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让你拽
离开南炀城，翻过彩虹岭，再过永陵关，之后一马平川，徐州就在眼前。
多年以前的徐州人烟荒凉，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也被称之为废州，而多年后的徐州不论人口还是繁华程度也就略逊南炀城一筹，这一片繁华似锦之下，除了南炀王聂虎的大力扶持，徐州刺史李国安更是居功至伟。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国安的崛起不光带动了李氏家族在徐州地面上的飞黄腾达，连带着不少娘家人也跟着意气风发。
人红自然是非多，慢慢的暗地里不少文官悄悄向南炀王控诉着李国安的目中无人，居功自傲，而南炀王聂虎对此的原话是：“别都他娘的葡萄皮都没见着就说一大堆酸话，谁敢拍着脑袋说能再给老子弄出第二个徐州来，明天我就让李国安卷铺盖滚蛋，谁敢？”
快马加鞭下，聂风华三人辰时出发，到那徐州老店醉仙楼正好申时一刻。
机灵的店小二看见李霆眼前一亮，向内招呼一声，立马多出两位伙计帮三人牵马。
点头哈腰的店小二领着三人跨入酒楼就对着内堂高高喊了一嗓子：“李大少到，爷三位，二楼雅间侍候着。”
按李大少往日习惯，定是一粒厚重的银子砸到店小二的脸上，可今日摸向腰间空无一物，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惹得聂风华和赵天麟两人憋笑不止。
随着声音的传开，酒店内所有目光顿时全部投向三人，不少徐州城的纨绔之弟都纷纷拍起了马屁。
“李大少多日不见，更显英雄气概啊，”
“李哥难得露面，小弟敬您一杯。”
李霆一路抱拳打着哈哈一面回头悄悄对两人说道：“要知道今日随我一起的是经略使的公子和小王爷，这徐州城非炸开锅不可。”
二楼雅间不多，平日里也只对一些达官贵人开方，聂风华三人在靠窗外的雅间里坐下，往远看去，白莲湖的景色一览无余。
李霆快速的点了几样招牌菜后，聂风华对着店小二突然来了一句：“刚才点的菜再多做一份给楼下的那三男一女。”
片刻功夫，菜已上齐，三人正要动筷，就见掌柜的提了坛酒进来，笑容满面的说道：“李大少抱歉了，小老儿刚才在后院算账，小二不懂事现在才来通报，小老二特意拿了坛好酒来给您赔罪来了。”
李霆不怀好意的笑道：“钱掌柜的，看看这两位是谁，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吗？”
钱掌柜往左看去，满脸惊喜，鞠了个大大的躬：“原来赵大少也在此，许久未见赵大少更加气宇轩昂，今日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那。”
再往主桌望去，钱掌柜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赶紧向前三步“扑通”跪下：“小人钱四喜拜见小王爷。”
聂风华不禁也奇怪的道：“你认得我？”
钱掌柜低头就是一通马屁拍过去：“做我们这行得认人，虽说小王爷只来过一次我们小店，但小王爷的英姿早已深深印在小人脑里，今日再见小王爷，英姿更胜从前。”
李霆这时以地主的口吻说话了：“钱掌柜啊，小王爷难得来一次我们徐州，我们不得表示表示？”
如醍醐灌顶的钱掌柜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不懂事，小二啊，告诉厨房多弄几个拿手菜，另外去后院把我埋的那几坛子“文君”挖出来，小老儿今天要招待贵客。”
三人眼见目的已达成，又能白吃白喝一顿，齐齐举杯说道：“钱掌柜客气，敬你一杯。”
钱掌柜的颤抖着手举起酒杯轻轻碰上，虽说三人在南炀名声不大好，可也是实打实的豪门大户，尤其中间那位，若干年后南炀说不定就是他说了算，趁现在能巴结就巴结，说出去也是他娘的长脸的事情。
就在主客尽欢时，楼下传来了阵阵杂吵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钱掌柜告罪一声下楼查看，三人并未在意，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哐当”一声大响，一道人影被从一楼砸进了三人所在的二楼雅间内。
三人一看，正是刚才招呼他们的小二哥，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李霆脸色一变，重重一掌拍向桌子怒道：“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到老子地盘搞事情。”
三人走出雅间一看，楼下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群人，而钱掌柜也在其中，一位身穿白色华服，玉带盘腰，满脸跋扈的年轻人正坐在居中一张桌上冷眼旁观，一个光头彪形大汉守在他的身旁。
李霆看着被打得半边脸都乌青的钱掌管问道：“怎么回事？砸场子的？”
钱掌管摸着肿如馒头的脸怒身说道：“这人面生，应该是外地人，进来就让小二清人出去，说今日要包下店子，小二以为他想清静就想请他上二楼雅间，那小子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一句不想和废物同店进食，惹起众怒，大家想找他理论一番没想到他身边那个大汉不讲理，见人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我上去劝阻也被一同打了。
李霆拍了拍钱掌管，走过去抬脚就把一张凳子踢得粉碎，盯着那年轻人道：“想来我地面闹事？
年轻人抬了抬眼皮讥笑道：“哪位？”
“徐州刺史李国安之子，南炀步兵百夫长李霆，今天想怎么闹，我来陪你。”
年轻人坐着没半点反应，轻轻的哦了一声，就看见李霆倒飞出去几丈远，重重砸到地上吐了口血，一个脚印出现在胸口上，一切来得太快，根本就没人看清楚怎么回事。
“区区一个徐州刺史的儿子也敢来出头，我们正怀王府小王爷说要包下这里就一定要包，我看谁敢不服，识相的通通滚蛋。”光头大汉故意弹了弹腿上灰尘嚣张的说道。
大夏有两位王爷能世袭罔替，一位是替夏皇打下大大疆土的南炀王聂虎，另一位就是和夏皇李元锦同一个娘胎里钻出来的正怀王李元洪，封地扬州的正怀王手里虽然没有什么兵权，但仗着自己是当朝皇帝的亲生兄弟，向来目中无人，传闻三品以下官员若到扬州办公不备份厚礼前去拜见的话，轻则让你无功而回，重则全身扒光丢河里狠狠羞辱，其子更是深得真传。
看到李霆被打倒在地，怒火攻心的赵天麟哪管你哪个王爷的儿子，就要冲上去被聂风华拦了下来。
聂风华走到那三男一女跟前低声说道：“打得过吗？”
四人当中其中一答道：“对方看样子离龙象境只有一步之差，我们四人同时出手估计可以勉强一试。”
点了点头，聂风华走向那边桌子，对着年轻人轻轻问道：“李永成？”
“你是谁？”李永成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是谁还敢直呼其名，莫非是南炀城里那位。
聂风华并没有回答李永成，而是对着旁边站着的那位大汉冷冷说道：“打伤我兄弟，你今天得死！”
死字一出，聂风华快速向后退去，与此同时三柄快如闪电的利剑刺向大汉的上中下三路，大汉哈哈一笑，挥拳格挡，利剑与拳头相撞竟发出兵器长鸣之声，一击不得手，三人迅速把大汉围在中间，凭借着快速的移动挥出手中利剑，此时一道白虹从大汉脖子掠过，一直躲在暗处找寻机会的第四人出手了。
“滴答，滴答”鲜血落地的声音。
见红了！！！大汉躲得再快还是被那把致命一击的匕首划到了脖子。
周围一片寂静，大汉这下彻底被激出怒火，向天撕吼一声，一拳轰向最近的死士，死士闪避不及之下横剑护身试图挡下这一拳，可在大汉强横的力量面前如同白纸，被一拳穿胸而过，剑断，人亡。
紧跟着大汉横手抓住另一名死士的脖子提到半空，接着甩到墙上双拳疯狂的挥出，直到把那名死士打进墙里才停下手。
酒楼内不少人看见这一地鲜血混合着碎骨碎肉掺杂在一起的场面纷纷呕吐不止。
仅存的两名死士对望一眼，一人留下缠住大汉，一人快速赶到聂风华身边拉着他就要离开酒楼。
已经杀红眼陷入疯狂的大汉哪肯放人，如蛮牛般把一名死士撞飞后一拳向聂风华这边打来。
“放肆”酒楼门口出现三道身影。
一杆长枪飞射出来与大汉的拳头相撞，大汉连退两步，紧跟着长枪弹回被一道黑影稳稳接住再次刺向大汉。
大汉也挥拳而上，一时间声音震耳，火花四射，大汉慢慢有些力歇开始步步后退，而持枪之人越战越勇，一杆枪头由白转红越刺越快，最终在大汉绝望的一声长啸中长枪脱手而出直穿大汉胸口，撞击之力把大汉带得倒飞出去死死盯在墙上。
秒杀大汉的黑衣人从大汉身上拔出长枪转身就走，路过聂风华身边时也没说半句话，抱了抱拳，冷酷的上马离去。
还未离去的另外两人走道聂风华身边关切问道：“小王爷没事吧。”
聂风华指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大骂道：“看看，看看，永远是那张自以为是的嘴脸，他娘的见面连话都不说一句，看不起我就明说，整天不阴不阳的什么玩意。”
一个长得三角眼一身猥琐样的男人赔笑道：“得了，他就那样，亏得他刚才出手了，您消消气吧。”
“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不年关将至，回城禀报，一同碰上了。”三角眼身旁另一位长得满身正气的男人答道。
聂虎当年奉命四处征战，麾下满是精兵强将，战场出英雄，除去步骑两大统领的保驾护航，陈文中背后的排兵布阵，更发掘出了多位年轻将领为其牵马执鞭，可大战过后死的死，亡的亡，仅剩这三位经历过逐鹿大战的年轻人，如今可称得上是南炀第二代的中流砥柱代表。
论军中关系，聂风华和这个长着一双三角眼品衔不高却掌握着整个南炀军情的陆逊最谈得来，一身正气的骑兵校尉唐守山次之，唯独对刚才那个冷酷无比一身黑衣的都督谢小峰相互看不过眼，每次看见谢小峰看向他那鄙视和嘲讽的眼神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瞪了眼还坐酒店内的徐州小王爷，聂风华对两人挥了挥手说道：“有事你们忙去，我处理点私人事务就回。”
看到聂风华慢慢走过来，身边没了高手再不这么肆无忌惮徐州小王爷李永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聂风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幽幽回答：“南炀，聂风华。”
李永成眯着眼冷笑道：“原来是你，怎么？你敢杀了我不成？”
聂风华看都不看他，把玩着茶杯说道：“我今天很生气，生气起来连我自己都怕，你一会别还手，我怕我一怒失去理智真会杀了你。”
这个时候的李永成才意识到聂风华真怒了，想撑口硬气说点什么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到李永成脸上。
李永成真不敢还手，只能冷冷的望着聂风华：“今天我认栽，风水轮流转，打人不打脸，真要做这么绝？”
“啪”
回答他的是另一记重重的耳光。
一记又一记的耳光扇在李永成脸上，开始还有叫好声，后面没一个人敢出声，耳光一直没停，李永成的脸紫黑了一片。
“我让你拽”
“我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让你武功高”
“我让你看不起我”
聂风华一边扇着耳光一边另有所指的骂着。
是夜，飞赶回来的聂风华一脚踢开了聚宝塔的大门喊道：
“老酒鬼，明天起我要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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