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病了都怪你
霍逸然下午很早地下班回家了。他把车停好后走到小区门口，闲哒哒地来回转悠。不多久陈多多在拐角出现，他便不言不语地走上去跟在她身后。
快要靠近的时候她就好似背后长眼地转了个身，“霍总？”
“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他微微惊讶。
“我闻到你香水味了！”她说。
这话好像毛茸茸的猫爪子似的挠动了他的心。她对自己这样熟悉了吗？
霍逸然心下甚悦，“哦？你还记得我香水的味道？”
他每天只喷极少量的香水，她却能清楚地从背后分辨出他来，那她是不是也对自己……他面带希冀地低头看她。
然后看到她一张虎虎的智障脸，“当然啊，是钱的味道嘛！”
霍逸然心里的小小骚动被那副白痴表情压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晚上吃什么？”
“你今天说话怎么有鼻音？”陈多多拿出钥匙开门，“还没吃饭？”
“没有。”
“平常都是方方做饭，我打下手。”陈多多想了想，“叫外卖？”
“我不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霍逸然道。
“那随你。”她白了他一眼，“我叫我自己的。”
他动动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不一会儿外卖来了，陈多多一个人在饭桌上香香地吃了起来。
“你真不吃？”她问沙发上看书的人。
“……”
“你想吃也没机会吃了，我只点了一人份。谁让你自己作呢？哈哈哈哈哈哈！”她放肆地大笑。
“我宁愿饿着也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他扭头回屋。
“啧啧啧，那你就饿着吧。”陈多多也回屋洗澡。
她刚洗好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霍逸然正站在客厅里翻冰箱。
“我们霍总这是饿了？”她幸灾乐祸地问。
“我只是看有什么喝的。我渴了。”他面不改色。
“我看看哦，”陈多多好心地走过去，“只有冰橙汁了，可是空腹喝冰的好像会拉肚子诶！”
“你管我？”霍逸然一把拿过一瓶，走回沙发喝起来。
“哦，既然你这么渴的话多喝点。”她又拿了一瓶摆在茶几上，津津有味地开始看电视。
他还真的把两瓶都喝光了。
“好喝吗？”陈多多问。
“凑合。下次我要喝鲜榨的。”
她觉得他说话的鼻音更重了，不禁转头瞧了瞧，“我说你不是受凉了吧？”
霍逸然鼓囊着鼻子，“怎么可能。”说罢打了个喷嚏。
“我求你了，快回屋歇着吧。”陈多多把他往房间推。
她又怼了他几句就离开了。霍逸然关上门，灵机一动打开了窗户，穿着短袖站在窗口。风呼呼地吹，吹得他不停打喷嚏。
陈多多在客厅看电视，断断续续地听见里面的喷嚏声，便走来敲门：“喂，喂？你不是感冒了吧？”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窗，跑回床上盖好被子，慢悠悠地回：“没有。”
门外面传来一声“哦”。然后电视声音就又被调高了。
霍逸然狠了狠心，下床继续把头伸到外面吹冷风。等吹得差不多了他才把窗户关上，躺在床上开始大声小声地咳嗽起来。
陈多多又跑过来敲门：“大哥你行不行啊？”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回话。她看他没反应，便一遍又一遍敲门：“喂！你怎么不回话？能说话吗？你还活着吗？”
看他还是没动静，陈多多在门口叫了一声：“我进来了啊！”便破门而入。
她看见霍逸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眉毛揪得紧紧的，一动不动。她吓了一大跳，难以置信地伸出食指放到他鼻子下面，看看他还有没有一口气在。
他感觉有人碰他的人中，睁开眼看见陈多多以一种悲悯的表情探自己的呼吸，差点破功：“我没死！”
陈多多又摸了摸被子，“怎么这么凉啊？好好的躺着怎么还越躺越糟糕了呢？瞅这鼻涕！”她回去拿了体温计一量，已经烧得挺厉害的了。
“咱们去医院吧？”她问。
“不……去。”
“都烧糊涂了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跟我走吧。”陈多多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他今天好像特别的轻，她轻轻一拉就起来了。
她给他拿了外套穿上，用手机叫了车，又摇摇晃晃地扶他下楼。刚到室外他就又打了个喷嚏，陈多多赶紧抽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解开系在他脖子上。
霍逸然一直在她旁边闭着眼睛装昏迷，嘴角却是忍不住不停笑。他一路倚在她身上，像个巨型狗皮膏药一般侧身贴着。陈多多浑然不觉自己被吃了豆腐，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叫：“你怎么这么沉啊！你是不是吃铁长大的啊！我要被压死了！”
好不容易上了出租车，他索性倒在她肩头，虚弱地叫：“冷……”
司机在反光镜里看到一个又大又长的身体像不干胶一样粘在一副小身板上，开口笑道：“你男朋友真黏你啊！”
陈多多：“呵呵……”
霍逸然一听更起劲，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来回蹭，“好冷……”
她一把推开，看他半天没反应，便又凑过去：“喂？”
这回他直直地倒在她的腿上。
“……”
车开到医院之后事情就简单了很多，护士给霍逸然吊上水，又嘱咐了两句便走了。
没过多久他睁开眼睛，垂死般叫：“饿……”
陈多多看了看表，“都半夜两点多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弄吃的！你先用一点饼干垫垫，水吊完了回家给你弄。”
她看霍逸然还是一副没力气的样子，便拆开饼干袋子拿了一片送到他嘴边，“先凑合吃吧，这儿没有别的了！”
他看她居然主动喂自己，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便乖乖张开嘴吃了。“再来一片。”
陈多多又喂了一片。
“我想喝水。”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这个我好像喝过了。你等一下，我去问护士那边有没有纸杯。”
陈多多回来的时候看见霍逸然正拿着那瓶她喝过的矿泉水往喉咙里倒，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这是我喝过的啊我喝过的！你还是那个挑剔爱干净的霍老板吗？”
他把眼睛往别处撇，“我太渴了，管不了那么多。”
“……”
一瓶水吊完霍逸然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陈多多把他带回家送到床上躺下，一边拉被子一边小声咕哝：“我怎么觉得自己和你老妈子似的？我感冒了都没人这么伺候我！”她只是个向Aaron通风报信的探子啊，她怎么觉得自己兼了他保姆的活儿呢？
他撇嘴，“都怪你我才这样的。”
“怪我怪我。”她斜着眼，“都怪我早上非要出门，害你追出去感冒了！怪我自私地点了一人份的外卖，害你饿着了只能喝冰饮料！我现在相当特别以及及其的后悔啊！我真不是人！”
“看在你这么深刻的忏悔陈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他宽容地表示。
“真是谢谢您咧！”陈多多翻白眼，“你先躺着吧，我看看有什么给你弄点热乎吃的。”
“不要加葱，不要加辣椒。”他吩咐。
陈多多又翻了个白眼，“你要求真特么多啊！要不我把你这张嘴剜了，做大葱炒口条给你吃？”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出去冲了感冒冲剂端进来，“先喝这个吧，霍大老爷。”
霍逸然拿过杯子放到嘴唇边刚要喝，就被她一把制止：“我说你就不知道要先吹一吹的吗？待会你被开水烫出俩水泡不会也怪我吧？尽管知道你是个习惯被伺候的，我还是被你生活中的弱智程度震惊到了啊！”
他心头暖洋洋的，嘴上还是说：“你管我，我就喜欢喝滚烫的。”
她知道自己再怼下去他能真的能干出把滚水一口喝光的行为，赶紧说别的：“吃青菜鸡蛋面行不行？”
“行啊。”
陈多多点了个头，立马跑出去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套小公寓真像一个家，她这样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样子真像他的妻子啊。
不一会儿她端着个碗回来了。“我跟你说我还没给别人做过面呢！你有福了！”
他坐了起来，陈多多搬来一个小桌子放在床上，把面放上去，得意洋洋道：“我还煎了鸡蛋放在上面哩！我怎么这么贤惠啊！”
霍逸然夹起盖在最上面几近变形的黄色物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形状这么狂野的煎蛋，阁下确实贤惠。”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她说着要把面端走。
“你这么胖怎么好意思吃这么多？”他把她的手打掉，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汤。
“怎么样？”陈多多一脸期待地看他。
霍逸然被她盯得心里痒痒的，忍着汤里四散的淡淡焦味回道：“还可以。”
“嘿嘿，你嘴里总算有点人话了！”她看到自己的厨艺被肯定很是开心，“吃完面再过二十分钟吃剩下的药。你上班吗今天？给你请个假？”
“唔，不用请假。”他说。
“啊对，忘了你是头儿了。七点多了，你先睡会吧。”陈多多看了看表，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自顾自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他竖起耳朵，听见她在外面说：“是我啊，今天家里有点事，能不能请一天假？材料我都准备好了，等下发过去！……”
霍逸然听到那个“家里有点事”正要窃喜，又听见她来了一句：“是我家狗病了，怪可怜的，我得带它去医院啊！”
他的脸扭成了一团，瞪着打完电话进来的陈多多：“你今天终于舍得请假了？”
“是啊，不过我现在看见你摆的那张臭脸，怎么觉得那么后悔呢？”她鼻孔喷着气，“霍大老爷您快睡吧，我怕我再观赏你那副欠揍的表情会忍不住趁你之危实施打击报复行为！”
“出去，我也不想看见你！”他拿被子蒙住脸不理她了。
陈多多“哼”了一声出去了。她一夜没休息，在沙发上发完工作邮件就睡死了过去。
霍逸然在床上躺了一阵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复原，心下犹豫要不要继续打开窗户吹一吹冷风。
他推开房门就看见陈多多正趴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便把电脑轻轻合上，想抱她回房间。
陈多多本来也没睡实，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睡醒了，饿。”
“哦。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她从沙发上爬起来。
“你去睡吧，我叫了外卖了。”他轻声说。
“哦……”她重新倒下。
“……”霍逸然只好回卧室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简单处理了一下公务。
送餐员来的时候陈多多不出意外地醒了。她看见食物便一扫之前的疲累，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你是饿死鬼投胎吧？”他把食盒一个个摆在茶几上，香气四散在客厅。
陈多多率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太好了，正好赶上电视剧开始！”
霍逸然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筷子，“什么电视剧？”
“最近的热播啊，李非凡演男主角呢！”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电视剧。”他眼白往上翻。
“不正经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冲着他的脸去看的！”陈多多吞进一颗虾饺。
霍逸然看她眼睛黏着屏幕上的人，凉飕飕地说：“你怎么这么肤浅？”
“看你说的，大帅逼谁不喜欢啊。李非凡虽然人傻了吧唧的，那张小脸儿真是我见犹怜啊！水汪汪的眼睛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为他花点钱！”
他撒气般地用力咬了咬嘴里的肉，“我这样优秀的男人住在你家里，你竟然还觉得他帅？”
陈多多故意损他：“可得了吧，人家李非凡可是直女杀手！你吧，最多算个基佬之友？”
“你错了。追我的女人一直就如过江之卿，但我一直洁身自好。”
“我呸，还洁身自好……”
“你不信？”
陈多多重重摇头。
他喝了口汤，“试试？”
她还没会意他什么意思，霍逸然已经一屁股坐了过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陡近，单手圈在她的腰上，低头魅惑万千地笑着看她：“其实我也是直女杀手。”
陈多多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视线迷失在他深邃如海洋的褐色眸子里。他又笑了，笑容邪邪的，眼神无比勾人，看得她简直想脱裤子。
陈多多推了他一把，“靠！骚不骚啊你！你也不怕我兽性大发占了你的便宜！”
他的眼神飘了飘，“来啊，我等着你来占我便宜。”
“不要脸！”她转头回去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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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霍逸然在家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出差。陈多多在客厅看综艺节目，只感觉他来回地在穿过客厅拿衣服。
“啧啧啧，臭美胚子……”她一边感叹一边从桌上挑了几样药，放在小包里装好扔给他：“喏，管两天的感冒药！”
霍逸然一把接住，“你说你像不像古代给丈夫准备行装的夫人？”
她呵呵一笑，“不敢当，你后宫里排在前面的可有一大堆男宠呢！哪轮得到我啊！”
“看在你请假照顾我的份上给你开个后门。”他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自己也没觉察到的认真。
粗神经的陈多多更没觉察到这份认真，“那你妈是不是得扔个装满钱的信封让我滚？”
“……”霍逸然没再说话，只是拿着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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