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们没有这种血清
时间紧迫，方庭云来不及仔细翻找，她索性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幸亏还有一盒火柴，她快速拿出来几根，擦亮了火。
袁跃然不知所措地在一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震惊，但他心理素质相当过硬，面对危机还能抑制住心中的紧张，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问道：“你想干什么？”
方庭云解释：“蛇毒成分是蛋白质，高温可以让蛋白质变性。”她说着话，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吹灭了火，第一时间将冒着缕缕青烟的火柴按在唐棠的伤口处，唐棠被烫得眉头紧紧蹙起来，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袁跃然心疼，却爱莫能助，只得紧紧攥着她的手。
“是不是要把毒吸出来，我——”
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就像唐棠当初对他做的那样，他不怕自己有所危险，怕只怕她受到损伤。
方庭云没有精力让他在这当苦情戏男主角，她截断他的话，声音又冷又臭：“吸什么吸？你能保证自己嘴里没有一点点破溃吗？吸不好俩人谁也别想活！以后少看点电视剧！”
她的话说得很急，也顾不得袁跃然的反应。袁跃然听到这些话，心里是气愤的，不是气她快人快语不留情面，而是气自己的无能，他想，这就是报应，老天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遭受痛苦甚至死亡，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替她受苦替她去死的机会，老天也吝于给他。
“发什么呆，去找点干净的水来！”方庭云急急地吼着，扔了火柴，伤口需要冲洗，越快越好。
袁跃然得到指示，顿时打起精神来，拿起空瓶子就往山下冲。
方庭云想了想，立即叫住他：“回来！水源太远了，你一个来回的工夫她怕是撑不住。”
袁跃然忍着腿上的疼痛，咬了咬牙，道：“我会快点跑！”
方庭云摇头制止，随即想起出事前袁跃然本来要做的事情，思路转得极快，问：“你有没有尿路疾病？”
什么？袁跃然以为自己没听清，莫说现在情势紧急，就是换做平常，一个女人也不能对男人问这种问题啊！
方庭云没时间多解释，只说：“你要是没有什么炎症之类的疾病，那就去接一瓶尿来。”
袁跃然脾气再好，也着实被气到了，他大吼道：“你什么意思，是拿我开涮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现在是什么时候！”
方庭云也心烦气躁，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要是再喊一会儿，她的命就别想要了，水源太远，中段尿无菌能代替清水，跟你说多了你能懂？你要想救她，就少浪费时间，赶紧去给我接一瓶尿来！”
袁跃然听闻，知道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他顾不上羞耻，也不跑远了，就在身旁找了一棵树简单遮掩着。
原来撒尿也能这么难，明明憋得要死，可任他急得一身汗，身体也毫不给面子，这样怎么能行，袁跃然手里抓着瓶子，越着急，身体越不听使唤。
方庭云在他背后等得不耐烦，竟然起身朝他走过来，他吓得一个激灵，哗啦啦，尿了出来。
方庭云接过满满的一瓶黄色液体，缓缓地倒在唐棠的伤口上帮她清洗，她的手臂紧紧地绷着，控制着倾倒的流量，一点一点，虽然时间不等人，但这一步实在是急不得，多冲掉一点毒液，唐棠就少一点危险。
袁跃然站在一旁看着，着急，却不敢出声，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而危及到唐棠的生命。
方庭云刚要低头解鞋带，再次观察了唐棠受伤的地方，根本没法用绑带。她烦躁地揉揉额角，再次问：“你确定是金环蛇？”
唐棠一直都清醒着，只不过没有力气，微弱地点了点头。
方庭云咬咬牙，转身在地上的物品里找出一把刀，用火烧热消毒，然后以尖利的刀尖挨着唐棠的皮肤，微一使力，刀子立即在两个血点之间划开了一道口子，她两手捏在伤口两侧，使劲挤压，微黑的毒血流出一点点，她使了全力，血色里依然带着暗色并且流速堪忧。
女人力气终究不及男人，她回头，对袁跃然说：“你来，使点劲，尽量把伤口周围的毒血都挤出来。”
袁跃然快速接手，挤了一会儿也不见起色，他额上的汗滴在唐棠的脸上、唇上，热热的，烫烫的，看着他急得要哭出来的表情，唐棠轻微地叹了口气。
袁跃然看着方庭云，一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怎么办？挤不干净，要不我还是把它吸出来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庭云快步走向垃圾袋，撕破，用撕下来的塑料膜覆到伤口之上，认可了袁跃然的建议：“吸吧。”
袁跃然二话不说，快速俯下身去，嘴唇压在脏污的垃圾袋上。
直到吸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方庭云才松了一口气，但这依然算不得安全，毒液总会有残留，况且受伤的位置比较接近心脏。
“咱们得快点把她弄下山送医院。”她说。
虽然在野外遇到危险时袁跃然确实缺乏方庭云那种专业能力，但作为机长，他的应变能力丝毫不弱，他心里盘算着现在的情况，提出自己的建议：“我背她下山，你先走一步，去安排车和医院。”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你认得下山的路吗？”方庭云不放心。
“我没问题，你快点走吧。”袁跃然说话间已经将唐棠背了起来，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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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跑到山脚下的时候，手机有了一格信号。她赶快给艾梅打了电话让她尽快安排车辆，而后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给市医院打了电话。
“没有，我们没有金环蛇的血清。”
她已经给市里几家大医院打过电话，得到的全是一样的回答，挂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此时，有电话打进来，她机械地接起。
“喂？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模拟机考试通过了。”赵海城的声音，带着愉悦，隔着电波，像是济世的神明，从遥远的海的那边，踏浪而来。
她的坚强瞬间瓦解。说出的话带着呜咽和惶恐，已然不成声：“怎么办……怎么办！”
赵海城愣了一瞬，安抚着：“别急，我在呢。出什么事了？”
在他温言软语的诱导下，方庭云终于平复了心情，向他讲述了这一连串的变故。
赵海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安慰道：“别着急，我去联络医院，你先回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等消息，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似山间的清泉静静流淌，却蕴含了安定人心的力量，方庭云吸了吸鼻子，说：“好。”
赵海城联系了医院，得到了与方庭云同样的答复，对方有点不耐了，说：“说了没有了，怎么都来问，整个S省都没有金环蛇，哪来的这种血清。”
赵海城皱眉，好言好语地打听：“那请问哪里能找到这种血清呢？”
“肯定是金环蛇活动频繁的地区啊。”对方说完不待他再问，挂了电话。
赵海城立即上网查找金环蛇的分布情况，其中与方庭云所在的S省最近的地方是K省，离他们也要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他赶忙给K省人民医院打去电话，先与那边的人确定了确实有抗金环蛇蛇毒血清，而后又联系了常宇。
常宇通过自己在医疗界的人脉联系上一个在卫生防疫部门工作的师兄，说明情况后经师兄领导特批同意让K省派人向S省运送血清。
K省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对此事持有的态度却并不乐观，以往他们也不是没运送过类似的紧急医疗资源，光在路上就要耽误许久，往往东西送到，人已经没了。
话虽这么说，但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的，他们也不耽误，从库里取出血清放到恒温箱里保存，走高速赶往机场。
到了机场，本以为会在登机程序和等待飞机的过程中耗费时间，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待遇，机场派专人给他们安排了绿色通道，安检和登机手续办理得极快，一行人到达登机口的时候，飞机停在停机坪，乘客已经全部登机完毕，他们甫一坐稳，飞机立即关了舱门。
塔台放行顺利，几乎没有多少等待的时间，血清就已经置身万米高空，奔向人命关天的另一座城市了。
赵海城听着机场打来的电话，得知运送着血清的飞机已顺利起飞，这才晒微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先开绿色通道，再补交申请资料的，这也就是你，人缘好，这边才会给你批。”对方感到无比惊奇。
赵海城礼貌地笑笑，说：“资料我会尽快提交的，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
“用嘴谢可不行。”对方打趣。
“下次飞那边，请你们吃饭。”
“塔台那个姓许的丫头也帮了大忙了，空域这么繁忙还得帮忙尽力调开其他的飞机，你看给人家找了多大的麻烦。”
这本身就属于管制员的分内工作，根本谈不上麻烦。赵海城怎会不知他所说的那位许姑娘对自己有意，他笑笑，也不辩驳，大大方方地说：“那真的要感谢她了，吃饭一起来吧。”
对面的人一阵欢欣。
赵海城接着说：“想吃什么让她随便点，别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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