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梦魂具远下
璇玑先生呵呵一笑
“掌宫师兄师弟以为这慕莟馨确实闯下了大祸，但慕莟馨不过十六岁的孩子，打入戒律宫三年有些久了吧，孩子天性不坏，我认为将她送至齐皇猎场外围每月缴入一头相当于踏风境的蛮兽尸身，限期一年，各位师兄意下如何?”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当，慕莟馨必进是皇主的亲侄女，若是皇主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同意学宫这样做”。
璇玑先生抬了抬眉头“哎，清虚师弟此言差矣，这慕莟馨有着皇室的血统，所以她将来必定要为大齐效力，辅佐未来的君主，她必定要胜过他人百倍，因而正好借此磨练磨练她，为我将来的大齐培养栋梁之材啊”。
“嗯”老者们连连点头.
“哈哈哈，这慕莟馨倒霉了，齐皇猎场可比在戒律宫难受得多啊”。
“是啊、是啊，不但如此她还要搏杀蛮兽这危险地不是一点点啊”。
“她这是自作自受，平日就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现在遭罪了”。受伤的众弟子奸笑议论着。
长眉老人微微一笑“就按璇玑师弟说的办吧，明日就将慕莟馨送往齐皇猎场，好了今日之事就议到这里，都回去吧”。
宏轩狠狠地看了一眼静雪阴**“希望她不要让师祖们失望，别到时侯连命都没了”。
“多些宏轩师兄的关心，莟馨一定不负师叔们所望，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弟子吧”。静雪故意将后一句压重，而此时的宏轩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甩袖快步走出殿去。
璇玑先生与长眉老者并肩向着殿外几丈远的雕兽石柱中走去，仅仅踏一步便化作清风不见，石柱群中泛起一阵模糊，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一瞬间眼前的景色变换，青山翠绿，流水蜿蜒曲折，经过山涧汇入一座不大不小碧波粼粼的仙湖中，湖中长满了荷叶，粉嫩的像是个孩童，西风吹拂着百花齐动，一缕缕幽香穿林而过，透过鼻腔沁人心扉。
“师兄啊，静雪与宏轩闹成这样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他们两个可是你的关门弟子啊，当年......唉”。
“这红尘世事又岂是你我之力就能改变的，顺其自然吧”。
长眉老者望了望湖中荷花笑道“璇玑，莟馨这孩子的天赋是绝无仅有的，这次好好要的磨练磨练她。哦，对了，你可算出今日她为何情绪失控?”
“师兄啊，我的先天术数只能算这人心之外之事，这人心之内之事怕是我没这个本事喽，不过师兄，莟馨也因祸得福了啊”
“是啊，她才十六岁，就要突破始境了，真是令人吃惊，我记得只有三百年前空门方丈觉空在十五岁就突破始境此后便无一人能企及，这莟馨比他只不过差了一岁啊，真乃绝世之才,我大齐百年之后就又多了一份战力”。长眉老者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
窗外萧飒声声，窗内静谧无声，柔软的床榻上挂着一顶金丝帐，榻上玉人的绿鬟散成一把扇形，浅黛紧紧地拧着，双颊边的啼痕清晰可见。上下粉唇蠕动“白凤、白凤你在哪里啊，不要丢下我”。
声音细微的有些模糊。
一只洁白无暇的手整理着莟馨鬓间的乱发。
莟馨似乎感觉到了一缕残温，双眼慢慢睁开，一条条醒目血丝爬满了她的眸子，眼眶满满都是晶莹的带着咸涩的泪，一翻身就要冲向门外似乎忘记了身边的女子。
“莟馨”。
静雪抬手一挥，门前亮起一道光墙
“师傅，让我出去，求求您让我出去”。
莟馨的心急如焚，如果刚才听到的不是梦，那么....她不敢在往下想
静雪不知发生了什么，乖巧可爱的莟馨怎么变成了这副摸样，她摸不着头脑“馨儿能告诉师傅发生什么事了吗?师傅一定帮你解决”。
“啊”莟馨无力的撕打着光墙，渐渐的安静了，莟馨仿佛植物一般静静的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细微的若有若无“师傅，慕王府的那个世子真的被刺杀了吗?”
“对，昨日的事，怎么你不知道?”静雪观察着莟馨的细微表情。
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目光里少了一缕光，变得暗淡，不知是哭还是笑也或许都不是，眼泪没有了，沉默了。
“这是梦，对，一定是梦”。
莟馨的动作显得手脚搭配错乱“可是，为什么我一直醒不来，快让我醒来，这只是个梦，他没有离开，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我要醒过来”。
言语没有了伦次。
静雪敏锐的目光抓住了莟馨眼中流逝的那一缕精光希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曾经多少个夜晚倚着窗流着泪，期待着有朝一日他的明悟，多少个白昼执剑滴着血，执着的着将那个纯朴的面容刻在心里。
春天到了，像是划过的流星，集聚了一冬的爱绽放的绚烂，它把天空的每一处都塞满爱情的火花，把大地的每一寸都照的透亮。
可是流星划过的夜空还剩下什么?天空依旧找回了属于他的黑，大地依旧保持着他的暗，爱是什么?是相聚时的甜蜜?还是离别时的痛苦?答案并不重要，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总有一个人要痛的撕心裂肺，总有一个人在时间的洗礼下铭记或者淡忘。
莟馨有的是对他的爱，可是爱这种东西总是在你觉得最甜蜜的时候离开，它的生命是有限的，无论多么刻苦铭心，在离别的那一霎那，已经是过去。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她的泪是愤怒。
她的泪是苦楚
她的泪是爱。
“馨儿，师傅看得出那个人对你很重要，我一直都没有察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离开了，阴阳两隔，你......”
“不，他没有死，没有，没有，师傅我是不是在做梦?”
“馨儿，你还不懂爱，你只是对他有一种好感罢了，这场算不上爱情的关系应该结束了”。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弟子从往日懂事可爱的女孩变得如此憔悴，她怎能不心痛。十几年来，与她一起的生活，她早将莟馨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莟馨默不作声，静谧的可怕。洪水般的回忆袭来，一秒的坚强也做不到。
“嘿，你叫什么名字，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我”。
“快说”。
“我我”
“你怎么就会说我啊，难道你是哑巴吗，好可怜啊”
少年眼神变得坚决“我，我才不是哑巴，我没有偷东西，我在找吃的”。
少女睁大了眼“找吃的，这里只有草，你骗人”。
“就是这个咯’少年拔下一棵草
你没有吃过吗?”
“没有”
少女看着少年手中的草，少年的脸微微泛红。
“我叫慕莟馨，慕莟馨的慕，慕莟馨的莟，慕莟馨的馨，你呢?”
少年斜着头“我叫白凤白凤的白，白凤的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凤，你在哪里?不许赖皮哦，我抓到你的话你就要给我当马骑”
“找到了，看你往哪儿跑”。
“你才赖皮呢，不是说了吗不许飞的吗”少年一脸委屈。
“不管不管，就是你输了，你不能赖皮哦”。
“好吧”。
“驾驾，驾，白凤你是我的马，要跑快哦”。
“白凤，我要离开了，师傅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我不能陪你玩了”。
“好吧，那我们，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了，不如我们对天发誓吧?”
少年露出天真的笑容“好啊，那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了”。
“来吧，我们一起发誓”
“太好了，那咱们拉钩钩，不许反悔哦，咦，你怎么不发誓呢?”
少年鼓足了勇气“莟馨，长大以后我要娶你做我的娘子，你答应吗?”
“做了你的娘子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和你玩了呢?”
“嗯，当然了”。
“太好了，不许反悔哦”。
“为什么，你走的那么远，为什么都不回头看我一眼，你说过，要一起陪我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算数，没有你的生活该怎么继续，傻瓜你怎么可以走那么远。你还没有说出口，还没有说爱我，记得吗，傻瓜，我答应嫁给你，你怎么能不遵守承诺，当日深盟你都忘了吗?”
“你就是个混蛋，你走了为什么不带走我，你让我，让我的心痛的要死”语罢一丝香露湿银屏。
莟馨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了，扑在静雪的怀里怀里嚎啕大哭一瞬间那冰雪女神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师傅，呜呜呜呜，呜呜呜，他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就不管我了”。
静雪心疼的抱着眼前的痴情的少女“唉，这世间本就是悲欢离合聚散别离的苦海，放不下执着，就会在这无尽的轮回中挣扎，情字害人也未尝不是救人，或许这对馨儿你来说是本就是一场历练”。
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得听着莟馨的宣泄和给她自己怀里的温暖。
窗边血红的落日染红了一片云霞，一半苍穹。
慕王府的一角依旧如同往日重兵把守，风卷起黄沙蒙蔽着士兵们的眼，前方隐隐约约有一道身影，踏着缓慢的步子，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但还是慢慢走近，依旧是那白色的衣裙，肩上披着白色的披肩，脚下是白色的鞋子，和一张美丽却苍白无力的脸。
“站住，什么人，这里是王府禁地，不许逗留”。眼前的少女发髻散落，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生气。对于外界的一切她似乎全然不知。
“喂，没听到吗?你在不离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敬酒不吃罚酒，兄弟们拦下她”。士兵将莟馨围在中间。莟馨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着前方的空地呓语“他没死，他还活着，他不会丢下我的”。
顷刻间莟馨周身冰冷的元力布满这一片天地，土层结起一层坚冰，周遭士兵的脸上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只不过他们没有方才的气势，一个个张嘴瞪眼。
声音逐渐减弱，待到莟馨走远，那些士兵才回过神来“快去禀报垠辉将军，她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始境，快”。
l凛冽的寒风吹着玉人的脸，泪痕上又有新的泪珠流下摇摇欲坠的贴着她的下巴，眼前平坦而又杂乱的土地时不时的被风卷起一缕黄土。此刻安静的只剩下草丛‘沙沙’的摇动。泪珠滴的越来越快，莟馨心中的那一丝希望被浇灭。
“你怎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你个骗子....骗子....”。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夹杂着心碎的哭声，远方的他若是听到了心必定会融化。
风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一口将莟馨吞没肆意的在嘴中咀嚼，她的脸上已找不到当初的颜色，以望不见明眸中的自信。
悲情伤人，伤情感天，世间种种苦痛这为情而痛是最傻得一种也是最痛的一种。
草堆边的花开的烂漫，缤纷这一片绿，而有会谁记得一个叫曾白凤的少年把所有的鲜血洒在这块土地上，芬芳里透着血的味道，也可以说是‘他’的味道。
人生短暂，来不及说一句‘我爱你’，彼此就已背道而驰，你向左，我向右。
爱情总是来的幸酸，他不管曾经承载了多少苦楚，离开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梦里所见亦如现实。亦梦亦真实。
莟馨麻木的心像是石头一样，听不见‘咚咚，咚咚’的节奏。
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脑海里那个夜晚，天空星罗棋布，她拿着龙拳放到了少年的手里。那一天奢望了十年的情感发了芽。而那一天竟成了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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