着就提起她的手肘，把袋子塞过去，自然也碰到了那个像小冰块一样的东西。霍逸然蹙着眉抓起她的手，“阁下是想冻死吗？”
陈多多愣愣地看着他用无比自然流畅的动作将自己温温热热的大手包裹在她冰凉的手掌上。
她这才发现霍逸然长了一双多么好看的手。他的手指白净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甲盖上有弯弯的小月牙，好像在对自己笑一般。
而此刻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有力地握着自己的，他暖如煦阳的掌心紧紧贴着自己寒气四溢的皮肤，这种温暖的接触令她觉得很踏实，很安心。
她就这么看着，一时忘了说话。
他一直低着头用自己的手护着她，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渐渐觉得自己要沉溺在这甘醇的檀木香气里了。
她心里突然警铃大响。
“我没关系的，谢谢！” 她倏地抽回手。
他一愣，抬头看见她已经满脸通红。
陈多多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脸颊滚烫，也顾不上逻辑，只是慌忙丢下一句，“这儿暖气太足了，足得我的脸都发烫了！”
这个gay道行太深，她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啊！
她急急地跑走了。
霍逸然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她心里真是太藏不住事情了。
怎么这么纯情，真可爱。
——————
下个周三，陈多多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多多，我要回国了。”
“宁主席！定下来回国发展啦？” 她挺惊喜。
“嗯。在Felix北京分公司，下周入职。”
“……” 卧槽！
“多多？”
“啊哎！那什么时候的飞机？”
“周四。好久没见了，周六出来吃饭吗？”
“好啊！”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宁主席是陈多多大学时的学生会主席，大名宁致远。说起来，陈多多隐隐约约地觉得他当时对自己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可惜毕业之后主席去了英国，陈多多去了美国，两人之间也就没后续了。
她现在得抓住每一个认识直男的机会，逃脱这个gay的魔爪啊！
于是周六陈多多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开始琢磨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她在衣帽间进进出出，换了一件又一件，却总觉得不满意。
坐在沙发上看材料的霍逸然被晃得烦，终于在她第N次从衣帽间出来之后不耐烦地冷冷出声：“我劝阁下还是死了去参选亚洲小姐的心。”
“边儿去。” 她转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帽子，“你说，这身儿衣服是配这个帽子好，还是配这个帽子好？”
“……” 霍逸然眯了眯眼睛，“你爸这么快就说服你去相亲了？”
“哪儿跟哪儿啊！是一个大学同学晚上要请我吃饭好吗！”
他放下材料，“哪个同学？”
“关你什么事啊？我说你怎么这么闲呢？”陈多多说。
“男的？”
“是啊！”
“……”
“神经病。”她扭头走去换衣服。
陈多多再一次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阁下就那么两件衣服，来回穿来穿去，不觉得衣服会很累吗？阁下要是真的想讨男人的欢心，还是去买两件新的吧！”
“……”她有点泄气，一张脸拉得老长。
“走吧，我带你去买。”他叹口气，站了起来。
——————
霍逸然熟门熟路地开到了新光天地。
“我靠，这儿太贵了！” 她不断叫嚷。
“ping又不要钱。你多看看这些衣服洗洗眼，就不会觉得那些破烂好看了。”
“大哥，我能不知道这些衣服好看吗？我特么没钱买啊！” 陈多多崩溃。
霍逸然二话不说就把她往一楼的店里拉。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他对着店员吩咐，然后转头对陈多多道：“我时间不多，你快点。”
“哦……” 她木然地被推进试衣间，不一会儿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走了出来。
“太适合您了，显得您特别白呢！” 店员在一旁夸赞道。
“是吗…” 陈多多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起来就像一根缺水的丝瓜。” 霍逸然出声打断，“下一件。”
“哦……” 她又被推进了试衣间。
“这件真不错，显得特高贵！” 店员又说。
“这件和你之前买的那些有什么区别？换下一件。”
店员敢怒不敢言，又把陈多多推进试衣间。
这次是一条红色的及膝连衣裙，脖子上钥匙吊坠中间的红色宝石和大红色的裙子交相辉映，衬得她像个小精灵。只不过裙子领口有点低，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不停往上拉。
店员这次学乖了，站在旁边默默不语，等待霍逸然的评价。
他正低头看手机，抬头扫到陈多多的时候确是一怔。随即不咸不淡地说，“这件还行。”
她和店员都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被拖去看大衣和高跟鞋，试了几家店之后，陈多多就死活不愿再试了。她把霍逸然拉到一旁，悄悄地说：“咱们光试不买，太丢人了，还是去Zara看看吧……”
他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转眼到了中午，两人在楼顶的餐厅吃午餐。
他飞快地解决了盘里的东西，说是要去洗手间。陈多多还在吃着，一转眼就看见他两手提满购物袋走回来，眼睛直瞪，“……你，疯了？”
霍逸然把东西放在地上，无所谓地坐下：“就当是之前你帮我加班的补偿吧。”
陈多多连忙扒开袋子看，里面是之前试过的三条连衣裙，两件大衣，还有两双高跟鞋。
“我卖艺不卖身的我告诉你！”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胸。
“就算你卖我还不愿意买呢。”他冷哼了声。
陈多多眼珠子转了转，“你是不是做了或者即将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想了想，倒吸了一口气，“你不会是把牛方方屋里那些古董都砸了吧？？”
他“嘁”了一声，“我无意炫耀，可阁下应该了解，买这些就和我吃一顿饭那样简单。”
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你突然这样搞得我的良心很不安啊！我整个人都没这些衣服值钱啊！我去退了吧？”
霍逸然抬头瞥她，“我刚买就去退，颜面何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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