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穿越轮回

　　一棵百丈高的大树上，结满了西瓜大的灰色果实，其中一颗果实最为古怪，时不时从果核处透出一缕淡淡的金光，好像还有一个小人在里面手舞足蹈。

　　连这棵大树本身也发觉了它的与众不同，于是探出无数枝条，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这颗会发光的果实，生怕被别的生灵看到一样。

　　过了一年又一年，这颗大树上的其他果实终于成熟了，如灰黑的铅球，一颗颗地自动脱落树体，坠落到下面的万丈深渊里。深渊下面，成千上万的妖魔鬼怪为争夺果实而大战不休，惊心动魄的咆哮声和大战的轰鸣声再也没有停止过。

　　又过了许多年，所有掉落进深渊的果实都被分食掉了，不计其数的弱小者丧命于此，而有幸吃到果实的新晋级强者，也都心满意足地一一离去，深渊下方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屹立深渊之上的大树上，只剩下一颗金光氤氲的异果，依旧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枝条里。但是这颗异果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非但没有长大，反而越缩越小，如今只有手指头肚那么大那么一点了。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大树逐渐枯萎，把所有的精气都输送进了这颗唯一的果实里，小果散发出的金光愈发强盛。那些包裹它的枝条，一根接一根化作飞灰，小果终于脱落树体，向着深渊落去。

　　寂静的深渊里，灰雾蒙蒙，一条漆黑的大河静静流淌，不知源于何处，不知流向何方。金色小果在永恒的黑暗中浮浮沉沉，顺着河水一直向着未知的远方漂流，无法感受时光的流逝，直到有一天，天空陡然出现光明，大地呈现绿色，河水不再漆黑，一条小鱼游到了金果旁，围着它绕了几圈，好奇不已。

　　试探良久后，小鱼终于向金果发起攻击，一口将它吞到肚子里。那颗金果瞬间融化，小鱼变得金光灿灿，还似有了灵智，两只鼓凸凸的鱼目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不知不觉浮出了水面。

　　正这时，天上的一只褐色雀鸟俯冲下来，一口将小鱼叼到嘴里，飞上了高空。金色小鱼摇头摆尾，猛烈挣扎，可是无济于事，终究还是被雀鸟吞食下去。

　　顷刻间，雀鸟也变成了金黄色，目光中流露出灵智，竟然像是思索一般，同样好奇地打量起了这片新奇的蓝天和大地。

　　这只金色的雀鸟活了五年多，一直在天空上飞翔，从那以后再未落过脚，俯览了千山万水，飞越了两片广阔无边的大陆，见识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生灵，直到寿命耗尽，体外金光收敛，重新化作一颗金色小果，坠落到又一个新大陆的一处山谷中，而后被一只在附近觅食的怪鼠吞掉。

　　“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经历轮回？这里肯定不是我的家乡了，甚至很可能我已不在地球上了。”

　　这只金黄色的怪鼠蹲在一颗大树的枝头，眺望远方，目露沧桑，静静思索，说不出的古怪。

　　“我在那棵神奇的大树上一点点重拾昔日记忆，遥望星辰聚散，俯览万道沧桑，却只能作为一颗果实，在树上渡过漫长而枯寂的岁月。那段时间怕是过去了千万年之久吧？”

　　怪鼠抬起小爪子，认真的看着，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洞悉一切的睿智，却又有无尽迷茫和困惑。

　　“而后又在黑色长河里随波逐流，不见日月星辰，唯见黑暗永恒，时间对我而言变得毫无意义……可我真有些累了。”

　　“要是有一天我还能变回人就好了，哪怕只活短短几十载，我也心满意足。在这只寻宝鼠的记忆里，我看到了人类的身影，证明这片大地上有人类生存，它亲眼见过他们。不过这里是妖兽山，根据它的记忆，这里危机四伏，生活着十万凶兽，三千小妖，还有七大妖王，寻宝鼠是最弱小的，想要走出妖兽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行，而我本身没有一丝力量，只能通过被吞食，才能变成对方，借助对方的能力。”

　　“既然这样，那我就找一只实力稍微强大些的小妖被它吞吃吧，然后控制它走出这片荒山。至于七大妖王……还是算了吧，遇到那种存在，被它吞了我就真的不复存在了。我变成雀鸟的那段时间里，所遇到的妖魔鬼怪起码有一大半都有能力把我彻底消化掉，幸好雀鸟飞得够快，才让我逃过数次劫难。”

　　“如果妖怪真的能通过吞食日月精华来修炼，最终化形为人，那我乔建国终有一天会变回人类的……”

　　奇模怪样的寻宝鼠跳下大树，蹦蹦跳跳地朝着一处小妖的领地而去。

　　他所选的这只小妖，是寻宝鼠一族的族长，会一点吞食日月精华的修炼方法，不过实力很弱，在妖兽山三千小妖里属于最下层的存在，乔建国倒也不怕被它吞食后自身的灵魂反被对方消化。

　　一天之后，寻宝鼠回到了族中，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却和他设想的不太一样，寻宝鼠一族遭到了相邻领地的狸妖一族的突然袭击，老族长受了致命伤，落到了狸妖王的手里，被带走了。其他寻宝鼠都已经逃的逃死的死，鼠洞里一片狼藉，空无一鼠了，它们的尸体会被狸妖当作口粮来食用，所以不可能留在这里。

　　等狸妖一族撤军后，乔建国才敢偷偷摸摸地从草丛里爬出来，进入鼠洞。

　　妖兽山的所有生灵都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仁义可言，一个种族说灭就灭了，这些他早就从寻宝鼠的记忆里获悉了。可他依然悲伤。因为寻宝鼠的情感不时骚扰着他。他大部分时候都遵从宿主的情感，只有当对方快要反制自己时，他才会强压下来，恢复独立意志。

　　“如果狸妖没有发现寻宝鼠一族的隐秘藏宝洞的话，倒是我的机缘了，说不定还能找到鼠王的修炼法门呢。如果我能直接修炼那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无法修炼，也可以对妖兽们的修炼方法进行一番了解。”

　　乔建国警惕十足地在迷宫一样的洞窟里来回穿梭，按照寻宝鼠的记忆寻找那处秘洞。

　　寻宝鼠之所以号称寻宝鼠，是因为它们天生就有极其敏锐的嗅觉，这项天赋被它们用在了寻觅和收罗各种各样的天财地宝上，所以尽管这一族实力弱小，可也是最富有的，甚至连七大妖王的收藏都不如它们丰厚。

　　当乔建国终于寻到那处全族共享的藏宝洞时，心里不禁感叹其隐秘，这要让别的种族来寻找，就算给其画好一副详尽的路线图，恐怕它们也找不到。

　　从窄小的洞口进入洞窟后，乔建国立马就傻眼了，这居然是一处堪比地下停车场那么大的空间，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分门别类地堆放成一座座小山包。

　　所有的物品都是那种特别小巧的，这倒也好理解，因为稍微大一些的东西，是不可能通过拳头大的鼠洞运送进来的。

　　虽然随处可见一些会发光的宝物，但洞窟里依旧黑漆漆一片，不过身为寻宝鼠，是可以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的。

　　乔建国灵巧地在一堆堆“宝物”间跳来跳去，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玉石，还有不知种类的果核，当然也有完整的果实。其他的就认不出来了，根本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儿，比如一些散发着淡淡光晕小东西，看起来像是金属残片，但他又不能确定。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都很古怪。

　　“就算结合寻宝鼠的记忆，我所能认出的东西也不足这里所有物事的万分之一啊。”

　　乔建国惊喜之余却也十分头疼，宝物虽多，可不知道其用途也是枉然。

　　因为审美观和价值观的差异，寻宝鼠所认定的“宝物”，很可能在人类眼里根本一文不值。而且大部分东西就连寻宝鼠自己也搞不清品类和用途，仅仅是因为上面散发出的天地灵气吸引它们，才收罗来的。对于没有多少智慧的寻宝鼠来说，寻找宝物只是它们的一种本能而已。

　　“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不过这里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等我修炼到能化形为人的时候，倒是不缺钱花了。前世穷得要卖血，这一世如果能富甲一方倒也值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是不是也用金银来交易的。假如这里不是地球了，这还真的不好说。”

　　乔建国在藏宝洞里又寻觅了片刻，没有发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便打算离开了。但当他经过一堆未知果物时，忽然停住了，似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的灵魂隐隐悸动。

　　“这是什么？”

　　他跳进果物堆里，翻找片刻后终于找出了让他灵魂悸动的玩意儿。那是一颗土黄色的小果子，可长得圆溜溜的，根本不像一枚果实，反倒像一颗珠子。

　　乔建国用一双小爪子捧起这颗小黄果，犹豫了半天后，一下塞进了嘴里，打算尝一尝。

　　陡然间，他身上的淡淡金光像是失控了一样，疯狂暴涨，如同千万道激光一样向着洞壁激射而去，瞬间便将整个洞窟都染成了金色。

　　乔建国吓了一大跳，赶忙把小黄果吐出来。

　　他身上的金光一下又收敛了回去，洞窟重新变得黑黢黢的。

　　他瞅了眼小黄果，惊惧地向后翻跳了几丈远，还撞塌了一堆玉石，有几块玉石溅射起来，嗖嗖地嵌进坚硬的岩石洞顶。而后他发现自己的金毛全都竖了起来，硬邦邦的，上面还插着好多玉石和金块。

　　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依旧想不明白刚才发生的怪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久，他的毛才又软化下来，抖了抖身子，把插在金毛上的玉石和金块甩出去，金毛这才柔顺地贴回身上，他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肚皮上的金毛，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过——

　　“我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比原来大了好多倍！而且刚才我的毛居然能够刺穿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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