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夏娃沉默地思索着自己的处理过程，还未开口时，男子就大步走到她身后紧贴着她的背，拿过那桶比利威格虫和蛇牙、乌头，嗓音低沉，“制作清醒剂需要的是比利威格虫刺，因此在选择比利威格虫的时候不能挑选它们刺少的幼虫。”

　　“蛇牙和乌头没有具体的要求，但是你在选材的时候没有精确控制好你所需要的量，这会对你接下来的操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使整个熬制魔药的过程变得更加麻烦。”

　　夏娃在课堂上从未了解过这些选材的常识，心中一禀，用心听着。

　　男子抓着夏娃的胳膊让她带着手套的左手从桶里抓取了一只比利威格虫的成虫，紧握着夏娃的右手拿着银短刀，刀背紧贴着比利威格虫的皮肤干脆利落地切下了一根刺，手中的温度和巧妙的力道让夏娃一惊之下佩服不已，她眼里闪起了亮晶晶的光。

　　“原来如此！”原来紧贴着刀背切下虫刺，就可以很好的避免比利威格虫被弄伤了。夏娃顿时觉得，其实就算自己不能被大师接受，能学到这些精微的处理魔药材料的细节也是自己赚了。

　　不过——他们不是会把自己的记忆洗掉吗？

　　夏娃开始担忧起来的当儿，男子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淡淡地说：“尽管如此，你最后熬制材料的过程还是犯了错，专注。”

　　夏娃明白这确实太不应该，默默点点头，脑袋垂下去。

　　她想，大概自己考试失败了。

　　然而，耳边响起的话又让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他：“你可以留下来。”虽然男子的语气有些

　　古怪，但这句话的内容已经让她感到如沐春风了。

　　“为什么，先生？我犯了那么多错。”夏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男子终于无奈地展开笑容：“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清醒剂看起来很完美吗？”

　　夏娃想了想：“熬制材料的过程中，加入材料和搅拌的时机我没有犯错？”

　　“嗯，”男子微微颔首，“对于刚刚学习魔药的学生来说，这是最大的难点，但是你做的非常完美。这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

　　“还有那只弄伤的比利威格虫——正确的意外处理方式。很多人会勉强继续用它切下去，害怕的会犯更加可怕的错误，直接把受伤的虫子扔回材料桶里……那只会酿成灾难。”

　　夏娃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去年魔药课上格兰芬多们一次又一次地炸掉坩埚时院长愤怒但仍然毒辣讽刺的批评。

　　男子探究地凝视着她染上喜悦的黑瞳，平静地总结：“如果不是因为天赋的话，我想象不到威尔逊小姐要练习过多少次才能精确到这样的地步。”

　　夏娃仰着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我叫Herbert(赫伯特).T.P.，威尔逊小姐被允许称呼我的教名。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称呼你——夏娃？”

　　夏娃惊愕地扑哧一笑，“当然，神秘的P先生。”

　　赫伯特不介意地笑笑，若有所思地说，“夏娃，你知道——你即将参与的是什么吗？”

　　夏娃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确切要做什么，不过我猜大概是破解别的巫师的魔药秘方？”

　　赫伯特笑而不语，示意她跟上自己的脚步，他走到最开始一直站立的工作台前，扯出那卷密密麻麻的羊皮纸，递到夏娃眼前。夏娃定睛一看，上面全是用漂亮的斜体字写的满满当当的魔药材料名，似乎是某种复杂魔药的制作配方。

　　“这是一种高级魔药制作的全部材料。”他满意地看到夏娃微张着红润的小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很难的——感觉。”她仰头看他。

　　赫伯特微微一笑：“其实不只是魔药，无论是哪一门精密的科学，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不再是技艺的高低区别，而是实打实的基础素质的考验。”

　　“繁琐而要求细腻的操作流程、动辄一连三五天待在实验台前的耐心守候，全部都是对向往真正高超魔药境界的药剂师的试金石，很多有天赋的药剂师都栽倒在这个台阶上，从此止步不前。而真正有资格的人，才会一步步走入新的巅峰。”

　　夏娃呆呆地望着他柔和的脸庞，她的心都为之震撼了。

　　“你有着杰出的天赋，夏娃，”赫伯特在谈及魔药的时候，神色便异常温柔认真起来，“但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赫伯特眼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深邃渺远如夜空，“所以，你可以当我的助手，但你不必操之过急地想要接手工作。你还需要学习和磨砺。”

　　夏娃明了，但眼里依旧划过一丝沮丧，“看来我的水平，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

　　赫伯特看着她失望的样子笑了，亲切地揉了揉她银色的脑袋，牵着她到石门前说：“别担心，这项工作现在急不来，学会好好提升自己，你就已经做了足够的事了。”

　　夏娃正要说什么，赫伯特把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别说了，然后嘱咐道：“去找杰克，让他给你辨识店里各种药草的味道和特性，全部记住之后，试着闻出店里所有成品药剂的配方，写下来给他验证。这是这个假期你需要做的，杰克会把你的进度报告给我，所以不必再下来找我，我不一定都在，如果有困惑，让猫头鹰送信给商店里。”

　　“开学之后，国际药剂师协会举办的魔药大赛就会拉开帷幕，”赫伯特无视她惊喜的目光继续快速说道，“霍格沃茨一定会选拔参赛队伍，到时候，我希望看见你在代表队里。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和我的学生直接竞争。你务必全力以赴。”

　　夏娃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自己的看法，就被赫伯特礼貌地送出了石门外，他笑着说：“我期待下一个暑假见到你的时候，你的魔药水准已经可以通过N.E.W.Ts(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的要求了，夏娃。”

　　夏娃不觉得这是严格要求，因为她目前的水平已经可以通过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所有魔药要求了。她认真记下未来一年要做到的事，然后礼貌地告辞了，她清楚，自己来这里这么久，其实已经耽误到了赫伯特艰深的魔药研究。自己的水平帮不上忙，得加把劲才行了。

　　还有月圆药剂，她拿不准该不该和赫伯特说自己想要超越现在所有魔药大师公认的杰作狼毒药剂的想法呢？自己的水平恐怕很不够，但是

　　而更让她念念不忘的是，赫伯特说“他的学生”——难道他也是一位魔法学校的教授？她暗暗猜测，很有可能，这么一位杰出的魔药大师不太可能本职工作就是成天待在魔药商店的地下室里搞研究的。

　　整整齐齐地爬出活板门之后，夏娃没有意外地看到了胖老板杰克灿烂的笑脸。

　　“小姐成功了吧？看到您的时候，我就有这种微妙的预感了。”

　　对于这种马后炮，夏娃理智地没有做任何评论。她转述完所有赫伯特的嘱咐，然后询问一脸精打细算的胖老板，“对了，您知道这位‘P先生’具体的身份吗？还有，你们要我参与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杰克却只是咧开嘴神秘一笑，摇摇头说，“这个如果大师不愿告诉你，我们也是无可奉告。至于工作，大师也定会在适当的时候让小姐知晓的，您放心好了。”

　　夏娃无奈地转身跟着他肥胖的身躯慢慢走了出去，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到柜台前，杰克从柜台后摸出几包巧克力蛙，一边拆开包装袋一边喜滋滋地问夏娃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辨识各种魔药材料等您替我们店看完所有的未知小药剂，就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了。”

　　夏娃惊讶地问道：“难道P先生不给你们写这些药剂的未知成分吗？”

　　胖杰克一边吮着沾上巧克力屑的手指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大师，可不是，不是做这些小事的人。说——实在的，这些特别的——小药剂，不过是，是我一些特别的，小爱好……”

　　夏娃倒是理解杰克作为魔药商店店主也有自己一些独特的兴趣喜好，点点头说答应了。毕竟她的确需要钱，帮杰克的忙还是一个让自己魔药水平提升的机会。

　　“明天一早我来行吗？”她征询杰克的意见，毕竟自己学习爱的进程还没开始，好像就因为这次意外收获耽误了不少时间。

　　杰克自然摆摆手说没意见，还叮嘱夏娃务必记得把福灵剂的口味再研究一下。夏娃披着藏蓝色的巫师袍急匆匆地出了店门，外面天色过了晌午，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吃午饭，肚子空空的。

　　她向来不太在意自己的饮食，狼吞虎咽地在小店外面吃了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后，就径直往丽痕书店里去。这时候人们多半睡午觉了，偌大的书店没什么人，一个店员伏在柜台后面半眯着眼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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