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天上彤云密布，燕子低飞，即将迎来这盛夏的第一场大雨。

　　扬州城正怀王府，真正的皇亲国戚所住之地，只要这江山还是姓李的一天，这扬州依旧是以正怀王为尊，传闻那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李元洪有三好，好珍奇异宝，好赏鱼观鸟，好摆棋对弈。

　　王府花园内，池中千鲤戏水，树上挂着一大串的鸟笼中百鸟各态正嘤嘤成韵，树下有两人正对坐在一方黑檀棋盘上针锋相对。

　　“将军，承认了，曹都尉。”一位轮廓像极了夏皇李元锦的男人手持黑棋落子笑道，只是谈笑之间眉宇中少了一份贵气，倒多了几分阴戾。

　　“王爷棋法果然出神入化，让人捉摸不透，下官佩服，可否再下一盘让下官找回点颜面？”对面身着武官服饰的扬州守军都尉曹璇奉承道。

　　年过花甲依然保养得很好如同壮年一般的李元洪端起茶杯笑道：“老了，歇一会，请茶，请。”

　　喝了口茶的曹璇放下茶杯环顾一圈感叹道：“这等人间美景，还是王爷有品位啊，相比之下，下官那府邸就不值一提，实在是让下官羡慕。”

　　李元洪伸手直摇：“本王就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罢了，平常就养养鱼，喂喂鸟倒让曹兄笑话，本王向来欣赏曹兄为人，没有曹兄的两万驻军把守哪有扬州的太平繁华，今日本王就替扬州百姓以茶代酒敬曹兄，请。”

　　歇了口气李元洪一脸惭愧道：“不知现在子衡伤势如何？因小儿之事连累了子衡本王心里愧疚啊。”

　　“王爷有心，犬子只是受了皮肉之伤，目前已无大碍，只是姓聂的那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下官心里也难咽下这口气。”曹璇愤愤怒道。

　　李元洪偷偷看了眼曹璇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动了怒火还是表面上的做戏给自己看，于是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连续几天，两人每每说到这个话题便点到为止，没有一个人率先表态，自己儿子被如此羞辱，等于自己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这仇肯定得报，但这逍遥王爷手无兵权，欺负寻常人还可以，可是要动南炀聂家，还得想办法说动眼前这位手握两万守军的扬州都尉。

　　当官谁不想权势滔天？老话说得好，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身在扬州这鱼米之乡任一方都尉的曹璇这些年可谓捞得风生水起，该赚够的都已经赚了，扬州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贪欲，是该往上挪一挪了，可有这念头的也不止他曹璇一个，大家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任凭他怎么活动，上面就是以人多粥少为由把他拒之门外，去年就提着猪头到处找神仙，白花花的砸了几十万银子出去没有半点准信，还为此成为官场笑谈。

　　“王爷可否由下官约那信聂的小子出来一谈？”曹璇左思右想下说出个两边不想得罪的方法。

　　李元洪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狠狠的拍着棋盘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本王要见他？皇室威严岂是他一个外姓藩王所能侮辱的？好吧，既然曹都尉无能为力本王明日就写折奏明圣上，一奏聂虎之子侮辱皇家子孙此罪当斩，二奏扬州都尉曹大人你玩忽职守难保扬州太平请圣上另请贤能，曹大人请回吧。”

　　前半句让人听得笑了大牙，别说一道奏折，就是百道千道奏折上去现在夏皇也不乱敢动南炀聂家分毫，更别提这纸老虎一样的正怀王，而后半句曹璇确是认为李元洪能做到，毕竟这天下是姓李的，动不了那头老虎自己这区区从三品都慰还是能撤掉的，一旦撤掉，这日子也算到头了。

　　想到此曹璇腿一软跪下道：“下官愚钝，请王爷指条明路。”

　　给人一巴掌后自然要给颗糖吃，李元洪这雁过拔毛之术也不是浪得虚名，当下咳嗽两声道：“曹大人既然有如此忠心本王就拭目以待了，听说朝中兵部侍郎汤世乾年老体弱已经递了辞呈，本王思前想后空出的位置只有曹大人才能胜任嘛，不知曹大人可愿进一进皇城？本王可帮曹大人活动活动。”

　　曹璇眼珠一亮，这正怀王虽手无实权，可倒挺会拉拢人心，永定城中与他私交甚深的各路要员不在少数，要是利用他的人脉联名在皇上面前举荐一下，这从二品的兵部侍郎还不是如囊中之物，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当给李元洪立个投名状换取一生荣华。

　　杀心已起的曹璇对着李洪元说道：“一切以王爷马首是瞻，只是城中不好下手。”

　　李元洪高深莫测的笑笑道：“曹大人请先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本王自由安排。”

　　曹璇前脚刚走，李永成后脚就进入花园。

　　被聂风华狠狠羞辱一番的李永成从心底里怕了，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那些猪朋狗友看见了笑话，每日躲在府中不是迁怒殴打下人就是砸着桌椅花瓶这类东西出气，彻彻底底的如同一条丧家犬一样。

　　“父王，一定要给我杀了聂风华，不然以后我怎么做人？”李永成已经气得满脸扭曲。

　　李元洪走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随后重重的一巴掌闪下去，指着院门口说道：“滚，不中用的东西，每次都让本王替你擦屁股。”

　　直到花园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李元洪才扭过头对着园内一处阴暗角落说道：“看你的了，韦重印。”

　　黑漆漆的角落里也随之传出一道声音：“事成之后，另一半要是没给够我不介意一并取下王爷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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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之中，一只约四百人上下的重骑军正在慢慢前行。

　　打头的是位光头大汉，大汉脸上一条刀疤斜贴脸面，满脸杀气一身黑甲骑在马上手拿一柄重十五斤长九尺的雁翅镗，枪头寒光闪闪，让人看了直发怵。

　　清一色的黑甲骑兵手拿长枪紧随其后，骑兵所骑战马竟是高出普通马匹一个头，战马身披马铠不论从面帘，鸡颈，当胸，马甲身还是搭后都一应俱全，而这只队伍行军途中没有一声话语，充满了肃杀之气。

　　看到前方斥候来报，光头大汉竖起右手，身后一众黑甲重骑立即停了下来，若仔细一看，马匹于马匹直接的间隔精准得不差分毫，这等骑术，这等训练，在整个大夏都难挑出与之相匹敌的重骑，偏偏这时候出现在大山之中。

　　“报！还有一个时辰就可到达扬州。”斥候报道。

　　光头大汉看了看头上滚滚雷云，大声喊道：“全速前进，半个时辰给老子在扬州城外二十里安营扎寨。”

　　刹那之间，马蹄如雷鸣，四百重骑如黑云压城般直奔扬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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