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规矩不能乱
万众瞩目下，聂虎一行还是提前了几日赶到了永定城。
聂虎看着那座巍峨城门对着身边庞永真说道：“我说吧，保证准时赶到，这不还提前了。”
满脸憔悴的内侍庞永被人扶着走出马车正准备说话，可刚张口嘴巴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连忙捂住嘴巴跑到一旁呕吐不止。
回的路比去时辛苦了百倍，疯狂的南炀王为了赶时间一路狂飙，人累了睡马车里，饿了就地生火做饭，马累了不用给马歇休，直接换马，这速度堪比急行军，在宫内悠闲惯的庞永真哪经得起这番折腾，一路上吐了十几次，已经两日滴米未进了，如今蹲在墙角里只能干呕，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马车顺利进城，甚至无人盘问，城门守卫远远看见这数十辆马车上插着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狂舞，未见其人都被旗中那个字给吓得两腿打哆嗦，哪里还敢不知死活的开口询问，纷纷闪开让马车通过。
庞永真此刻只想快点趟床上睡个几天几夜，换做旁人他领进了城早就甩手不理了，奈何人情摆在这，还是得尽快把南炀王安排妥当再说。
“王爷，城内最大的“明月居”早就给您订了上房，请吧。”
往前走着的庞永真发现身后没人跟来，回头一看聂虎正冲着他笑。
“难道王爷您不满意？也好，奴才给您换另一家，包您满意为止。”庞永真并不气恼，心中想着换哪一家才让这王爷住得舒坦。
“不必了，按皇城条例，外官入宫都会安排在驿站，这永定城本王虽不常来，可规矩还是懂的。”聂虎笑笑道。
庞永真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外官入宫安排居住驿站是不假，可这条规矩形同摆设，这么多年来有几个官员遵守过？还不是都自己挑着舒服的地方来住，现在你堂堂的南炀王说要住那鬼地方，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刁难自己？”
“王爷……”庞永真嘴角发苦的把脸皱成一团。
聂虎拍着他肩膀低声道：“该怎样就怎样，按规矩来，虽然本王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也不能让人落下话柄。”
庞永真这才呼出口大气，原来不是在为难自己，这南炀王还真是心思如发。
所谓驿站，也就是一座三层小院，皇城内每日来往官员不在少数，虽说大多人不会来此落脚，可还是有些清贫官员为了省点路费还是选择来此住上几日，平日来也有打扫，远远看着倒也不怎么脏乱。
聂虎站在驿站门前点点头：“还行。”
“王爷请进车中稍等，待奴才交待一声再来请您进去。”庞永真匆匆进门让人细心打扫起来，这番上心的态度恐怕夏皇在这也就如此了，要不然干嘛李元锦非得指定他远赴南炀去接这尊大佛。
一阵阵杂乱的声音在驿站内响起，过了许久，车内闭目养神的聂虎才听见一道颤抖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下官曲德明恭请南炀王。”
聂虎走出马车外，只见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胖子跪在地上微微发抖。
“曲德明，好名字，这几日本王就多有打扰了。”聂虎微微一笑亲自上前扶起这位驿丞。
做了十来年驿丞的曲德明在这驿站中招待过很多官员，可大多都和他一样，七品之流，最大一位也不过六品，做梦也想不到今天这小小驿站中能迎来这位南炀霸王，吓破胆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付，当聂虎单手扶起他的时候还在手脚还在发抖。
聂虎也不在理会他，进入驿站中转了一圈才出来，满意道：“还行，没想象中破旧，住着满舒服的，永真啊，一路辛苦了。”
“王爷您觉得还行那奴才就松了口气了，时间也不早了，奴才就先行告退了，明日再来看望王爷。”庞永真笑道。
“稍等。”
聂虎叫住庞永真，从随同仆人手里接过一只盒子递过去道：“拿着，这虫草可是好东西，每晚睡前泡上一根早上起来喝上一口包你精神抖擞。”
“这……王爷打赏的够多了，奴才怎么好意思。”
走的时候庞永真就想，要是这南炀王再甩上一张银票这是万万不能再拿了，拿了太多今后拿什么来还。
“拿着，跟本王客气什么，看不起本王？”聂虎佯怒道。
庞永真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双手接过，低声道：“王爷对奴才的好奴才忘不了，往后王爷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支会一声奴才决不推辞。”
离去之时庞永真拉着曲德明反复交代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开。
驿站里外三层，聂虎选择了最里层有颗大松树的独立小院住下，洗去一身风尘后那位驿丞曲德明亲自端上饭菜送到聂虎房内一通嘘寒问暖。
临走时聂虎把他叫住，硬塞了一张银票进他怀中笑道:“曲老弟，帮本王个小忙，晚上若是有人来访就说本王沿途劳累，早已休息了，谁也不要放进来打扰，可好？”
能听南炀喊自己一生曲老弟，曲德明激动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别说是谁，亲爹来了我也给您拦在门口不让进来。”
明月慢慢升起，果然不如聂虎所料，白天冷清的驿站门口到了晚上就异常的热闹起来。
人群之中大多是军旅出生的武将，听说南炀王在此落脚，纷纷提着大盒小盒的礼物上门拜访，有的念及从前旧情有的或者别有它图，总之把这座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曲德明站在门口与驿站内几名杂役吃力的拦着这些军中武将，才一会功夫就累得满天大汉，可还是紧记南炀王的交代不准任何人进入驿站。
“他娘的，你这小小驿丞活腻了是不是，再不长眼小心老子砍了你。”一名脾气冲动的武将拔刀骂道。
换做平常曲德明连屁都不敢发，可今夜里面住的是谁？当下把头挪到那名武将刀下耍起无赖道:“有本事你砍，不砍就是孙子，王爷说了，谁也不见，打扰了王爷休息，你们可担待不起。”
听着院外的吵闹声，吃饱喝足的聂虎拿出张竹床往松树边上一靠，两耳不闻门外事。
“真不打算出面？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一路陪同聂虎从南炀过来的蒋天彪把头伸向院外问道。
聂虎闭着眼睛冷笑道:“这种时候还上门来找老子叙旧的不是交情轻薄就是无脑之人，理来干嘛。”
不多时，也确实感到乏累的聂虎躺在竹床上打起来了呼噜。
百般无聊的蒋天飚捡起根树枝蹲在地上逗着蚂蚁。
大约过了数个时辰后，小睡一觉的聂虎才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动静，确认没人后才站起拿脚踢了下蒋天彪笑眯眯的说道：
“走，老子请你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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