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禅

　　一路跟随小和尚向天歌来到甜水乡，所谓的乡也就一条街道的大小，坑坑洼洼的路面已经多年无人修理。

　　碰巧今日是圩日，附近村庄的百姓也纷纷走进乡里，趁此采办一些寻常用品，要不然平日里倒没这么热闹。

　　向天歌把背篓放在一家小药铺门口，和掌管的打着招呼，由于小和尚常年在此帮人治病，医术又好，开的药方也尽是寻常药草不贵，收取的费用比郎中还便宜一半，有时还分文不取，早早的便有不少百姓聚集在此，看见小和尚坐下后有秩序的排起一条长龙。

　　“那个，小王爷，我这暂时忙不过来，你自己先转转吧，渴了乡中间有口水井，你可以去那自行取水解渴。”小和尚从人群里挤出个脑袋对聂风华说道。

　　聂风华点点头自顾走开，来到乡里独此一家客栈一打听，周柏雄几十人果然在此，之后陪周柏雄吃了顿午饭。

　　“小王爷，不吃点？”大口吃喝的周柏雄半天没见聂风华动筷便停下嘴问道。

　　聂风华两只手趴在桌上发呆，听到这么一问才回神过来：“没胃口，你们吃吧。”

　　“也是，这穷乡僻野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味道还真不怎么合胃口，我老周都吃不惯，更何况您了。”周柏雄嘟哝半天，继续喝酒吃肉。

　　聂风华轻轻一笑，不予置评，走的时候甩出张银票说道：“吕随心难得遇上好友，随他意思来，你们就在此多住上两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但要留个心眼别出了什么差子。”

　　来到乡中那口水井边上，聂风华特意打上一勺水喝了一口，这甜水乡的水果然与别处不同，水质柔软入喉清甜，不禁多喝了几口。

　　百无聊赖的聂风华逛了一圈后再次回到小和尚向天歌为人诊脉的地方，人还是很多，聂风华也不说话，就这么靠在墙脚静静的看着。

　　直到末时，前来瞧病的人才逐渐稀少下来，小和尚看看天色，和药铺掌管的告别一声，才背起背篓站起来迎向聂风华。

　　“等累了吧？走，待我买些好菜回去做给你吃。”向天歌不好意思的笑道。

　　站那看了很久的聂风华摇摇头：“我就奇了怪了，和尚不是该吃斋念佛，见人就弘扬佛家慈悲的吗？怎么你这小和尚在这大半天光抢着郎中生意不干点和尚干的活。”

　　向天歌腼腆一笑：“师傅说我们修的是大禅，不要计较这些形式上的动作，更不要把人们没接触过的东西强加于人，这样只能算是强盗行为，为人诊脉治病本身就是件积功德的事，总比天天把慈悲挂嘴边却没有半分行动的那些和尚强，我就是佛，佛就是我，世人敬我爱我护我，就等于他们敬佛爱佛护佛，何必分得那么清楚看得那么在意，此乃大禅。”

　　聂风华细细品味这话中深意，许久后笑道：“看来你这和尚做得还挺自在，开心吗？”

　　向天歌略带一丝遗憾的说道：“这样挺好，过上一辈子也无妨，只是……只是外面天大地大，我还没走出去看过几眼。”

　　聂风华上前勾住向天歌肩膀豪气说道：“这有什么，有机会来南炀，我带你吃最好的，玩最好的，顺便叫上几个头牌让你尽兴个够。”

　　“什么是头牌？”向天歌一脸迷惑。

　　聂风华一脸坏笑着贴在他耳边悄悄细语。

　　明白过来的向天歌大惊，用力推开聂风华嘴里大喊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戒不能破，师傅知道会打死我的。”

　　聂风华气得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其中的妙不可言，好吧，这女人不碰，肉你吃不吃？”

　　小和尚盯着对面饭馆那烤得金黄的烧鸡和那香飘四溢的酱牛肉，使劲的咽了咽口水，重重把头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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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禅寺里，两大高手在棋盘旁从大清早厮杀到现在，几乎大半天，谁也不服谁。

　　最后，吕随心把棋子一丢，骂骂咧咧说道：“没意思，又是平手，你这秃驴还整天来阴的，不下了。”

　　这棋下得也把北宫雷霆也累得够呛，如同两大绝世高手对决了一整天，耗尽心力。

　　“既然当初选择隐退，干嘛现在还跑出来？好好的养老不好吗？小心被小辈踩头上一世英名不保。”北宫雷霆递给吕随心一杯茶后说道。

　　吕随心接过茶杯无谓一笑：“混到现在我还用在意什么名声？倒希望现在江湖人才辈出重现当年盛世，我吕随心定会再持手中利剑闯上一闯。”

　　“一个人呆久了，总是很寂寞。”吕随心抚摸着茶杯闷声说道。

　　这句话得到了北宫雷霆的共鸣，遥看天空沉默不语，是啊，一个人呆久了会很寂寞，自己这十几年来何尝不是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木头敲敲打打，以解心中枯闷。

　　“不去西晋看看？”北宫雷霆突然说道。

　　“活着不去，死了再说。”吕随心摇着头。

　　“难得见一次面，多住几天吧，我们这些老家伙能碰上一天是一天。”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当初年少轻狂，快意人生的日子。

　　“哈哈哈哈，老友相聚怎能少得了我，吕随心，自从知道你扬州一剑挑飞数千甲重出江湖的壮举，我可是一路追着你的味道过来，追得我好苦。”

　　一道浑厚无比声音的声音传来，接着狂风大作，先是院中一尊尊佛像裂出细纹，接着是地面迸裂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纹路，如同被锋利的兵器划过一样。

　　“轰隆”一声巨响，大禅寺院门尽碎，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男人披着件血红长袍，头发半黑半白，薄薄的嘴唇像极了一条阴冷毒蛇，手拿一把漆黑大刀，往前两步，脚下所踩之地如蛛网般裂开，锋芒毕露的对着吕随心冷笑。

　　正回到山脚下，和小和尚一人一只鸡腿咬在嘴里的聂风华远远便感觉到一股冲天杀意，二话不说丢下鸡腿拉着小和尚便往山上跑去。

　　一进寺院中就看到这个红袍怪人站在那里，聂风华冷冷看了一眼走到吕随心身边问道：“找你的？”

　　吕随心轻轻点头小声说道：“退远点，这王八蛋发起疯来可不认人。”

　　看着辛辛苦苦雕刻的佛像被毁掉，北宫雷霆气得拍案而起：

　　“魏长生，你这条疯狗，敢来老子这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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