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
Y市的海洋馆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打车只需要十几块钱，可是在Y市呆久了的人都知道，这城市打车是出了名的难。第二天，六个人一大早出了酒店，在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没有遇到一辆空车。
这对雷厉风行的方庭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她烦躁地问：“那边有地铁吗？坐地铁吧！”
唐棠摇头，回答：“没有地铁，Y市只有一条地铁线路，但是不到海洋馆。”
“这么有名的景点也不到？”方庭云不满，转而改变策略，“要不……坐公交？”
赵海城抬腕看表，解释：“公交这个时间比较挤。”他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别急，再等等，实在不行，一会儿打电话叫一辆车。”语调温柔，声音像一泓泉水。
旁边的小妹妹目光似箭，满含敌意地射了过来。
方庭云眼眸一黯，往赵海城身边凑了一步，贴着他的身子抬头看他，笑得乖巧柔顺，说：“好，听你的。”
赵海城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说破，看着她笑，满是宠溺。
好运突然降临，终于有一辆空车停在他们面前。
赵海城看了看几个人，说道：“陆琳琳，你们先走吧。”说着拉开车门，把好不容易打到的车让给她们姐妹。
他现在只想快点送走这根导_火_索，否则小醋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陆琳琳带着表妹陆晶晶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感谢着他的绅士风度，她岂会看不出表妹对赵海城有意，故而她存心开口邀请：“师兄跟我们坐一辆车吧。”
赵海城拒绝得斩钉截铁：“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四个人坐一辆车多挤呀，我们这宽敞，三人正好。”陆琳琳再接再厉。
“谢谢好意，不过我得跟女朋友一起。”
陆晶晶也加入了劝解的阵营：“反正到了地方也是要汇合的，赵师兄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赵海城有点烦了，正想着要怎么表达才能更坚决一点，方庭云扶着副驾驶窗边，眼神却是看向后座的小女孩，声音淡淡的：“到底走不走？”
语气越平静越表示这是她要发飙的先兆。
唐棠与方庭云一起朝夕相处了半个多月，也算有所了解，她立即挂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装作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说：“这车差一个人是吧？那我跟这车走吧。”边说边抬腿跨上了车。
“劳驾往里面坐坐，我胖，”她将满脸错愕的陆晶晶往里挤了挤，然后“砰”地关了车门，说道，“师傅，开车吧。”
车子绝尘而去，换袁跃然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他始终没搞明白，明明是小海的危机，怎么最后是自己丢了CP？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也打到了车，袁跃然坐在副驾驶，心里还犯堵。
方庭云坐在后排，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得实话实说：“你这情况不妙啊。”唐棠似乎永远都躲着袁跃然。
“哎，”袁跃然叹口气，“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女人心海底针。”
方庭云难得开口劝人，道：“别这么悲观，你连飞机都能开，追个女孩子有什么难的。”
“女人可比飞机复杂多了……”袁跃然幽幽地说。
赵海城缓慢而用力地点头，表现得极度认同。
方庭云眉毛拧起来：“你点什么头？”
赵海城摸摸鼻子：“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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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学院的校门简约而富有年代感，说不上漂亮，却阳刚气十足。六人在校门口汇合之后一起进了大门，正值课间时分，学生很多，校园里热热闹闹的。
袁跃然看着这些吵闹的年轻人，摇着头感慨：“难以想象以后要把飞机交给这些闹闹腾腾的小孩，真是让人不放心。”
唐棠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说：“有的人自己还不是经常翘课。”
袁跃然没想到她会搭理自己，所以即使被损了也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乐呵呵地追上去与她并肩走，应和着：“那时候你还说，绝对不敢坐我这种人开的飞机。”
唐棠微微地笑了，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再不靠谱，以后也都会成为优秀的飞行员。”
袁跃然正儿八经地思考着，点头认同：“确实……人都是在成长的。”
唐棠看着他，张了张口，欲说什么，又噤了声。
“姐，你们学校里还有网球场呢？”陆晶晶的声音欢欣雀跃。
陷入尴尬和沉默的唐棠此时竟然有点感激。
“有啊，网球课很火的。”陆琳琳看着趴在球场外跃跃欲试的表妹，介绍道。
“姐你跟我打一场。”陆晶晶央求。
“不行，我今天穿的高跟鞋。”陆琳琳转头看见方庭云，眸中一凛，转而掩藏住那份算计，笑呵呵地说，“不如你让方姐姐陪你打吧。”
“方姐姐啊——”陆晶晶小姑娘语气里故意透露着失望，说，“她行不行啊？”
方庭云眉毛拧到一起，满脸不悦。
赵海城知道她又受不住挑衅要逞能，赶快主动替她出言拒绝：“抱歉，她不会打网球。”
陆琳琳笑了笑，说：“不会打啊……”
陆晶晶低下头轻笑。
不愧是表姐妹，眼角眉梢是如出一辙的轻蔑。
方庭云眯着眼睛看她们，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便说：“网球……我还是略微会一些的。”
赵海城扶额叹息，这姐妹俩一看就是有所企图，方庭云这么容易被激将法给点着了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方庭云却不管那些，径直走进网球场，赵海城虽然担心，却也只好静观其变，付了场地租用费跟着进了场。
陆晶晶看上去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打起球来却虎虎生风势不可挡，一开局就没让方庭云掌握任何机会，迅速拿下发球局。
方庭云是个好强的人，在她的字典里，似乎从来没有一个“输”字。
第二局是她的发球局，她卯足了劲想要扳回一城。
弦绷得太紧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连着两个发球失误让她手中汗水直冒，眼看着第二局对方的分数一直涨，自己却失误连连，她万分懊恼。
第二局被破发，她的气得想摔东西，头发丝丝缕缕滑到前面来，被汗水黏在脸上、吃到嘴里，她使劲把头发往而后拨，动作愤恨而倔强。
陆琳琳悄悄地笑了一下。表妹从小学习打网球，还进过市二队，水平也算是半专业，方庭云这种业余水平都算不上的人，接受挑战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赵海城在一边，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眉头微蹙，看着方庭云暴躁的动作，无辜的头发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方庭云。”他喊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方庭云还生着气，被叫过来之后有些不明就里，瞪着一双大眼看他。
“转过去。”他说。
他的手缓缓穿过她汗湿的秀发，一点一点用手指理顺了，分成一绺一绺的，为她编起了辫子。
本就因运动而通红的脸颊此时更红了几分，他的动作温柔，态度无比认真，几分钟后，披散的头发变成了清爽利落的蝎子辫，最后，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漂亮的发绳，在末梢绕了几圈，大功告成。
方庭云抓着辫梢看，有疑问：“哪来的头绳？”
赵海城想了想，忆起了这些琐事的始末，那是上次与她和袁跃然三人一起吃饭时餐厅赠送的纪念品，当时随便放在大衣口袋里，干洗的时候又拿出来放到裤子口袋里，辗转了几次，它终于找到了一个发绳该在的位置。
他笑着，答：“上次咱们仨去吃饭时赠送的。”
方庭云点头，看来跟别的女人没关系，那——
“你怎么还会编头发啊？”
赵海城目光飘向一旁，有点躲闪，脸颊发红，又只好实话实说：“你上次说喜欢，我就上网看了教程。”
方庭云胸口中暖烘烘的，喝了口水，又回到场地上去。
这个辫子一定是蕴含了什么神秘的力量，接下来，方庭云连连破发、保发，她再也没给对手任何机会，直接拿下了后四局，时间有限，两人只战一盘便作罢，仅仅这一盘，就让陆晶晶从洋洋得意变得灰头土脸。
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她满脸汗水，心情大好，开心得简直想要哼起歌来。
赵海城去退球拍，袁跃然与唐棠一左一右挨着她坐。
“行啊，没看出来你这么彪悍呢，”袁跃然夸奖着，又表演着自己脑补的“方庭云小剧场”，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说，“小丫头片子敢跟老娘抢男人，看老娘分分钟虐死你丫的。”
方庭云看他的样子，觉得这反串演得不错，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你为了抢男人，也是够拼啊。”袁跃然感叹，说话间丝毫想不起来自己也是为了某人而拼尽全力的那一个。
方庭云摇头：“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袁跃然怔住，缓了一瞬才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揶揄道：“肉麻。”
唐棠低着头看地板，笑了起来，她说：“我突然想起了网上的一个说法。”
二人看着她，等待下文。
“爱一个人就是，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
为了他生，为了他死，走在刀尖上都甘之如饴，却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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