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烫手的公交公司
入夜时分，病房的门口，方庭云一身风尘仆仆，隔着窗户悄悄地看向屋里，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得男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睡得安详。
她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拿下致甫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些元老老奸巨猾，推她上台只不过是想造一个傀儡而已，他们如意算盘打得响，知道她不是商科出身，作为一个女流之辈，又是经商的门外汉，在元老们血红的眼睛里看来，简直就是刀俎底下白嫩嫩的鱼肉。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她天天都在熬夜，纵使她是过目不忘的学霸，把致甫内部的经营情况和人际关系熟记于心也花了不少的时间，这些事情比明明白白的方程式要复杂多变得多。
而元老们刁难她的方式也越来越难以处理，事到如今，更是把致甫今年最硬的一根骨头扔给了她。
明天，就要去寰宇谈收购事宜，她做了不少功课，可还是心里发慌，内心的小人狂躁地叫嚣着，干扰着她的所有思绪，心里只剩下那一句——我想见他。
于是大半夜，她还是跑来病房，只是想像现在这样，隔着窗户，看看他。
只是看看，也只能看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赵海城描述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她像一个考砸了的小孩，在家门外徘徊，不敢进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赵海城的手机闪烁一下，一条短信把他吵醒。
他点开短信，手指顿了顿，继续往下滑。
袁骁然打听后得知，占伟光的儿子患有尿毒症，所以他工作很努力，业内认识他的人很多，他在J市机场工作，专门负责747的维修工作，而袁骁然不认识此人，是因为他早很多年便离开了，最后出现在机场的上班记录里是7月16日，最后一个维修记录是欧陆航空一架747的对答机。
7月16日？欧陆航空？赵海城皱眉，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想见见他，你能找到他吗？”赵海城发了短信过去。
短信很快被回复：“恐怕不行了，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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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收购遇到瓶颈，航空公司里一些老机长、老教员不认为一个民航业的门外汉公司能把寰宇运营好。
寰宇和致甫双方因为这个问题一直僵持着，迟迟无法签约，业务部门早就与致甫达成了收购意向，而技术部门却毫不松口。
方庭云和赵海城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再加上她聪明又好问，对民航的事情竟然也算是个半专业水准，去寰宇之前，她做了充足的准备，面对对方的各种刁难对答如流，合同拿到手里的时候她还有点不真实感，才发现这些日子以来，赵海城除了是她精神上的支柱以外，在公司经营上也给了她这样切实的帮助，虽然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们甚至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但在方庭云的心里，他一直都是她唯一的光明和动力，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也不敢让他知道。
公司到了手，新的问题也就接踵而至，寰宇之所以会和几家老牌航空公司一样接受重组的命运，主要还是因为数年如一日的亏钱。尽管民航业亏钱是普遍现象，但既然收购了来，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怎样从激烈的竞争中杀出重围，做少有的那几家不亏钱的航空公司，成为了方庭云遇到的一大难题，身后那些老家伙可是算准了等着看她的好戏呢。
针对这个问题，方庭云召集了致甫年轻骨干开会讨论，一是因为年轻人思路开阔，有可能提出有用的办法，二是因为，她想借机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一旦哪天那些元老压制不住野心对她进行反扑，也好有个准备。
会议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建议收集了不少，但真正有用的却一个都没出现，也不能说他们不努力，只是很多策略确实不适用于民航业，寰宇方面派来的人员对这些策略一一作了否决，会议一时之间陷入僵局，方庭云烦躁地敲敲桌子。
“先一个个分析吧，寰宇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浩海航空，他们是国内首家引入廉价航空的公司，对于他们的冲击，你们怎么看？”
有人说：“廉价航空现在最为吃香，这个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越来越多的航司加入到了这一块的竞争之中，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搞一个廉航的项目。”
“那传统的项目呢？是取消还是保留？”
“取消掉吧，一直亏本的项目留着只能扯后腿。”
“不行，”寰宇的人反驳，“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坐廉航，你让这些人怎么办？”
“那请明星代言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商琳琳就不错，现在最当红，跟致甫旗下的几个子公司也有合作，效果都不错。”
方庭云食指一下下点在桌面上，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闫硕在一旁开了口：“商琳琳不行，娇滴滴的样子跟航空公司的定位差太远，依我说，没那么复杂，浩海最近是盈利不少，但他们赚来的那点钱都用来贴补亏空的海宁集团，浩海穷得到处欠债，拖欠油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机场工作人员对浩海怨声载道，只要稍微给这些人点好处，害怕他们不能给浩海找点晦气吗？没事让它延误两三个小时，到时候谁还会坐他们的飞机？”
众人愣了一会儿，纷纷赞扬。
“妙啊，不费一兵一卒。”
“闫总竟然还去机场做了考察，果然厉害。”
“真有令尊当年的风采啊。”
“不行。”寰宇的人再次否决。
“又说不行？你们除了不行还会说什么？你们要是能有什么可行的办法，也不至于把寰宇经营成这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有本事你就说个行的出来，否则就闭嘴。”
会议一时变成了菜市场一般，文化人吵架也不过如此，为了利益随时可以打个头破血流，和争抢鸡蛋的农妇相比，并无二致。
方庭云脑袋嗡嗡作响，用钢笔使劲敲了敲桌面。
吵闹的人们静了下来，等着她做决定。
“先散会吧，大伙儿回去再好好想想。”她揉了揉额角，疲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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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回到家，瘫坐在沙发里，翻找出文件和钢笔打算继续工作。笔帽一拔开，钢笔水流了满手，她赶快抽了纸来擦，墨迹在洁白的纸上晕开，有些话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民航业是一损俱损的……”
“空难从来都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每个小失误都可能酿成大的事故……”
“方小姐，我们之所以放心把寰宇交给你，是因为你也是个飞行员家属，我相信你做事情之前一定会充分考虑航空安全的……”
她心烦意乱地把笔扔在茶几上，身子顺势往沙发上一躺。
后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微微起身，抽出身下的遥控器，电视画面亮了起来，应该是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开关。电视里的画面出现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刚刚碰到了哪里，画面上出现的竟然不是电视节目而是许久不曾使用过的影碟机里的内容。
她也不愿意去管，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又躺倒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的好像是以前与赵海城一起看的一部电影，民航题材，剧情夸张得连一向好脾气地赵海城都忍不住频频吐槽，除了帅哥美女以外实在没什么看点。
方庭云哼了一声打算关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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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不让明星代言吗？”闫硕惊讶。
“不是代言，而是由寰宇直接筹划投拍电视剧。”方庭云把计划书放到桌上，食指在上面点一点，说，“要求我都写在上面了，联系影视公司方面，你多费心。”
闫硕拿来翻看着，问道：“不就是爱情故事吗？用得着寰宇的技术人员参与写剧本？”
“一定要，专业问题上一定要严谨，剧情也要让技术人员过目，不科学不合理的地方及时修改，这不仅仅是电视剧，严格来讲，这是加长版的寰宇宣传片。”
“那我联系一下商琳琳的经纪公司。”
“联系她干什么？”
“她现在最红，能带动收视率，制造话题。”
“不需要。”方庭云斩钉截铁地否决，“她没有演技，花瓶都算不上。选角的事情，等剧本大纲确定了再按照人物性格来商量，这件事你盯着点，大纲出来了及时拿给我。”
“用得着这么麻烦吗？”闫硕不认同，“就照我说的，直接买通几个人，给他们找点麻烦就能解决了。”
方庭云不松口，驳斥道：“解决了浩海呢？还会不会有别的对手出现？我们要做的是完善自己而不是踩低对手。况且机场人员哪有那么好收买？还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吧。”
闫硕不屑道：“有什么不好收买的，致甫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还是太天真。”
方庭云的坏心情又被激发了出来，她不客气地扔下一句：“你就照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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